秦豹知道事情塵埃落定,走出來道:“臣,秦豹接旨。”
宣武帝道:“你是我涼國第一個取得四國文會第一的人,也是第一個拜得儒宗為師的人,更是第一個寫出一本傳世巨著的人。”
“你的才華,有目共睹。”
“你的赤誠,日月可鑒。”
“你的能力,朕從始至終都相信。”
宣武帝毫不吝嗇夸贊之詞,因為這是他選定的定國安邦的人才。
他眼中有期許,開口道:“自今日起,你擔任文淵閣大學士,朕希望你勇往直前,為涼國披荊斬棘。”
秦豹心中也是熱血涌動,高聲道:“臣定不負陛下厚望。”
君臣二人,自是歡喜。
因為達到了目的。
而李敢、賈昭和田邦等勛貴派系的人,不知道被算計,也都露出笑容。
在這些人看來,秦豹沒有如愿擔任御史中丞,做了個莫名其妙的文淵閣大學士,這就是他們的勝利。
這一回,既打壓了秦豹,又掣肘了皇帝,讓皇帝無法隨意安插人。
這就是規矩的好處。
皇帝守規矩,他們就可以利用規矩對付皇帝。
張光、孫敬等皇帝的心腹卻有些無奈,勛貴派系的人太可恨。
陛下登基已經三年,掌握了六部,有大部分的權利,這些勛貴還看不清局勢,執意和陛下對著干,實在該殺。
偏偏,太上皇還在。
太上皇不在,一切就好辦了。
群臣各有所思,卻不影響秦豹和宣武帝,一切都在兩人的計劃中。
朝會結束,百官散去,宣武帝留下了秦豹。
吏部尚書張光,以及戶部尚書孫敬也主動留下來。
張光年近五十,正是經驗豐富的時候。他是宣武帝的王府出來的老人,是宣武帝的嫡系心腹。
張光神色憤怒,沉聲道:“陛下提拔秦豹,是彰顯陛下的胸襟,卻被李敢等人聯手壓制,這些人可恨。”
孫敬附和道:“臣認為,不能再遲疑了,要狠狠的打壓勛貴。陛下掌權已經三年,不能一直如此。”
兩人都是主戰派。
權利就在朝中,你不去掌握,人家就掌握了。
不從勛貴的手中奪權,就無法控制更多的權利,他們就無法施展抱負。
宣武帝輕笑道:“對付安國公、寧國公等勛貴,已經在安排了,這是小秦負責的,他會協調錦衣衛抄家。”
張光眼神一凜。
小秦!
這稱呼不一樣,太親近了。
張光想著秦豹和王采薇的一些關系,心中有了些許猜測,保證道:“秦大學士做事,我吏部會全力支持。”
孫敬表態道:“戶部缺錢,急需抄家。秦大學士,要抓緊啊,需要戶部的地方,你通知一聲就是。”
秦豹說道:“張尚書和孫尚書的話,秦豹謹記于心。”
宣武帝笑著道:“吏部和戶部,的確要配合小秦。”
“小秦知道安國公、寧國公等人的情況,卻不知道朝廷勛貴派系的官員。”
“張卿,你把隸屬于勛貴派系的一些名單,送到小秦的手中。”
“孫卿,黑衣衛要行動,需要一定的錢,戶部也要支持,不要摳摳搜搜的。”
“我們打擊勛貴是為了抓權,而抓權的最終目的不是爭權奪利,不是黨同伐異,是為了讓涼國更加強盛,是為了將來東出。”
宣武帝眼神銳利,沉聲道:“周朝衰弱,天下逐鹿。涼國雖然在西面,仍有東出的機,你們明白嗎?”
張光鄭重道:“明白!”
孫敬道:“臣會全力配合。”
秦豹心中感激宣武帝的協調。
沒有宣武帝的這番話,他一個五品的文淵閣大學士,雖然皇帝器重,可人家都是潛邸老臣,有身份有地位,不一定買秦豹這個小年輕的賬。
皇帝發話,事情就好辦了。
秦豹表態道:“請陛下放心,臣一定會盡快取得突破。”
事情定下,秦豹才出了皇宮,一路來到黑衣衛衙門。
他見到黃九,直接道:“黃兄,讓你調查的情況,查得怎么樣了?”
黃九有些驚訝秦豹的速度,問道:“這么快就要動手了?”
秦豹回答道:“蒙陛下器重,任命我擔任文淵閣大學士,負責徹查勛貴派系。”
“目前的人選,主要是安國公、寧國公和昌國公。”
“榮國公竇家倒下,還有安國公、寧國公和昌國公。”
“拿下四大國公,陛下才能掌權。”
秦豹一番話后,囑咐道:“唯獨一點,必須罪證確鑿。如果對方沒有任何問題,不能栽贓陷害。”
黃九點頭道:“秦大人放心,黑衣衛做事情,就是講究證據。”
“我不否認,這些個國公的家族在開國的時候,還是很好的,家風很正。”
“一代代傳下來,家族子弟廢物多,沒了能人,都只知道爭權奪利,都只想著奢靡享受。”
“這些人,罪行很多。”
“秦大人的擔心,根本不存在。”
黃九闡述了一番,保證道:“黑衣衛目前查到的證據,不是安國公李敢的,而是寧國公賈昭的。”
秦豹問道:“賈家有什么問題?”
