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也跟著抬頭看天,這青年人說的確實不錯。
這天色異變,眼看就是要下雨的節(jié)奏。
明朗垂眸深思,不動聲色的給向柯使了個眼色。
向柯立馬拉著她的手,開始撒起嬌來。
“姐姐你快些,我的馬兒眼睛里都被吹了風沙了,再晚些這雨水落下來再給我淋病了怎么辦?”
一路上向柯的驕縱除了懲治惡人外,大多用在了這個時候。
“是啊,這位小姐說的極是,小姐們都是貴人,這淋了雨了,這山路也不好走的。”
明朗面露不悅的看了向柯一眼,向柯哼了一聲,甩開了抓著她的袖子。
“我們一行人要住在一個院子里,就連馬兒也要同我們在一個院子里,若是你們能滿足,我再加一吊錢。”
明朗剛開始提的時候,那青年人面露難色,在聽到能多加一吊錢的時候,立馬就應了下來。
“自然可以,小姐們這邊請。”
明朗朝著一旁吃草的馬兒吹了個口哨,馬兒就都乖乖走了過來。
明朗自然也沒有錯過那兩個青年人在看見這么乖巧的馬兒時,露出的貪婪之色。
“走吧,你在前面帶路。”
青年人應聲,明朗翻身上馬,遠遠看見小貓已經(jīng)先他們一步去打探情況了。
小貓自從離開皇宮之后就好像沒長過個子。
一直都是小小一只,隨手就能揣到懷里去。
一開始明朗還是擔心的,這一路上還少為小貓尋覓好吃的。
直到小貓發(fā)現(xiàn)她的擔憂,當著她的面,變成了正常生長該有的體型后。
明朗才收了自已沒必要的擔憂。
還記得小貓那個時候說:我選擇這么大是因為天越來越冷了,大了就不好鉆進主人懷里睡覺了。
好有道理,她根本無法反駁。
小貓跑得飛快,很快就消失在了明朗的視野里。
其他幾人見到殿下懷里少了些東西,也都習慣了。
每到一個新地方,殿下那只神奇的小貓都會消失一段時間。
然后在最關(guān)鍵的時候出現(xiàn)。
他們見到的上一個這么厲害的,還是陛下身邊的小狗。
兩個青年人走在前頭,明朗他們騎馬跟在后頭。
明朗突然開口問道:
“你們叫什么名字?”
一開始同他們搭話的青年人轉(zhuǎn)身笑著回道:
“我叫常大,這是我弟弟,是個天生的啞巴,叫常狗兒。”
常大說著,還拍了拍身邊人的胳膊。
常狗兒像是應激一般,彈跳著往前竄了兩步。
那滑稽的樣子,將向柯逗笑了。
“慫什么東西?小姐問你名字,你沒聽到?”
“就你這樣猴年馬月才能娶到媳婦,給我老常家傳宗接代!”
像是說著都不夠解氣,常大又在常狗兒身上踢了兩腳。
“還不快回去告訴莊頭,有貴人要借宿。”
明朗看著常大手指著常狗兒跌跌撞撞小跑的背影,氣不打一處來,又對著空氣踢了幾腳。
“我瞧著你這弟弟天聾地啞都占了,也是個可憐人。”
向柯對著那落寞凄慘的背影,絲毫不避諱的流露出同情的神色。
一向多話的常大這次倒是終于沉默了兩秒。
隨后才重新笑著開口道:
“我這弟弟命不好,小時候掉進了祭祖用的火堆里,臉上一塊好皮都沒有,那時節(jié)家里頭窮,沒錢給他看病,只能用山上的草藥搗碎了敷在面上,他那嗓子就是小時候哭啞的。
現(xiàn)在也能多少說兩個字,卻聽不清楚,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就連耳朵也不太好使了。”
常大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里滿滿都是對弟弟的愧疚。
“也是我無用,要是我再有錢些,說不定也能帶著狗兒去京城里頭瞧瞧,說不定那里的郎中見多識廣,能治狗兒這病。”
見常大提到京城,馬背上的眾人皆神色一凜。
太女殿下出京游玩的事情在京城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因著太女殿下這一路上懲惡揚善,為避免被人猜到太女殿下接下來的目的地。
他們的足跡在地圖上都是彎彎繞繞著走的。
明朗心中又想到了錦鄉(xiāng)侯。
她記得母皇當初和她提過幾次這個錦鄉(xiāng)侯。
祖上是有大官的,這些年漸漸落寞了。
若不是母皇登基后,廢除了世襲罔替。
錦鄉(xiāng)侯的爵位是可以不降位繼承的。
也不至于混成現(xiàn)在這樣的冷門到不能再冷門的侯爵。
“幾位小姐是打哪來的呀?可是京城嗎?不知道京城里頭的郎中是不是真的像傳聞那樣厲害。”
常大的語氣里充斥著對給弟弟看病的憧憬。
也不妨礙秦小四雙腿在馬背上輕磕了一下,馬兒加快速度,將刀架在常大的脖子上。
“小姐的事情豈是你可以隨便打聽的?”
感受著脖子上的冰涼,常大連路都不敢走了。
怔愣在原地。
“貴人饒命、貴人饒命,我再也不敢了,真的,我再也不敢了。”
饒是常大不住的求饒,秦小四架在他脖子上的刀依舊一直沒有拿下來過。
秦小四是太女殿下的貼身暗衛(wèi),在這里,除了太女殿下,無人能命令他。
明朗騎馬帶著其他人繞過了秦小四和常大。
走遠后,才輕飄飄的喊了一聲:“小四。”
秦小四這才將刀收了,駕馬跟上太女殿下。
常大緩了緩僵住的脖子,總感覺有點疼。
上手摸了一把,看到手上的血后。
一雙眼睛里滿滿都是憤怒和憎恨。
這個時候秦小四突然回頭,常大臉上的表情來不及收回。
落入秦小四眼中的便是雙眼震怒時,臉上還帶著討好笑容的滑稽模樣。
這下秦小四是徹底確定這個莊子有問題了。
秦小四冷哼一聲,駕馬追上了殿下,將此事和殿下說了。
他們的聲音散在風里,等常大腿跑追上的時候,聊天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他豎起耳朵也依舊什么都沒聽到。
“前頭就是我們的莊子了,小姐這邊請,那邊有矮坡,可能會傷著馬兒。”
常大瞧著像是被秦小四剛才那一下嚇到了一樣。
說話做事都小心謹慎了起來。
靠近這個莊子,不用進去,明朗就明白秦小四說的有問題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