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崇月坐在前廳喝茶,等到祁陽公主進來的時候,系統還將她那個駙馬灰溜溜離開的背影拍照發給了她。
母后來前廳看了一眼,被系統推著離開了。
梁崇月早起喝的牛乳茶是云苓早起煮好的。
祁陽坐下后,嘗了一口,不由夸贊道:“早就聽聞陛下愛喝牛乳茶,原來味道這樣好?!?/p>
梁崇月只是笑笑不說話,這牛乳茶也不是只有云苓會煮,工序就那幾套,她不過是從小喝習慣了。
宮里頭御膳房隨便哪個御廚都會這個。
祁陽公主小時候肯定也喝過。
梁崇月不想在和她繞彎子了:“姑姑今日早早過來不只是想給我送盤子糕點的,有什么事就直接說吧?!?/p>
祁陽公主一晚上總結的詞匯被陛下這么一問,一時間宕機了。
梁崇月等了一會補充了一句:“朕今天事多,不是何時都這樣有空的?!?/p>
算算時間,斐禾也該回來了,李彧安那邊她沒去看,估計也快了。
祁陽本來還在糾結,該從何事先開口,陛下這么一催,祁陽就是再糾結,也顧不得什么了。
“我想同駙馬和離,還望陛下準許。”
好在梁崇月手里的茶盞已經放到了一旁,嘴里的牛乳茶也咽了下去,不然說不準會直接咳出來。
她還以為祁陽這么早來找她,是想替謝家求情。
沒想到一開口就是要與謝家和離。
“謝家是個虎狼窩,可你又不是沒得選,如今謝家出事兒,你想和離了?”
梁崇月說話一點面子都不給,雖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她見識的不少。
可謝家這情況明顯復雜,謝家在當地作威作福這么多年,祁陽公主中間獲利多少她不清楚。
她早就頒布律法,準許女子提出和離,只要情況屬實,達到律法標準。
哪怕夫家不許,百般糾纏,自有當地官員做主,若是批準和離之后,夫家依舊糾纏不休,杖刑都是最輕的。
祁陽公主可不是平頭百姓,也不是要依附于謝家的歷芙蓉。
她想和離,謝家光看她公主的頭銜,都得捧著哄著她。
這些年順風順水的過了,如今想要一紙休書,斷了關系,不想牽連到自已。
梁崇月垂眸深思,在抬頭時看向祁陽公主的眼神晦暗不明。
“姑姑這么著急和離做什么?我瞧著駙馬還是挺懂事的。”
祁陽公主本以為陛下聽到她想和離,應該會直接同意。
就像謝老太夫人一樣,沒想到陛下反問她這樣的話。
祁陽公主一時被問住,可是如今謝家的情況,縱使她和陛下都不說破,也就擺在那兒了。
陛下身邊的君后殿下去查了政務,常年的貼身暗衛在調查謝家的產業。
謝家再翻不了身了,她不能被謝家就這樣拖累了。
“無用的男人罷了,也是多虧了陛下徹查謝家,我這才發現駙馬這些年背著我做盡惡事,還打著我的名號,想將一切罪過都賴到我身上來?!?/p>
梁崇月都聽笑了,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來。
這是拿她當什么剛及笄的小傻子嗎?
“姑姑覺得這話聽著有可能嗎?”
梁崇月寸步不讓,凡是涉及到百姓利益的事情,她在京城這么多年兢兢業業,才讓大夏的百姓日子好過些。
就是這些人陽奉陰違,讓她的辛苦白費,叫百姓求告無門。
祁陽公主這下著急了:“陛下,我到底是皇室公主,若謝家此事牽連到我,于皇家顏面也難堪吶?!?/p>
祁陽公主直接從椅子上滑跪下來,跪在了梁崇月面前。
偏偏梁崇月生了一副鐵石心腸:“姑姑別怕?!?/p>
梁崇月伸手撩起祁陽公主額前垂下的碎發,將它們一并攬到耳后。
“大夏有我這樣一位弒父的皇帝在,后世子孫如何謠傳,我都不在意,更不必說姑姑的這些事兒了?!?/p>
祁陽公主聽的全身發寒,整個人都毛了。
眼神顫顫巍巍的看向陛下,一時間好像看到了她早已過世的皇兄。
一樣的漫不經心,一樣的無所畏懼。
也是一樣的,對凡事盡在掌握的淡定從容。
她早早離開京城,現在才明白傳言中那句陛下與先皇的行事作風簡直如出一轍,到底是什么意思。
都說她的皇兄心狠手辣,不顧及手足親情,這樣一位心黑手狠的帝王上位,百姓們再也沒有好日子過。
可皇兄繼位之后將大夏治理的越來越好,說皇上心黑手狠的聲音漸漸消失了。
就連她都快忘記當年與父皇爭權的皇兄是何等恐怖的樣子。
如今見到陛下,她好似透過那雙漂亮的和皇兄一模一樣的眼睛,看到了她那位心黑手狠的兄長。
“陛下是準備連我一起處死嗎?”
祁陽公主全身泄力,跪坐在地上,昨日馬球場上的華貴張揚再也不見。
再漂亮的金釵戴在她頭上,都撐不起她往日的榮華。
梁崇月手上用力掰正了祁陽公主的臉,一字一句道:
“姑姑當年能從父皇手下離開,當真是以為自已技高一籌嗎?”
祁陽公主被問住,愣在當場。
“不過是父皇看你年幼,默許你離開罷了。”
梁崇月收回手,慵懶的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拿過茶盞品了起來。
當年的那些事兒,她在系統那里看到了不少。
她年幼時,最愛看渣爹的紀錄片學習,照貓畫虎。
小小年紀就把自已養出了一副帝王皮囊。
所以也見證到了渣爹那些鮮為人知的一面。
心黑手狠,不過是不想留禍害遺臭萬年。
弒父弒兄,一把被專門培養來磨刀的玉石,想要活下去只能拼命將貼在自已身上的刀磨碎。
至于更多那些壞名聲,她也不想為渣爹證名什么。
做大夏的皇帝,名聲有好有壞,有些是迫害,有些是渣爹純壞。
當年被渣爹放過的,都是那些再給他們一隊兵馬都掀不起什么風浪的。
渣爹拿他們換個心安。
竟還有人真當是自已聰慧過人,逃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