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
鬼子轟炸機朝著天邊飛走。
城中部隊開始救助傷員,巡邏隊挨家挨戶的檢查,但凡有平民百姓受傷,立即送到醫療所搶救。
李季特意吩咐下去,但凡因戰爭受到損毀的房屋,一律派人賠償,或兩塊大洋,或三塊大洋。
這點兒錢對他而言是九牛一毛,但對普通老百姓而言,卻是一筆可觀的賠償金。
他要用這種方法,讓老百姓記住獨立旅的好,說不定哪天,獨立旅又打回平湖縣了。
上午。
李季帶著警衛連、報務員人員等,來到一團指揮部。
一團的指揮部靠近縣城西門口。
一團長帶著警衛去了前線,留守指揮部的是一團參謀長黃勇勝。
“旅座。”
黃勇勝忙匯報城外的情況:“十分鐘前,指揮部收到團長發回來的電報,他們與海寧方向日軍交上火,但并未與日軍死磕,而是引爆了地雷陣,炸的小鬼子人仰馬翻。”
“團長說,他們正在抓緊時間挖雪地坑、斷公路,還派騎兵騷擾小鬼子,利用一切辦法拖住日軍。”
李季點了下頭,他不求城外部隊能擋住日軍,只希望他們可以多拖住小鬼子一陣子。
“地道沒問題?”
“沒有問題。”
黃勇勝小聲道:“卑職人檢查過,從城內通往城外的地道,十分穩固,且地道那一頭十分隱蔽。”
“給一團長回電,讓他放開手腳,利用一切辦法襲擾日軍,但不能和小鬼子正面開打。”
“還有東南方向的日軍,他們到什么地方了?”李季問道。
“偵察兵半小時前回報,從東南方向來的日軍,他們的行軍速度十分慢。”黃勇勝道。
“負責阻擊東南方向日軍的是哪支部隊?”李季問道。
“旅座,是三營的八連,他們雖然只有幾十號人,但攜帶了大量的炸藥包和手雷,只要布局巧妙,一定可以拖住東南方向的日軍,遲滯他們的前進速度。”黃勇勝道。
“派人告訴他們,一定要拖住敵人,實在拖不住,就讓他們多挖雪地坑,在雪堆中埋上詭雷,讓小鬼子不敢全速前進。”
李季吩咐完畢之后,接著安排道:“趁著小鬼子還沒有對縣城發起總攻,把能運出去的物資,全部運出去。”
“入夜之后,城中部隊從密道出去,與城外各部隊在小王莊匯合。”
“是。”
黃勇勝恭敬道。
“我去地道轉一轉,你留在指揮部。”李季道。
“是。”
黃勇勝忙道。
李季帶著手下人從一團指揮部出去,前往城中的密道口,進入密道,沿著密道一直往出走。
不得不承認,這年代雖然沒有機械化車子,但人力還是很厲害的,短短一天一夜,便挖了一條長達兩公里的地道。
據說,為了挖這條地道,俘虜的偽軍可沒少遭罪。
地道中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衛兵打開手電筒頭前帶路,李季貓著腰,順著地道往出爬,虞墨卿跟在他身后。
雖然鉆地道的姿勢有些不雅觀,但危急關頭,誰還顧得上姿勢如何。
畢竟在生死面前,面子值幾個銅板。
兩公里的地道,李季等人整整鉆了半個多小時,從地道那口爬出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座民屋,民屋后面是一片被大雪包裹著的雪林。
民屋周圍駐守著一個排的兵力。
李季從地道鉆出來后,一名中尉排長跑步過來:“長官。”
“部隊從地道出來之后,從哪個方向走?”李季問道。
“從后邊的雪林走,卑職已派人在林中做了記號,不會迷路的。”中尉排長道。
“如果日軍發現了地道出口,該怎么辦?”李季又問道。
“連長說,這里很偏,日軍不會在這里停留,更不會注意到地道出口。”中尉排長道。
李季皺了皺眉,他是特工出身,做任何事情,習慣性去考慮最壞的結果。
他觀察了一下周圍,確實很偏,只有這一座民居。
而且,這里距公路有幾百米,只要撤退時不發出動靜,小鬼子應該不會注意到這里。
但凡事沒有絕對,若小鬼子注意到這里,并在他們撤出時炸毀地道出口,他和城內的弟兄們就成了甕中之鱉。
“帶著你的人,在附近挖幾個地洞,上面用草和雪覆蓋,若小鬼子注意到這里,立刻派人由地道進入城中匯報。”
“若是小鬼子發現地道出口,你們要不惜一切代價保住地道出口,因為這條出口關乎著我們獨立旅上千號弟兄們的性命。”李季心想保險起見,讓他們埋伏在周圍,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是,請旅座放心,卑職會帶弟兄們守住地道出口。”中尉軍官道。
“不錯。”
李季拍了拍他肩膀,以示鼓勵。
接著,他帶著手下前往城防陣地視察。
其實,他壓根兒沒指望城防陣地能擋住小鬼子多久,雙方實力差距一目了然,小鬼子有坦克和裝甲車,還有步兵炮。
而獨立旅連一門重炮都沒有,面對小鬼子的坦克和裝甲車沖鋒,只能通過挖雪地深坑這種土辦法阻擊,但撐不了多長時間。
守在城防陣地上的士兵,一個個披著白色布料,在雪地里加固工事。
大雪天披上白色布料,從高空往下看,白茫茫一片,使日軍的戰機無法觀察到目標。
“旅座。”一團二營的一名上尉連長跑步過來。
“陣地加固的如何?”李季一邊視察陣地,一邊問道。
“陣地是小鬼子留下的,我們在原來的陣地上修筑了幾座雪地暗堡,專門打小鬼子的黑槍。”連長笑道。
“什么叫雪地暗堡?”李季問道。
“就是挖一個深坑,上面蓋上枯草和干枯的樹枝,再用雪覆蓋,只露出拳頭大的眼,等小鬼子沖到一百米時突然開火,打鬼子一個措手不及。”連長道。
李季聽了之后緩緩點頭,這個所謂的雪地暗堡,其實就是一個死堡,一旦開槍,必會被日軍重點照顧。
不過,他沒有指出其中不足。
到了這當口,什么辦法都可以拿出來干。
打仗其實和上學沒什么區別,一邊打,一邊學習,一邊總結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