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姜海棠點頭,陸良辰又低頭吻上姜海棠的唇。
他的吻帶著恐懼和后怕,也帶著深入骨髓的思念。
他緊緊抱著姜海棠,仿佛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里。
姜海棠溫柔地回應著,安撫著他緊繃的神經。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劇烈的起伏和微微的顫抖。
良久,陸良辰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依舊有些不穩,但眼神里的驚濤駭浪稍稍平息,被濃得化不開的深情取代。
“對不起,”他聲音沙啞,“嚇到你了。”
“沒有,”姜海棠抬手輕輕擦過他微濕的眼角,“我知道你擔心。我保證,以后不會了,為了你和小桃子,我也會好好的。”
陸良辰深吸一口氣,再次將她擁入懷中,這次力道溫柔了許多。
“記住你的話,不管什么時候,都要牢牢記得!”他悶悶地說。
“向主席保證!”姜海棠頑皮地舉起手說。
陸良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她柔嫩的唇瓣,聲音沙啞:“調皮,等結婚以后再收拾你。”
姜海棠紅著臉整理被他揉皺的衣襟,心里埋怨,這個男人是越來越不裝了,這都是什么虎狼之詞。
這時候,房門突然被推開。
小桃子探頭進來:“爸爸媽媽,太爺爺讓我喊你們吃飯……”
兩人相視一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發和衣服,一人牽著小桃子的一只手走下樓。
飯桌上氣氛熱烈。
小桃子坐在何婉儀和袁一楠中間,成了絕對的主角,小嘴甜得像抹了蜜。
“奶奶”“二奶奶”“小姑奶奶”“大伯母”叫得歡快,把長輩們哄得心花怒放。
陸良辰雖然話不多,但眼神始終沒離開過姜海棠,給她夾菜,留意著她用受傷的左臂是否方便。
那份無聲的體貼和專注,讓在座的長輩們看在眼里,喜在心頭。
尤其是姜國柱,看著陸良辰如此體貼,更是歡喜的不行。
好啊,好啊,孫女兒前半生雖然命苦,可是,以后都會好好的,他也就能放心了。
飯后,放了學的幾個哥哥圍著小桃子,獻寶似的從書包里掏出玻璃彈珠、鐵皮青蛙等小玩意兒給小桃子玩。
陸思敏家的兩個孩子年齡大一點,沒好意思和幾個小毛孩子搶小桃子,但眼睛卻一直巴巴兒地盯著小桃子。
小桃子好奇地摸著哥哥們給她的小玩具,想到了什么,忽然噠噠噠地跑過去找行李袋。
等她跑回來的時候,手里拿著一疊皺巴巴的紙:“哥哥,這是我給你們畫的畫兒,這是我們家院子里的花,這是路上看到的小鳥,這是我吃的好吃的……”
小家伙一板一眼地給哥哥們介紹著手里的畫,雖然不太能看得出來,這些畫上面畫的究竟是什么,但陸衛國幾個還是饒有興趣地配合妹妹,甚至不斷地夸獎妹妹。
幾個大人看著兄弟幾個這幅看到妹妹忽然就不值錢的樣子,都忍不住搖頭。
“這幾個臭小子,平日里怎么沒見這樣。”時書嵐笑著看著幾個孩子的互動。
“誰讓咱們家缺少小閨女,早年你小姑姑出嫁之前,那也是咱們家里的寶貝疙瘩。”何婉儀看著陸思敏笑著說。
陸思敏哈哈笑著,顯然,對于自己曾經是陸家的寶貝疙瘩這事兒,也是不否認的。
陸老爺子看著重孫子重孫女玩得開心,竟然和姜國柱一起湊過去欣賞曾孫女的“大作”去了。
小桃子正好拿出來一張紙,上面一個扁扁的太陽歪歪扭扭地發著幾道光,地上站著一個個火柴人,看著總有十來個火柴人。
“小桃子,你畫的這都是什么?”陸老爺子饒有興趣地問。
“這是太爺爺,這是姜太爺爺,這是爺爺,這是奶奶……”小家伙一板一眼地介紹著。
她的畫沒有任何藝術氣息,但是,卻帶著濃濃的溫情,小家伙竟然將家里所有認識的人都畫在了一張畫里面。
“這是太爺爺的五星!“小桃子認真地指著其中一個人腦門上的一團線條解釋,逗得滿桌大笑。
“小桃子真厲害!”陸老爺子對著小桃子比了一個大拇指。
小桃子開心的不得了:“太爺爺,等以后,我給您畫多多的畫,畫多多的好看的畫!”
到了后來,陸思敏家的兩個半大小子也終于沒人忍住,找小桃子玩去了。
姜海棠悄悄觀察陸良辰,男人正低頭扒飯,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慢點吃。”她夾了塊紅燒肉放進他碗里,“這些日子我不在,你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陸良辰聽到姜海棠這么說,瞬間委屈上了:“我每天都有認真吃飯,可食堂的飯菜哪有你做的好吃,不要說我,就是小桃子都不喜歡吃!”
