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上。
李七玄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滿意之色。
果然不出所料。
神龍刺青右眼睜開之后的能力,實在是恐怖,瞬間殺神也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情。
禁錮。
絕對的壓制和控制。
右側龍眼睜開的一瞬間,可以選定一個目標,進行‘禁錮’。
禁錮時間持續一秒。
一秒。
看似很短。
但對于頂級武道強者來說,一秒鐘之內能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被龍目禁錮的對象,除了無法動彈無法反抗無法躲避之外,一身的實力,不管是自身的防御還是法寶類防御器具,都會失去效果。
不久之前,李七玄掌握了右側龍目的能力之后,就意識到,這絕對是一件單挑大殺器。
即便是面對那些神靈,一對一單挑的話,自己也可以將其秒殺。
這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單挑無敵。
唯一可惜的是,龍目的睜開不但需要大量的能量,還有一定的冷卻CD,無法連續使用。
而且,只能在瞬間禁錮一個單體目標,而無法進行群體壓制。
不過,也夠了。
這掛,已經開的很大了。
……
……
奇士府。
老圣人立于古樸的樓閣窗前,目光穿透空間,牢牢鎖定在坎水一區那道持刀的白衣身影上。
他布滿皺紋的臉上,每一道溝壑都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閱盡滄桑、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里,此刻爆發出難以掩飾的近乎孩童般的驚喜光芒。
他嘴唇翕動,低聲喃喃:“以外王十九階梯武道而斬神者……李七玄,第一人也!”
同一時間。
奇士府內驟然爆發出一陣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斬了!”
“真的斬了!”
“哈哈哈!所謂的神,原來也會死!”
年輕的學員們揮舞著拳頭,漲紅著臉,嘶聲力竭地吶喊。
他們的眼睛亮得驚人,仿佛驅散了長久以來的陰霾,里面燃燒著名為希望和亢奮的火焰。
原來高高在上視眾生如螻蟻的神祇,并非不可戰勝!
那蒙在所有人心頭,如同亙古寒冰般的絕望感,在李七玄的一刀之下,裂開了細密的紋路。
李青靈緊繃的肩線悄然放松,微不可查地吐出一口長氣。
劉關張三兄弟更是激動得互相捶打肩膀,咧著嘴大笑。
劉斗等少年們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仿佛斬神的是他自己一般。
元如龍猛地一拍大腿,聲如洪鐘,:“痛快!真他媽的痛快!不愧是我李哥!一刀一個神崽子,砍瓜切菜!”
只有李六月不開心地撇著小嘴。
那張精致白皙的小臉上寫滿了三個字——
不過癮。
她跺了跺腳,氣呼呼地道:“可惜了!那個什么狗屁水龍神,看著挺唬人,怎么這么不經打?一刀就沒了!我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小七這個大笨蛋,也不知道給我留一個!”
……
……
皇宮。
御花園,流觴園。
遙望看完了戰斗過程,皇帝猛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狂喜的潮紅。
他喜出望外,不由得放聲大笑:“哈哈,好,好一個李七玄!不愧是我看重的人,一刀斬神!痛快!太痛快了!”
坐在一邊的虞皇后,依舊保持著雍容華貴的儀態。
她美眸流轉,也望向坎水一區的方向,眼神深邃,如同靜謐的湖泊。
只是那平靜的湖面下,似乎有極細微的漣漪蕩開,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在她眼底飛快掠過,快得讓人難以捕捉。
她并未像皇帝那般外露。
但那細微的神情變化,卻昭示著她內心的波瀾絕非表面那般平靜。
皇帝顯然非常開心,一口氣連干三杯石桌上的瓊漿玉液。
辛辣的酒液入喉,更添幾分豪情。
他對著侍立在一旁、低眉順眼的大太監福來道:“福來!去,你親自跑一趟,把我那不成器的表弟給朕請過來!立刻!馬上!”
福來公公聞言,布滿皺紋的老臉上閃過一絲極淺的錯愕。
他躬著的身子微微一僵。
這個時候,召見的不是李七玄,而是元如龍?
為何?
