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孫兩個說著話,何婉儀敲門進來了。
她是來和姜海棠說婚禮相關事情的。
“婚禮定在下周一了,你不用操心,有我和你二嬸、小姑姑她們在,你等著當個漂亮的新娘子就行了。”何婉儀拉著姜海棠的手說道。
以前她很擔心兒子在西北,找不到好姑娘,卻沒想到,兒子給了她這么大的一個驚喜。
這個兒媳婦,可比在京城里的姑娘還要好上許多。
聰明漂亮還能干,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羨慕自己了。
尤其是那些因為兒子轉業之后去了西北,就在背后陰陽怪氣的人,這一次,看他們還有什么說的。
“海棠啊,爺爺給你準備了不少嫁妝,等你和良辰回西北的時候都帶上。”
“爺爺,不用,就放在家里,我和良辰肯定不會一輩子留在西北,估計過不了幾年就回來了。”姜海棠笑著說。
“那也行。婉儀啊,我給海棠準備了一塊大紅的衣裳料子,你回頭給幫忙做一條裙子,結婚的時候穿。”
姜老爺子這段時間,可是為孫女的婚事費了不少的心思,只是,這輩子到底沒有費心過這些事,準備得有些不周全。
衣服何婉儀其實已經準備了,可姜老爺子的心意不能拒絕,因此,何婉儀十分痛快地應下。
“正好,書嵐找了個不錯的裁縫,我把料子一起拿過去,讓裁縫做,我這手藝做平時穿的衣服還行,結婚的衣服,可要精細些。”
“你大嫂幫你找裁縫做了兩套衣服,一條是時下最時興的‘的確良’料子的連衣裙,還有一套是襯衫搭配褲子。”
“媽,不用做這么多,我有衣服穿。”
“你有那是你的,難不成我們家還準備不起兩套新衣服?給你的,你只管收下就行。”何婉儀握住姜海棠的手說著。
“喜糖、瓜子花生也都準備好了,就在國營飯店里簡單辦幾桌,請些至親好友。良辰的婚假也批了,能在家待半個月。等你們辦完事,再養上幾天,再帶著小桃子一起回西北就行,時間上完全夠。”
何婉儀的聲音溫柔,將一件件瑣碎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語氣里充滿了對兒子兒媳婚禮的重視和喜悅。
“謝謝媽,讓你們操心了。”姜海棠心里充滿了感激。
“傻孩子,操心也是高興的操心。”何婉儀拍拍她的手,“你呀,這兩天就好好休息,養足精神,當個漂漂亮亮的新娘子。那些紙啊筆啊的,先放一放,嗯?”
姜老爺子也說道:“對對對,就應該這樣,為國家貢獻的時候多著呢,結婚可是一輩子只有一次。”
姜海棠笑著點點頭:“好,聽你們的。”
想到明天陸良辰就要來了,姜海棠臉有些熱熱的。
她摸摸左臂上包扎的紗布,傷口愈合得不錯,已經不那么疼了,想來不會影響……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姜海棠的耳朵都紅了起來,連何婉儀后面說的話都沒有聽到。
第二日一早,姜海棠起床后,就有些焦躁不安。
時書嵐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起來:“哎呦,今天良辰要回來,看看海棠這魂不守舍的樣兒。”
姜海棠被時書嵐這么一促狹,忍不住羞紅了臉。
“好了好了,別打趣海棠了,知道她面子薄,還故意促狹她。”袁一楠看著姜海棠紅得要滴血的面頰,笑著瞪了一眼時書嵐說。
“還是二嬸疼我。”姜海棠紅著臉笑盈盈地說著。
“來,海棠,今天二嬸給你梳頭,保證讓良辰看到你,眼睛都移不開。”
袁一楠看著姜海棠因為胳膊上的傷,扎得稍微有些凌亂的頭發笑著拿過了梳子。
姜海棠想拒絕,可最終還是順著袁一楠的意思,讓袁一楠給他梳頭發。
袁一楠給姜海棠梳了兩條辮子,不是普通的麻花辮,而是更加有心機的魚骨辮,看著倒是比麻花辮要好看許多。
“我和你婆婆兩個人都沒生下一個閨女,半輩子也沒能完成給閨女梳頭的心愿,今兒個我這心愿就算了了。”
袁一楠看著姜海棠,臉上的笑容燦爛無比。
“海棠結婚的時候,二嬸也幫海棠梳頭唄。”時書嵐笑著建議。
這個建議立即得到了袁一楠的贊成。
時間就在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中過去了,忽然,他們聽到院子外面傳來了汽車的喇叭聲。
姜海棠手里的蒲扇啪嗒掉在地上,唰的一聲站起身朝著院子外面沖出去。
剛到院門口,就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抱著個小姑娘從車上下來。
不是陸良辰和小桃子還能是誰。
“良辰!小桃子!”她忍不住喊出聲,快步迎上去。
陸良辰穿著洗得發白的軍綠色襯衫,曬黑的臉龐上帶著風塵仆仆的疲憊,卻在看見姜海棠的瞬間亮了起來。
他懷里的小桃子穿著紅色碎花連衣裙,扎著兩個小揪揪,有點亂糟糟的,顯然是陸良辰的手藝。
小家伙看樣子像是剛睡醒,正揉著惺忪的睡眼。
但是,在看到姜海棠的一瞬間,小桃子忽然清醒了,眼睛亮亮地看著姜海棠,小嘴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
好一會兒,終于喊出了一聲:“媽媽!”