黃九冷冷一笑,回答道:“賈家在北境走私鐵器和私鹽,除此外,賈昭的夫人王氏放印子錢,強迫人借貸。賈昭的兒子賈蓉喜好孌童,折磨死了好幾個孩童。”
秦豹眸子中多了殺意。
走私鐵器和私鹽,等于是助紂為虐,幫助北方的蠻夷。
放高利貸,是逼人破產。
虐殺孌童,更是該殺。
秦豹沉聲道:“賈家悖逆無道,黑衣衛怎么一直沒行動?”
“哎……”
黃九忍不住嘆息一聲。
秦豹問道:“莫非有什么困難嗎?”
黃九解釋道:“當年賈昭的母親,曾是太上皇的奶娘。”
“賈昭本身是太上皇的人,因為太上皇還在,又庇護著勛貴。一旦把賈家連根拔起,必定遭到太上皇的打擊。”
“尤其是前兩年,陛下的根基很不穩,太上皇也時常聽政,以至于陛下有心無力。”
“無奈下,才一直拖延。”
黃九正色道:“現在陛下的權威樹立,又有了你牽頭,才能去調查。”
秦豹強勢道:“作惡的勛貴,別人不敢抓,我來抓。凡是違法亂紀的勛貴,一個都別想逃走。我的刀,專殺勛貴。”
黃九笑著道:“必須誅殺。”
秦豹思考一番,繼續道:“一旦黑衣衛大肆的抓人,勛貴派系一定會反擊,會有無數言官攻訐黑衣衛。”
黃九擺手道:“無妨,我都習慣了。咱們黑衣衛在百姓的眼中,就是無惡不作的人。”
秦豹說道:“我倒是有一個想法。”
黃九問道:“什么想法?”
秦豹解釋道:“咱們要對寧國公府動手,一旦動手時,就安排人在咸陽宣揚寧國公家族的事情。”
“當言官開始攻訐彈劾,就找些人聚集到京兆府尹門口鬧事,要求嚴懲賈家。”
“勛貴派系要保住安國公府,有無數的民心民意,誰敢來阻攔呢?”
“未來我們要塑造一個形象,黑衣衛是為民做主的。”
秦豹正色道:“未來百姓一聽黑衣衛出動,就知道正義來了,就知道要殺貪官污吏。而不是黑衣衛一來,就要濫殺無辜。”
黃九眼中迸射出明亮的光彩。
妙啊!
就該這樣辦。
黃九雙手合攏向秦豹行禮道:“秦大學士,多謝你。”
秦豹說道:“不必客氣,咱們都是兄弟。”
黃九心中也感動,開口道:“能和秦大學士做兄弟,也是我黃九的榮幸。”
秦豹笑著道:“既然是兄弟,為什么還一口一個大學士,太見外了。”
黃九哈哈一笑,順勢說道:“賢弟,快到午時了,這一回你不能再走,得給我感謝你的機會,咱們邊吃邊聊。”
秦豹說道:“打擾黃兄了。”
“不打擾,不打擾。”
黃九笑著搖頭,吩咐人送來了酒肉。
秦豹和黃九聊著天,說著黑衣衛的安排,說著賈家的罪證。
要抓捕賈家人,必須罪證確鑿。
賈昭兒子賈蓉的罪證好拿。
賈昭妻子王氏的罪證也好拿。
最大的問題,在于賈昭在邊境走私鐵器和私鹽,要拿這些罪證比較麻煩。如果沒有這些罪證,單純是王氏和賈蓉的,還不足以扳倒寧國公府。
兩人一邊喝酒吃肉,一邊商量著抓捕的問題。
因為要辦正事兒,都沒有喝太多的酒,秦豹把一切安排完,就離開了黑衣衛。
秦豹回了疊翠園。
下午申時,王采薇來了。
王采薇神色興奮,歡喜道:“小秦先生,云錦大賣特賣。你知道今天,咱們賣出多少錢嗎?”
秦豹問道:“賣了多少錢?”
王采薇昂著頭,仿佛是驕傲的天鵝般,靚麗嫵媚更誘人。
她神色欣喜,回答道:“賣了三千六百五十四兩金子,這段時間織造的云錦,已經賣空了,還預定出去了一部分,云錦太賺錢了。”
秦豹道:“恭喜公主。”
云錦賺錢是理所應當的。
一方面,需要的人工很多,織造很復雜;另一方面,需要的技術很高超,提花、色暈和染色等各方面都獨具一格。
歷史上從華夏賣出去的云錦,一斤云錦能達到八兩黃金的價格。在最昂貴的時候,一斤云錦能賣到一斤黃金。
寸錦寸金,不是一句虛言。
王采薇開口道:“云錦的織造在進一步加快,規模也在擴大。未來,必定會大賺特賺。”
“這里面你的功勞最大。”
“人是你找來的。”
“技術是你提供的。”
“沒有你,就沒有云錦,本宮也無法借此賺錢。”
王采薇一雙眸子水汪汪的,柔聲道:“說說看,你要什么獎勵?”
秦豹笑道:“什么獎勵都可以?”
王采薇察覺到秦豹話語中的一絲異樣,心頭微動:“不管你要什么獎勵,本宮都同意了。”
說話時,王采薇身體微微靠近。
距離拉近,淡淡的香味縈繞秦豹鼻息,尤其是王采薇如水般的眸光注視下,讓秦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妖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