但福來大公公不敢有絲毫遲疑,更不敢多問一個字。
他連忙將頭埋得更低,尖細的嗓音帶著十二分的恭敬:“老奴遵旨!”
說罷,立刻轉身,邁著與其年齡不符的利落步伐,親自出宮去辦這趟差事。
……
……
天鷹教。
總舵深處。
黃金白銀堆積的山上。
錢胖子一個哆嗦,手中那顆珍貴無比的寶珠,竟被他無意識爆發出的驚駭力量,硬生生捏成了一撮齏粉。
細密的粉末從他的指縫間簌簌落下,混入滿地的金銀之中。
錢胖子喃喃自語:“林老師……林老師這小舅子……到到底是什么來路的怪物?一刀,僅僅一刀,就砍死了水龍神!”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沖頭頂。
“換做是我,正面挨上那一刀,怕是也接不住!”
錢胖子表情驚悚。
……
……
野火教。
圣火熊熊燃燒的總壇高臺上,戴著古銅面具的燕無名依舊在吟唱著古老的禱詞。
臺下。
狂熱的信徒們面容扭曲,瘋狂祈禱,在圣火的光影中如同群魔亂舞。
沐浴在生活之中的神靈紅毛,猛地攥緊了拳頭。
他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坎水區的方向,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戲謔或暴虐,而是被一種強烈的忌憚所取代。
“那一刀……”
紅毛的聲音低沉沙啞,在極力分析著什么。
“不對!那一刀本身的威力不算絕頂!”
“關鍵在于出刀之前!”
“出刀之前,那小子身上爆發了一股極其神秘的力量!”
“是那股力量禁錮了水龍,并在瞬間瓦解了水龍的防御和反擊!”
“那到底是什么力量?”
紅毛反復回憶,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這種神秘未知、能瞬間壓制神靈的力量,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這威脅感就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脖頸。
他此時已經清晰地意識到,遠處高天之上那個叫李七玄的年輕人,已經不再是他們可以隨意忽視的存在。
而是一個巨大的變數。
就算是紅毛自己,此時也并無信心能夠與那一股恐怖的禁錮之力對抗。
……
……
神京城。
偏僻義莊。
伴隨著坎水一區的戰斗落幕,那只體型碩大的黑毛老鼠,尖叫一聲,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發出一聲尖叫!
它向后一竄,動作快如一道黑色閃電,逃一般地嗖地鉆回了它趴著的那口棺材深處。
旋即。
棺材內部響起了一片更加急促、的吱吱吱吱聲!
像是一群老鼠在交流訴說著什么。
咣當!
沉悶而響亮的撞擊聲響起!
那半開的厚重黑色棺材蓋,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源自內部的巨大力量猛地拉動,嚴絲合縫地緊緊關閉!
好像要用這一扇棺材蓋將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絕封印一樣。
……
……
神京城內。
無數人在暗中吸冷氣。
無人能想到!
這場原本看似毫無懸念的戰斗,會是這樣一個石破天驚、顛覆認知的結果!
神,敗了!
而且不是惜敗。
不是僵持后的敗退。
是徹頭徹尾的慘敗!
是徹徹底底的碾壓!
是毫無反抗地被斬殺!
水龍神在降臨神京城的諸多“神祇”之中,絕非墊底的存在!
其操控水流、引動天象的威能,攻防一體,極具殺傷力。
結果呢?
被一刀梟首。
“這李七玄太可怕了!”
這是無數人心中唯一的念頭。
這個名字,如同烙印,帶著血與火的雷霆之威,深深鐫刻進每一個目睹此戰之人的靈魂深處。
這一戰果意義重大。
它意味著,在這個神明們肆無忌憚、予取予求、視人命如草芥的混亂時代,人也可以弒神了!
神,可斬!
降臨的諸神們,從此刻起,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樣毫無顧忌地行事。
當神靈們在下達神諭、收割信仰、隨意抹殺信徒之前,恐怕都要先在心底掂量一下,問自己一句:
“我擋得住李七玄手中那口龍刀嗎?”
