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豹離開范家的一心堂,直接往皇宮去。進入章臺宮,秦豹見到宣武帝,行禮道:“臣秦豹,拜見陛下。”
宣武帝沉聲道:“朕聽黃九稟報了你被燕國算計的事情。燕帝欺人太甚,朕會替你報仇的。”
美人計誘惑秦豹,宣武帝很憤怒。
一方面,秦豹是他的臣子,是他最看好的重臣。另一方面,秦豹還是他的女婿,是他女兒一生相伴的良人。
美人計誘惑,也會影響到女兒。
宣武帝聽完秦豹處理的過程,對秦豹的品行更認可,卻更憤怒燕國的安排。
不報仇,難瀉心頭之恨。
秦豹看著動怒的宣武帝,安慰道:“陛下,對我其實沒有什么影響。”
宣武帝說道:“燕國今天算計你,明天就敢算計太子,后天怕是要算計朕。不給燕國一點教訓,他認為朕真的好欺負。”
秦豹問道:“陛下要怎么報復呢?”
宣武帝直接道:“朕直接安排人去燕國薊城傳話,等燕國和周朝開戰,我涼國的士兵一定會介入的。他在乎攻打周朝,朕就打蛇打七寸。”
秦豹道:“陛下圣明!”
宣武帝繼續道:“昨天和你談北上的事情,朕后來才想著,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秦豹問道:“什么事呢?”
“錢啊!”
宣武帝笑罵道:“你小子北上開邊,一丁點的錢都不帶,怎么運作呢?”
“朕忘了,你就不提?”
“你要運作開邊的事情,難道光靠你一張嘴去化緣?”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你北上永興城,朕給你三十萬兩銀子,你看夠不?”
秦豹心中感動。
他去永興城運作,手中專斷之權,軍政一把抓,可以先斬后奏,籌措錢財不難,所以沒想過要錢。
秦豹正色道:“陛下每天一醒來,就面對無數張吃飯的嘴,要考慮無數人的生計。您都缺錢,就不用給我了。”
宣武帝搖頭道:“不行,你沒有半點的錢,北上就難了。”
“不難的。”
秦豹搖著頭道:“陛下授權我先斬后奏,更讓我調兵、調黑衣衛,我已經足夠的運作空間,真不需要錢。”
換做周朝那樣的中原王朝,或者陳國那樣富庶的南方大國,秦豹不會拒絕。
來多少錢,他收多少錢。
涼國不一樣。
涼國地處邊陲,商業不興盛,地方也貧窮,加上太上皇主政時享樂縱欲,導致百姓貧窮。
國家百廢待興,三十萬兩銀子能做很多有益于百姓的事情。
宣武帝看著秦豹的模樣,感慨道:“如果朝廷中,人人如你這樣高風亮節,一心為朝廷著想,我涼國早就崛起東出。”
秦豹搖頭道:“陛下把臣想得太好了,臣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也貪圖享樂。只是不該用的錢,不能亂用。”
宣武帝絲毫不覺得秦豹是享樂的人。
這就是高尚的人。
是純粹的人。
一個為了涼國殫精竭慮,愿意為朝廷節省錢財的人。
宣武帝吩咐道:“你要北上,皇后得到消息,送了件禮物給你。”
“來人,拿上來。”
黃敬得了吩咐,連忙捧著一件大氅走來,恭敬道:“興國公,披上試一試。。”
秦豹任由黃敬給他穿上大氅。
宣武帝解釋道:“這件大氅,用的是上等的狐皮,是皇后親自縫制。”
“如今夏末秋初,咸陽的天氣已經比較涼爽。等你到了北方永興城,恐怕就很冷了。”
“有這樣的一件狐皮大氅,你也有御寒之物。”
秦豹心中也是暖洋洋的,連忙道:“皇后娘娘親自縫制,臣感激不盡。”
宣武帝道:“皇后是你岳母,也相當于你的母后。你自幼沒有母親,她以母親的身份替你縫制,不必客氣。”
秦豹仍是再度道謝。
他身上的這件大氅靠近腳踝,整體寬松,在衣緣和袖口處綴有毛邊,摸起來很是暖和。
宣武帝擺手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回去吧。”
“臣告退!”
秦豹又收起大氅出宮,一路回了疊翠園。孔穎達還沒有回來,秦豹就去了公主府,陪著公主吃了晚飯,又吃了會兒胭脂,才戀戀不舍的返回疊翠園。
……
康王府,書房。
康王陰沉著臉,眼中殺氣騰騰。
主簿霍青站在下方。
康王大怒道:“父皇明確下了命令,讓本王在三天內返回封地。本王去求母后求情,母后反而勸我回封地。”
“這一切,都是秦豹造成的。”
“不是他橫插一腳,父皇和母后不會偏袒老大。”
“我請秦豹來擔任王傅,是給他面子,他竟然拒絕了,簡直是給臉不要臉。”
“這口氣,本王咽不下。”
康王眼中閃爍著殺意,沉聲道:“你說這事兒,該怎么解決?”
