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說法幾乎嚇退了一半的半吊子。
剩下的人,魏無雙也不再勸,只是簡單說了下要求,讓他們做好防護,別有命賺錢沒命花錢。
眾人哈哈大笑,四散離去。
到了傍晚,十來個人帶回來將近一百條蛇。
大廳里一股子土腥氣,麻袋和籠子里都是蠕動的蛇,春桃嚇得一直搓手臂。
魏無雙讓他們將蛇放在特定的籠子里,然后給了賞錢,讓他們離開。
晚上睡覺的時候,魏無雙靜靜地看著床帷賬的上方。
明天要開始著手研究這些蛇了。
如果研究不順利,她只能想辦法繼續重金懸賞,讓人盡可能多的將蛇抓出來殺死。
她好像知道了一點真相,又好像什么都還不知道。
如果秦煜在身邊的話,將這件事告訴他,以他的政治才華和對全局的分析能力,是不是會很容易看清楚這背后隱藏的秘密?
不過魏無雙現在也非常確定了一點。
就是西域這股暗中的勢力,是不太喜歡拋頭露面的,他們不太愿意讓人很知道他們的存在的。
魏無雙這么想著,不知不覺的迷迷糊糊中開始睡著了。
“夫人,夫人。”
魏無雙在睡夢中聽到有人小聲叫她,她轉過頭,看到蓬蓬站在床邊。
魏無雙急忙坐起來:“蓬蓬,你怎么在這里?你已經好了嗎?”
“嗯,夫人,我好了。”
“那真是太好看了,我一直擔心你。”
“你知道我奶奶在哪里嗎?”蓬蓬問道,“我找不到我奶奶了。”
“你奶奶她……”魏無雙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對不起蓬蓬,我們沒能救得了她,你以后跟著我到云州生活,我把你送到一個叫做桃花堂的地方,可以讀書寫字,還不會挨餓,好嗎?”
“好,夫人,這是給您的謝禮,禮尚往來。”她舉起小手,伸到魏無雙眼前,掌心里不知道攥著什么。
說這話的時候,魏無雙好像又覺得眼前這個孩子不是蓬蓬,而是二丫頭,她的臉似乎在二者之間不斷變幻。
“謝謝。”
魏無雙伸出手,大方的準備接下。
蓬蓬松開手,落下兩顆糖,可那糖紙里突然鉆出一條碧綠色的小蛇,豎瞳冷酷,向她襲來。
“不!”
魏無雙本能的伸手去擋,忽然聽到蓬蓬喊道:“夫人,救我!”
魏無雙轉過頭,看見蓬蓬捏著自己的脖子痛苦的求救。
魏無雙想幫她,可怎么都站不起來,也找不到藥箱,她急的渾身都是汗,忽然看到蓬蓬七竅流血,臉色青紫,雙眼暴突。
一條黑色的小蛇死死地纏在她的脖子上。
魏無雙哭喊著想要救她,可是怎么都拽不下來,她捏的手指發疼,渾身顫抖。
“夫人!夫人!”
春桃不知道什么時候也過來幫忙,魏無雙激動得一把拉住她:“快幫我!”
然后她驚醒,發現自己原來是做了一個噩夢。
她正緊緊地攥著手里的杯子,手指都紅了。
春桃按住她:“夫人,您剛才大喊大叫,是做噩夢了吧,我去拿杯溫水給您。”
魏無雙一把拉住她:“別走。”
然后望著她:“蓬蓬怎么樣了?”
“蓬蓬?”
春桃看魏無雙滿臉都是淚,猜想她的噩夢應該是和蓬蓬有關,急忙道:“冬雪沒傳消息回來就是最好的消息,您要是不放心,我現在就讓阿彪去看看,就在前院,馬上就能知道消息。”
魏無雙擦了擦臉:“好,快去。”
她已經分不清臉上的水是汗還是淚了。
春桃離開,帶來一陣輕微的風,魏無雙稍微舒了口氣。
她怎么會忽然做這么可怕的夢?
難道是預示著什么不好的事情嗎?
魏無雙定了定心神。
這件事必須盡快找到解決方法,她必須早早知道這些蛇是如何將疫病傳染給了
“夫人!”
還沒思考完,剛剛離開的春桃又匆匆走了進來:“出事了!”
魏無雙蹭的一下子站起來:“怎么了,蓬蓬出事了?!”
“不是,是白天去義莊的人!他們都生病了,城內大大小小的醫館都人滿為患,還有許多人在咱們藥行門口!”
魏無雙很快穿戴整齊迅速到了藥行的前廳。
門口和廳里許多病人在哀嚎。
魏無雙一踏進去就看到了十分可怕的場景。
一些人捂著臉喊疼,一些人在吐血咳血,還有一些人在外面的偏僻角落里上吐下瀉,即便是大庭廣眾之下,也顧不得了,迅猛的疾病讓人無所適從。
但他們所有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血。
他們手上臉上都是血。
魏無雙恍惚覺得,她竟然回到了前世,回到了站在街上看著那些百姓死去的場景。
“夫人!夫人!”
金偉光走過來,“患病的人好多,咱們現在怎么辦?”
魏無雙回過神來:“無論如何,先用止血丸止血,看能不能保住性命,剩下的再說!”
“是,可是……”
“先別管診金,這賬由我來平。”魏無雙急忙道,“讓店里所有藥師醫師和學童全部過來幫忙,把最好的止血藥材也都拿出來,不惜一切代價,先救人!”
有了少家主這樣的話,金偉光便不再有任何顧忌,立即開始指揮伙計們開始行動。
他是個很有經驗的中年人,從事藥行生意也有二十年了,所以遇到這樣緊急的情況雖然覺得十分棘手,但并無慌亂。
但是死人的速度,遠遠比救人的速度更快。
到處都是哭聲,喊聲,求救聲。
店里的伙計們竭盡全力,全身浴血,卻還是看著人一個一個死在眼前。
他們眼里充滿驚訝,也充滿驚恐。
為何突然這么多多人生病,為什么突然死這么多人?
冬雪走過來,小聲道:“夫人,我剛才前前后后看了一遍,他們都是白天去過四善義莊的人。”
魏無雙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斗篷里的手緊緊握成拳頭。
她也看出來了。
這些人都是昨天白天去四善義莊領糧食的普通百姓。
或者更準確來說,他們都是曾經患過瘟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