混亂更加混亂。
秩序裂開縫隙。
天空中。
李七玄白衣勝雪,龍刀如金。
他懸立于坎水一區的上空,仿佛立于風暴的中心,又似站在新紀元的開端。
一股股神性能量,從水龍神的尸體之中留意而出,匯入李七玄胸口的神龍刺青之中。
與之前斬殺的星隕宗圣女虞鳳薇,水龍神隕落后留下的能量,無論是質還是量,都遜色了許多。
李七玄略微分辨,就可以得出結論:這股能量大約只有虞鳳薇的三分之一左右。
隨著神性能量的融入,刺青圖案上,左側龍目輪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具現,總體大約具現出了四分之一的形態。
“看來還得努力,再斬殺幾尊所謂的神明,才能徹底將左側的龍目具現出來。”
深邃的龍瞳虛影一閃而逝,帶著一絲冰冷的威嚴。
能量吸收完畢,李七玄的目光投向下方如同死域般的坎水一區。
他強大的神念掃過,很快在人群深處,鎖定了兩個目光呆滯、神情麻木的身影。
正是甄步甲的父母。
水龍神雖然隕落,但被他洗滅了思想的信徒們,卻并未就此清醒過來。
甄父甄母與其他眾多信徒一樣,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對外界的一切失去了感知,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無光。
李七玄身形一晃,從空中落下,穩穩地站在了這對夫婦面前。
“爹,娘。”
甄步甲渾身顫抖,淚如雨下。
“你們放心,不管付出什么代價,不管花多少錢,我一定會將你們治好。”
少女的眼淚之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
……
同一時間。
米府,望天臺。
轟。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
靜室的門被一股強大無匹的力量從內部震得轟然碎裂!
無數碎石塊裹挾著強勁的力道向四周激射!
煙塵彌漫!
一股磅礴精純銀色波動,從破碎的門洞中洶涌噴薄而出!
米輕塵心中一緊!
他沒有任何猶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間便沖到了靜室門口,焦急的目光向內探去。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緩緩從破碎的門洞內走了出來。
正是米粒。
她身上那件合體的黑色劍士服,此刻仿佛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勾勒出她婀娜而矯健的身姿輪廓。
米粒周身澎湃洶涌的銀色玄氣光芒,如同活物般在她體表流轉、跳躍,隨后如同百川歸海,迅速地、有規律地向她體內收斂、內煉。
她原本略顯蒼白疲憊的臉色,此刻變得紅潤而有光澤,眼神清澈明亮,整個人流露出一種脫胎換骨般的強大氣息。
米輕塵眼中爆發出驚喜光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閨女,你破鏡成功了?”
米粒清麗的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微微頷首:“嗯,破鏡了。”
頓了頓,米粒又補充道:“連破兩境。”
連破兩境!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米輕塵耳邊炸響!
他難以置信地道:“你晉入先天武宗了?”
先天武宗。
那是玄氣武道路上一道極其關鍵的分水嶺!
“是的,玄氣成功破開四道正經,如今已經沖開了第五正經‘手少陽三焦經’第一竅【玄機】。”
米粒微笑著道。
這次破鏡成功,意味著她又可以撐一段時間,可以在接下來的戰斗之中與李七玄肩并肩,為他分擔壓力,為他提供助力。
“好!好!好!”
米輕塵連道三聲好,臉上的狂喜再也無法抑制,嘴角咧開大大的笑容,眼中甚至隱約有激動的淚光在閃爍。
這個世界上,只有他才清楚地知道,這次破鏡成功,對于女兒來說意味著什么。
可以說是生死一線。
米輕塵猛地看向坎水一區的方向。
那里似乎還殘留著李七玄斬神刀意的余韻。
幸虧米粒兒選擇的是這小子。
否則的話……
狂喜之后,米輕塵再看向此時光芒四射的女兒,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憂慮,如同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他心底蕩開微瀾。
流光閃爍。
下一瞬間。
李七玄出現在了望天臺石樓上。
落地的瞬間,他的目光就已經牢牢地鎖定在米粒的身上:“你閉關成功了?”
米粒笑容莞爾。
如清麗的出水芙蓉。
她微微點頭。
然后看向了站在李七玄身邊的另外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