何婉儀聽到了,立即瞪了陸良辰一眼:“你這臭小子,有飯吃還挑三揀四的。我可告訴你,就是結婚了,家里的家務活也要兩個人共同承擔,可別總想著讓海棠伺候你!”
陸良辰忽然被母親說教,還有一瞬間沒明白。
他好像也沒說啥,怎么就被教育了?
“媽,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會做飯……”
何婉儀這才想起來,自己這個兒子,好吃的肉都能做到讓人難以下咽,要是真的讓他幫忙做飯,還真不知道會做出個什么來……
“海棠啊,良辰這臭小子,我沒教好,都不會做飯,以后你要辛苦了,不過,洗菜切菜還有洗碗什么的,你只管交給他干,別慣著。”
姜海棠甜甜地笑著向何婉儀道謝。
陸良辰看得一愣一愣的,這是什么情況,剛才他打算向未來媳婦撒嬌來的,怎么就被親娘教育了?
“媽,您真是我親媽?”
袁一楠哈哈笑著說:“哎呦,良辰,大嫂現在可是海棠的親媽,你充其量就是個上門女婿。”
陸良辰:……
發生了什么?他就從親兒子變成了上門女婿?
不過,家里人能喜歡海棠,他是非常開心的。
陸良辰的手在桌子下面,悄悄牽住了姜海棠的手。
姜海棠掙扎了一下,沒有掙脫,也就由著他了。
飯后,又聊了一會子天后,按照陸老爺子的安排,姜海棠帶著小桃子跟著姜國柱去姜家。
陸良辰很是舍不得,都一個多月沒見媳婦了,好不容易見到了,怎么還被姜爺爺帶走了?
可姜海棠是姜爺爺的親孫女,帶走也很合理。
“姜爺爺,我送你們吧,天色晚了,你們老的老小的小,我不放心!”陸良辰立即狗腿的上前討好姜老爺子。
姜國柱是看著陸良辰長大的,對于陸良辰自是放心的,又眼看著他對孫女兒是真的好,看向陸良辰的目光便也多了幾分慈愛。
“好,你送我們過去,把我們的小桃子抱起來,別給摔了。”姜國柱被警衛員和姜海棠一左一右地攙扶著,心情愉悅得不得了。
陸良辰其實想和姜海棠親近親近,可姜老爺子已經這么安排了,他只能乖乖抱起小桃子跟在姜國柱的后面。
到了姜家,陸老爺子親自帶著姜海棠去房間,姜海棠這才發現,姜國柱把房間收拾得煥然一新。
嶄新的搪瓷臉盆上印著紅雙喜,床上鋪著簇新的纏枝牡丹床單,上面整齊地疊放著兩床被子,都是簇新的。
再仔細看過去,整個房間所有的物品都是新的,顯然是姜國柱最近才置辦的。
“爺爺……”姜海棠忍不住哽咽地說。
“好孩子,爺爺也不知道你喜歡什么樣的,就這么給你布置上了,你要是有什么不喜歡的,給爺爺說,爺爺給你重新買。”
“爺爺,已經很好了,我很滿意,謝謝您為我這么費心。”
姜海棠沒忍住,輕輕地抱住姜老爺子,哽咽著。
“你說的這是什么傻話,爺爺統共就只有你這么一點血脈了,為你費心那不是應該的?”姜國柱輕輕拍著孫女兒的后背小心安慰著。
陸良辰默默地站在一旁,沒有吭聲。
倒是小桃子,被五斗柜上的老式留聲機給吸引了。
“太爺爺,這是什么呀?”小桃子好奇地問。
“哎呦,小桃子真有眼光,這是你太奶奶的嫁妝。”姜國柱雖然是在回答小桃子的話,可是眼睛卻是看向姜海棠的:“海棠啊,這是你奶奶留下的,我想著讓你奶奶也看看你,就把它放在了這屋里,你不嫌棄吧?”
姜海棠連忙搖頭:“爺爺,怎么會!我稀罕還來不及。”
姜老爺子小心翼翼取出黑膠唱片,牽起小桃子說:“來,太爺爺給你放個曲子。”
緩緩的音樂聲從老唱片里流淌出來,正是那首《茉莉花》。
陸良辰慢慢的挪到姜海棠的跟前壓低聲音說道:“海棠,我不想回去,我回去了,想你的時候可怎么辦?”
姜海棠悄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說:“沒出息,也不怕爺爺和小桃子聽到了笑話。”
“我想我媳婦,有什么怕人笑話的?再說了,爺爺恨不得咱們好得一個人似的,怎么會笑話我。”
陸良辰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這一句話,還是正好被姜國柱聽到了,他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是啊,他只想著,孫女兒能有人疼有人愛。
要是陸良辰這小子,一點點都不在乎孫女,他才真的會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