霍青也覺得棘手。
秦豹不僅是皇帝器重的心腹,更是皇帝的女婿。
秦豹有個三長兩短,被皇帝查到后,康王頂多被關在宗人府,他絕對難逃一死,恐怕還會喜提九族消消樂。
霍青正色道:“王爺,干脆咱們不管秦豹,先回封地去,再想奪權的事兒。”
康王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憤怒道:“必須報仇,不報仇,本王誓不罷休。”
“秦豹算什么東西?”
“一個國公府不受寵的子嗣,寫了一個話本,參加了一次四國文會,父皇就器重得沒邊兒了,大姐也被他迷得昏了頭。”
“秦豹不死,我難泄心中之恨。”
康王殺氣騰騰道:“你拿不出對付秦豹的辦法,本王先處置你。”
霍青心中嘆息。
真是瘋了。
之前的康王腦子很清醒,一直低調發育,刷皇帝和皇后的好感。
就算宣武帝對康王的寵愛有限,卻也給了康王足夠的待遇,讓康王在朝中游刃有余。
康王一直順風順水的。
現在出了秦豹的事,康王的目光都集中在秦豹的身上,什么都不管了,仿佛著魔了一樣。
霍青思來想去都覺得殺秦豹很危險,還是想拖一下,解釋:“王爺要對付秦豹,可是他明天上午要北上去永興城了。”
鏗鏘!
康王突然拔劍出鞘,對準了霍青,近乎于癲狂道:“本王給你最后的機會,否則,先送你上路。”
霍青也嚇了一跳。
他一直認為康王是聰明人,就算運氣差了點,可他是皇后的兒子。只要夠隱忍,等太子出錯,總有出頭之日。
人這一輩子很長,耐心的等待總有機會。
可是,康王變了。
霍青立刻就有了離開康王府的打算。
只是,他還要把今天這一關過了再說,開口道:“王爺要對付秦豹,其實有最簡單的辦法。”
康王問道:“什么辦法?”
霍青說道:“從咸陽北上永興城,山高路遠。如果有什么賊匪出沒,秦豹有個三長兩短,或者尸骨無存,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哈哈哈……”
康王大笑道:“本王就知道,你肯定有辦法。具體的計劃,該怎么安排?”
霍青說道:“王爺一直培養的橫山鏢局,對外是個普通的鏢局,負責護送人或者是貨物。”
“實際上,鏢局的人都是老兵。”
“您讓橫山鏢局的人扮作土匪,在北上永興城的路上,假裝成匈奴人出手,殺了秦豹栽贓給匈奴。”
“唯獨一點,橫山鏢局必須要干凈利落的脫身,不能留下半點蹤跡。否則被查到橫山鏢局,下一步就可能殃及王爺。”
霍青正色道:“請王爺三思。”
康王心頭大喜道:“霍主簿果然是本王的福星啊,你的策略非常好。”
“本王都險些忘了,還有橫山鏢局的這支力量。”
“橫山鏢局的人不算太多,只有兩百余人,卻都是從軍中挑選的精銳。”
“他們帶著精良的武器去截殺秦豹,即便秦豹身邊有黑衣衛,也能輕松滅掉。”
“這一回,秦豹死定了。”
“哈哈哈……”
康王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那癲狂的模樣,讓霍青心中直搖頭。
人在癲狂的時候,往往就愚蠢,愚蠢就會犯下各種失智的事情。得先安排家人離開,自己再趁機跑路。
裝病什么的,霍青根本不選擇。
作為康王的心腹,他擔任康王府主簿,知道康王所有的事情,包括康王對付敵人的各種爛事兒他都知道。
康王不會允許他活著離開的。
至于投奔太子?或者是投奔秦豹?
更是算了!
康王和太子的爭斗,本質上是一家人的矛盾。
你投奔過去,皇帝動怒,很可能被牽連。康王就算被處置,也不一定就是被處死,康王還活著,知道是他告密,恐怕費盡心思都會殺了他。
只能跑路!
霍青有了想法,說道:“王爺,卑職立刻去安排。”
康王吩咐道:“去吧!”
霍青向康王行了一禮,又去安排了橫山鏢局截殺的事情,才離開王府回家。
霍青在咸陽有一處小宅,父母已經亡故,家中只有陪伴多年的妻子,以及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霍青喊來妻子,安排妻子帶著兒女先悄然離開的事情,是借著探親的理由離開。
他要留下來繼續跟蹤橫山鏢局的事,得等秦豹離開后才行。
秦豹這里?
霍青眼珠子一轉。
刺殺的事情肯定會發生,他不能阻止,卻可以結一個善緣。
霍青一念及此,立刻撰寫了一封書信。
書信中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八個字——兩百人在半路截殺。
書信寫好,霍青裝好后喊來身邊的親隨霍勇,吩咐道:“霍勇,你拿著書信,悄悄的扔到興國公的府內。”
霍勇毫不猶豫道:“知道了!”
霍勇要往外走的時候,霍青想了想又覺得不可靠,吩咐道:“罷了,我和你一起去。天黑后走后門,我們快去快回。”
“好!”
霍勇再次回答。
兩人在家中等著,夜幕降臨才悄悄離開了住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