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心里有一個不切實際的猜測。
但是又覺得不大可能。
幾次三番的張嘴,想要問清楚,但是又不知道怎么樣問出那樣的事情,無論如何,都沒法說出口。
陸白楊直白地說道,“若是你可以,若是你能和青青在一起,我會兄長的身份,為你們高興。”
周淮終于開口了,“陸白楊,你瘋了?”
陸白楊說道,“沒有。”
周淮直接起身。
指著陸白楊說道,“你要是沒瘋,你能說出這樣說的話,你能做出這樣的打算?陸白楊,我是對南青青同志有好感,我覺得南青青同志是我見過最與眾不同的女同志,但是這不代表著我就要對你橫刀奪愛,陸白楊,我也是有道德底線的,我也是有臉面的人,我知道南青青同志成家了,所以我對南青青同志的好感會永遠的放在心里,你盡管放心。”
周淮覺得陸白楊的話是對自己的侮辱。
相對于周淮的激動。
陸白楊的態度很平靜,他說道,“我和青青,這一輩子并沒有做夫妻的緣分,你若是執意如此,我會為青青重新挑選一位……適合青青的丈夫。”
周淮不敢置信的看著陸白楊。
他覺得陸白楊一定是瘋了。
直到……
周淮的目光落在了陸白楊的傷口上。
他愣了一下,問道,“你是不是……”
陸白楊沒說話。
周淮抿抿唇,重新坐下來。
他抬起手。
在臉上干搓一把,說道,“南青青同志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人。”
陸白楊糾正說道,“我沒有想青青是怎么樣的人,我只是想青青的后半生都能幸福,周淮。”
周淮深吸一口氣,“你不打算告訴南青青?”
陸白楊說道,“沒什么好說的。”
周淮斬釘截鐵地說道,“你會后悔的。”
陸白楊忽然苦笑。
聲音很輕地說道,“現在就后悔了。”
周淮:“……”
他沒想到陸白楊這樣誠實和直白。
但是陸白楊緊接著說道,“后悔也要做,我不能那么自私。”
周淮的目光越來越復雜。
腦海中。
兩人持有不同意見的小人不停在的吵架。
一個讓周淮順從心意,一個讓周淮做個好人。
周淮也陷入了天人交戰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
周淮的目光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說道,“若是南青青能喜歡上我……我愿意試試。”
陸白楊微微勾唇。
嘴上笑著。
心里卻在留血。
那一天晚上,在月光下,沒有說出來的告白,終究只能在心里埋葬了。
他只想讓南青青這輩子都能過得好。
周淮,是他找到的最好的人選。
陸白楊垂眸。
看著自己身上的被子,很久很久沒說話。
南青青一個人回了家。
坐在堂屋里。
想著陸白楊從醒過來到剛才,一直對自己的態度不冷不熱的,和離開之前一點都不一樣。
南青青心里就覺得委屈。
這和熱戀的時候,突然就給冷暴力,有什么區別?
南青青抬起手。
按按眼角的潮濕。
她憤憤不平地說道,“陸白楊,看在你是病號的份上,我暫時原諒你一次,下不為例!”
想到這里。
南青青忍不住給陸白楊找理由。
陸營長一向是驕傲的。
眼下。
只能躺在病床上,看著人來人往,加上自己的兄弟也犧牲了兩個,心里難免難過。
這是陸白楊最難熬的時候。
她實在不該在這個節骨眼,問陸白楊離開那天想說的話。
他們現在的境況,是不適合開心慶祝的。
犧牲的兩個兄弟。
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想到這里。
南青青深吸一口氣。
決定去杜鵑家里買一只老母雞,明天給陸白楊煲雞湯。
剛出門。
就看見彭連長一身軍裝,氣勢洶洶的從自己面前經過。
南青青張開嘴打招呼。
一句彭連長的彭都沒喊出來,人已經走出去很遠了。
不多時。
楊紅棉和彭大娘追了上來。
南青青趕緊問道,“怎么了?”
楊紅棉著急的淚流滿面,說道,“凱凱爸爸知道了我……那件事情,非要回去宰了那個畜生,這不是犯錯誤嗎……”
南青青心里一緊,趕緊說道,“你們先去追,我現在就去告訴指導員。”
楊紅棉連忙點頭。
深深的感激的看著南青青一眼。
南青青趕緊去了宋江家里。
只有宋美枝在家。
南青青沒看見想見的人,轉身就走。
宋美枝卻喊住了南青青,說道,“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媳婦,自己的男人受了那么嚴重的傷,在醫院里住院,你還能滿大街亂跑,你這是心大。”
南青青反唇相譏,“沒見過是因為你見識少,見多才能識廣,我奉勸你,沒事的時候多看看書。”
宋美枝臉色一變,“你說我沒文化?”
南青青哼笑一聲,說道,“沒說你沒文化,說你沒素養,沒素質,沒道德,沒禮貌,你是四無產品。”
宋美枝氣的小臉通紅。
她追上南青青。
憤憤不平地說道,“我聽說你被供銷社開除了?我就說你這樣的人,供銷社的主任除非是瞎了眼,才能讓你在供銷社呆的久,我還聽說你和前一任主任,有事啊?”
南青青悶聲說到,“我跟你祖宗有事,我也是你的祖宗,怎么?你要給我跪下來磕頭嗎?我給你準備好見面錢。”
話音落下。
南青青看著宋美枝惱羞成怒的臉,譏諷說道,“真有又菜又愛玩。”
南青青毫不猶疑的出門。
恰好。
碰上了從軍區回家的宋江。
南青青趕緊說了彭連長的事情。
宋江指導員皺眉,說道,“我給他們二營的指導員打電話。”
南青青迅速說道,“現在彭連長估計都在路上了,來不及了。”
宋江皺眉,他說道,“那我過去一趟。”
南青青點頭。
目送宋江離開,南青青心里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宋美枝雙手環胸,冷笑一聲說道,“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南青青眼神尖銳。
宋美枝一直在敗壞自己的名聲,也就算了。
南青青不想和宋美枝這樣的大傻叉一般見識。
畢竟宋美枝說的那些屁話,都是假的,都是她自己機基于對自己的厭惡,臆想出來的。
但是她現在竟然以楊紅棉的悲慘遭遇作為噱頭,為了報復自己,將一個受害者,當成黃謠的中心。
南青青實在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