“哎!”姜海棠回答著,已經伸出手打算抱孩子。
卻沒想到,小家伙并沒有朝著姜海棠撲過去,而是看著姜海棠胳膊上的紗布說:“爸爸說,媽媽的手受傷了,不能抱小桃子。”
小桃子說話還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姜海棠的面頰,臉上都是心疼的表情。
“媽媽,你疼不疼?”小桃子聲音很輕,像是害怕說重了嚇到姜海棠一樣。
姜海棠伸手摸摸小桃子的小臉說:“不疼了,看到小桃子就好了。”
小桃子側身上朝著姜海棠過來,軟軟的小手摟住她的脖子:“媽媽,我好想你!”
“媽媽也很想念小桃子。”姜海棠親親女兒的臉蛋。
她抬頭對上陸良辰灼熱的目光,男人喉結滾動了幾下,目光沉沉地看向姜海棠。
好半晌,他才終于啞著嗓子說:“瘦了。”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姜海棠鼻頭一酸。
她想拉住陸良辰的胳膊,可又覺得眾目睽睽之下,很是不好意思。
陸良辰卻在這時候,輕輕握了握她的手,低聲問道:“傷怎么樣了?”
“快好了。”姜海棠紅著面頰抿嘴笑著,指尖在他掌心悄悄撓了一下。
陸良辰耳根頓時紅了,用力捏了一下姜海棠的手。
何婉儀幾個人已經將陸良辰的行李從車上拎下來。
因瞧著一家三口這膩歪的樣子,笑著說:“快進屋,外頭曬。小桃子,還記得奶奶嗎?”
“記得!小桃子可想奶奶了,奶奶給我寄過奶糖寄過許多好吃的!”
小桃子響亮的回答,立刻被何婉儀從陸良辰的懷里接過抱在自己懷里心肝肉兒地叫著。
陸良辰的懷抱空出來了,看向姜海棠的目光越發熾熱,只恨不得能將姜海棠立即抱在懷里。
袁一楠將最大的一個包塞到陸良辰的手里說:“別曬著了,趕緊進屋。”
陸良辰這才收回心神,一手拎著行李一手拉著姜海棠的手回到屋里。
回到屋里,陸良辰將行李放在墻角,一直都沒舍得松開姜海棠的手。
“良辰,你先洗漱一下,等下就吃飯。”時書嵐從廚房里出來,招呼陸良辰。
陸良辰點頭,拉著姜海棠的手就朝著樓上走去。
時書嵐掩嘴笑著,袁一楠瞪了她一眼說道:“可是輪到你看別人了,早兩年,你和良謹可比他倆還膩歪。”
話音落下,袁一楠已經去和何婉儀搶小孫女的關注度去了。
陸良辰一口氣將姜海棠拽到樓上的房間里,輕輕地摩挲著她胳膊上的紗布,眉頭擰成了疙瘩。
“怎么還包扎著?不是說不嚴重嗎?”他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真的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爺爺他們擔心,讓王醫生多包扎幾天。”姜海棠忙解釋。
陸良辰的呼吸粗重起來,眼眶也濕潤了,他指尖發顫,不敢用力撫摸,“王八蛋……”
姜海棠急忙捂住他的嘴:“我沒事,真的沒事,再說,就這點傷,很快就好了,王醫生還給用了祛疤的藥,不會留下疤痕。”
陸良辰一把將人摟進懷里,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碎。
姜海棠的臉被迫埋在他肩窩,聞到他身上的熟悉氣息。
“你騙我說輕傷……”他的語氣有點委屈。
姜海棠環住他精瘦的腰,感受到他胸腔劇烈的震動。
有溫熱的液體滴在她后頸,燙得她心頭一顫。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她仰頭去尋他的唇,想轉移他的注意力,卻被躲開。
陸良辰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要是刀劃到的不是胳膊……”
他幾乎不敢想象,萬一對方的刀戳中了其他要害部位,可怎么辦?
話沒說完,他突然低頭狠狠吻住她。
姜海棠從他顫抖的唇感覺到了她的害怕,只能緊緊地抱著他,用微薄的力量安撫他的心情。
“以后,不可以再冒險了,不管什么理由都不可以。海棠,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還有小桃子,還有爺爺!我們都會為你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