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如意飯店。
李季一行人走進大廳。
一道爽朗的笑聲響起:“李站長。”
聞言,李季抬頭一看,幽暗深邃的眼眸閃過一抹陰沉。
一名三十歲左右,身穿中山裝的男子,正踩著大步朝他走過來。
此人狹眉蛇眼,鷹鉤鼻,給人一種陰險無比的感覺。
李季認識此人,他在武漢站當副站長期間,曾在軍統總部見過此人,當時安靖江特意提醒過他,遇到軍統行動處的何龍慶一定要當心,此人陰險狡詐,是個極為難纏的角色。
“站長小心。”
吳憶梅柳眉緊蹙,美眸中閃爍著濃濃的警惕,她上前一步,與李季并列。
“無妨。”
李季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他與何龍慶并無私怨,也沒有任何交集,對方突然出現在如意飯店,只有一個可能,他是奉命而來。
“何副處長,哪陣風把你給吹來了。”李季笑著打招呼。
何龍慶大步走到李季身前,掃了他和吳憶梅一眼,冷笑道:“一年不見,吳小姐這是改換門庭了?”
“何處長還是和以前一樣,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吳憶梅冷聲回擊道。
“吳小姐這個比喻恰到好處,我是狗,你是耗子。”何龍慶陰惻惻的笑道。
吳憶梅冷哼一聲,側過臉不去看何龍慶。
何龍慶也不和她計較,一雙蛇眼緊盯上李季:“李站長從淪陷區回來,按照規矩,是不是要到總部去報備?”
“李某報不報備,好像和你沒多大關系。”李季淡淡笑道。
“李站長有所不知,督察處缺乏人手,局座下令,讓我們行動處的人,配合他們督察內部,像李站長這種級別的軍官,突然從淪陷區回來,既不主動報備,也不解釋緣由,這讓我們很難做。”何龍慶嘖嘖笑道。
“何副處長,難道姓戴的沒有告訴你,李某為什么回山城?”李季心中冷笑,姓戴的這是派人來給他下馬威了。
“放肆,你敢對局座不敬?”何龍慶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我稱他姓戴的,這就是不敬?”李季冷笑道。
“你嘴巴最好放干凈點兒,詆毀局座,罪不可恕。”何龍慶惱火不已,自軍統成立以來,李季是第一個敢公然詆毀老板的人。
李季皺了皺眉,側目看向吳憶梅,眼神中滿是疑惑:“憶梅,何副處長是姓戴的干兒子?”
“我不記得戴老板有收他當干兒子。”吳憶梅輕輕搖頭。
“原來他不是姓戴的干兒子,可他為何要如此維護姓戴的,莫不是他上趕著給姓戴的當干兒子?”
李季說完之后,一邊搖頭,一邊嘖嘖笑道:“這年頭,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軍統行動處的副處長,為了向上爬,居然搶著給姓戴的當干兒子。”
何龍慶一張臉微微扭曲變形,蛇眼涌動著熊熊怒火。
但他是軍統高級特工,豈會不明白,李季這般侮辱他,其目的就是逼他動手。
只要他動了手,他的前途也就完了,要知道,他聽毛主任說,此番李季回山城述職,竟是最高統帥要見他,還要親自給他授勛。
“何副處長,你臉色怎的這般難看,莫不是李某揭穿了你的老底,你惱羞成怒……?”李季心中冷笑,何龍慶想以軍統的規矩壓他,他就逼何龍慶動手,只要他忍不住出了手,姓戴的也別想保住他,要知道,平湖大捷之后,他是名動四方的抗戰將領,其次,他是奉命回來見校長的。
“站長,老板不喜歡年齡大的干兒子 。”吳憶梅補了一句我,她對何龍慶此人沒有一點兒好感,甚至之前共事,還略有不快。
“你們這對奸夫淫婦,侮辱我也就算了,竟公然詆毀老板聲譽。”何龍慶牙齒咬的蹦蹦響,拳頭緊攥,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難道李某剛才所言不對?”李季冷笑道。
“姓李的,別想岔開話題,我問你,身為軍統上海站的站長,回到山城為何不向總部報備,你眼里還有沒有局座,有沒有軍統家規?”何龍慶把滿腔怒火強行壓下,把話題重新拽回去。
“軍統家規?”
李季冷笑道:“李某是軍校畢業,只知軍規法紀,從不知什么家規。”
“放肆,你是軍統上海站長,不遵軍統家規,你是要叛出軍統嗎?”何龍慶厲聲喝問道。
“李某的軍統上海站站長是校長親自任命的,你算什么東西,豈能輪得到你來置喙?”李季針鋒相對,態度十分強硬,他和戴雨濃早已撕破臉皮,又何須假仁假義。
“你……你膽大妄為,不守家規,我今天以督察處的名義,帶你回去調查。”何龍慶牙齒嘎嘣直響,李季若落到他手中,他有一百種方法,讓其生不如死。
“李某是校長任命的上海站長,只對校長負責,你要帶我去調查,請出示校長手諭,否則,便是僭越,構陷同僚,我定會如實向校長匯報。”
李季當然不會跟何龍慶去軍統,否則,進了軍統的大牢,不死也得脫層皮。
“你只是軍統的一個站長,帶你回總部調查,何須委座的手諭。”何龍慶心里有些犯嘀咕,李季真要把這件事捅到委座那里,即便有戴老板當靠山,他也不會好受。
“放肆,你的意思是校長不如姓戴的,軍統只知姓戴的,而不知校長?”李季直接一頂大帽子給壓下去。
“胡說八道,局座對委座忠心耿耿,起,軍統更是對黨國忠心不二。”何龍慶大聲反駁道。
“姓戴的若真是對校長忠心耿耿,他怎敢派你來調查李某?”
“以我之見,他分明是不把校長放在眼里,如此行徑,莫非是要自立?”
李季心想先以大義壓住何龍慶,若他敢動手,他也不懼。
“你少亂扣帽子。”
何龍慶冷笑道:“李站長,我勸你趕緊跟回總部,否則,我要是當眾抓你,面上可不好看。”
“憶梅,通知下去,誰敢動手,就崩了誰。”李季吩咐道。
“是。”
吳憶梅心想她手下的人只有匕首,拿什么崩了何龍慶?
而且,何龍慶敢出現在如意飯店,周圍必然埋伏了行動處的行動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