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里面,布置得簡潔而雅致,一張長方形的實木茶桌,周圍擺放著四把椅子,茶桌上,泡著一壺上好的普洱茶,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常書記坐在茶桌的主位上,穿著一身深色的便裝,比在職時顯得隨意了一些,但那份與生俱來的氣場,依舊沒有減弱,眼神銳利,神色沉穩(wěn),身上依舊透著股大干部才有的威嚴(yán)。
看到邱書記和蔣震進(jìn)來,常書記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緩緩站起身,語氣親切:“邱書記,辛苦你了,還特意跑一趟……呵,蔣震,好久不見!”
邱書記連忙上前,臉上露出得體的笑容,語氣恭敬:“常書記,您客氣了。您剛退下來,本該我登門拜訪,怎么能讓您等我呢?今天正好蔣震回國,我就帶著他一起來,陪您說說話,喝喝茶。”
蔣震也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語氣誠懇而敬重:“常書記,您好,勞您久等了。多謝您一直惦記著我,我在委國,一切都好,沒有給您丟臉,也沒有辜負(fù)您的期望。”
“從委國回來,倒是更精神了……呵,沒丟臉就好!呵,”常書記笑著點了點頭,指了指身邊的椅子,“來,都坐,別站著了。這普洱茶不錯,剛泡好,你們都嘗嘗。”
邱書記和蔣震依次坐下。
常書記拿起茶壺,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茶湯濃郁,色澤透亮。
邱書記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臉上露出贊許的笑:“好茶!果然是上好的普洱茶,口感醇厚,香氣濃郁,常書記,您還是這么會品茶啊。呵呵。”
蔣震也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恭敬卻很樸實簡單:“確實是好茶,多謝常書記。”
三人端著茶杯,喝著茶,氣氛看似輕松融洽,實則暗藏殺機。
沒有多余的客套,沒有無關(guān)的閑聊,常書記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試探,目光落在蔣震身上,卻又像是在對邱書記說:
“邱書記,蔣震這小子,我了解,敢打硬仗、敢碰硬,心思縝密,有原則、有底線,是個難得的好苗子。當(dāng)年在廣貴,要是沒有他,廣貴的風(fēng)氣,也不可能扭轉(zhuǎn)得那么快。現(xiàn)在我退下來了,把他交給你,我也放心了。”
邱書記放下茶杯,臉上露出笑容,語氣誠懇地說:“常書記,您放心,蔣震同志的能力,我早有耳聞,委國的案子,他辦得多漂亮!他是硬生生在那么復(fù)雜的局勢下,穩(wěn)住了局面,還重創(chuàng)了米國的部隊,立了大功啊。這能力,就是部隊的將領(lǐng),那也未必有蔣震這魄力呢……呵,能有蔣震這樣的幫手,是我的福氣,也是咱們?nèi)A紀(jì)委的福氣。以后,我一定會好好重用他,讓他放手去干,絕不埋沒人才。”
說到這里,邱書記話鋒一轉(zhuǎn),目光看向蔣震,語氣意味深長:“蔣震同志,以后在紀(jì)委,好好干,有我在,沒人敢為難你,你只管放手去查辦那些難辦的案子,不管碰到什么阻力,不管得罪什么人,有我給你撐腰。”
這話,看似是在給蔣震撐腰,實則是在向常書記宣示主權(quán)——蔣震現(xiàn)在是他的下屬,是他邱書記的人,以后,蔣震的靠山,是他,不是你常書記。
常書記臉上的笑容不變,依舊溫和,他拿起茶壺,又給兩人倒了一杯茶,語氣平淡地說道:
“邱書記,話可不能這么說。蔣震這小子,雖然現(xiàn)在是你的下屬,但他也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是我看著成長起來的。他的性子,我最清楚,認(rèn)死理,守底線,不喜歡被人庇護,也不喜歡搞依附……你給他機會,給他平臺,讓他放手去干,這就夠了,至于撐腰,我相信,蔣震這小子,自己就有這個本事,不用任何人給他撐腰,也能站穩(wěn)腳跟。”
這番話,看似是在夸蔣震,實則是在反駁邱書記,也是在向邱書記表明態(tài)度——蔣震是他常書記的人,就算他退居二線,也依舊護著蔣震,邱書記可以重用蔣震,但不能為難蔣震,更不能試圖拉攏蔣震,讓蔣震徹底脫離他的掌控。
蔣震坐在兩人中間,心里清楚,兩位領(lǐng)導(dǎo)這是在“爭風(fēng)吃醋”,是在試探他的立場,是在看他到底會偏向誰。
他沒有說話,只是端著茶杯,輕輕喝著茶,神色平靜,仿佛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暗流涌動。
他知道,這個時候,沉默是最好的選擇,言多必失,一旦開口,稍有不慎,就會兩頭不討好。
邱書記看著常書記,笑了笑,沒有反駁,只是語氣意味深長:“常書記說得對,蔣震同志確實有本事,不需要任何人撐腰。不過,在紀(jì)委工作,難免會碰到一些硬骨頭,難免會得罪一些人,有我這個書記在,總能給他遮遮風(fēng)、擋擋雨,讓他少走一些彎路,多做一些實事。”
常書記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落在蔣震身上,拋出了第一個試探性的問題,語氣看似隨意,卻高深莫測:
“蔣震,邱書記這么看重你,把紀(jì)委的大局都交給你,你可得好好干,不能辜負(fù)邱書記的信任。我問問你,以后在紀(jì)委,碰到案子,不管牽扯到誰,不管有什么背景,你都會一查到底,絕不姑息嗎?”
這個問題,看似是在問蔣震的工作態(tài)度,實則是在試探他——如果碰到牽扯到邱書記身邊人的案子,他會不會一查到底;如果邱書記讓他徇私枉法,他會不會服從。
蔣震放下茶杯,神色嚴(yán)肅,語氣堅定,一字一句地說道:“常書記,您放心,不管是以前,現(xiàn)在,還是以后,不管我在哪個崗位,只要我還是一名紀(jì)檢干部,碰到違紀(jì)違法的案子,不管牽扯到誰,不管有什么背景,不管有多大的阻力,我都會一查到底,絕不姑息,絕不徇私枉法。這,是我的底線,也是我作為一名紀(jì)檢干部的職責(zé)和使命,我這輩子,都不會違背。”
他說著,轉(zhuǎn)頭看了邱書記一眼后,又回過頭,微笑中帶著認(rèn)真,繼續(xù)道:“邱書記信任我,把紀(jì)委的大局交給我,我不能辜負(fù)邱書記的信任;您是我的老領(lǐng)導(dǎo),栽培我、器重我,我也不能辜負(fù)您的期望。我能做的,就是守住底線,公正履職,好好辦案,不辜負(fù)組織的培養(yǎng),不辜負(fù)老百姓的信任,也不辜負(fù)您二位領(lǐng)導(dǎo)的器重。”
這番回答,既沒有偏向常書記,也沒有偏向邱書記,而是把“組織”“職責(zé)”“底線”放在了第一位,既表明了自己的工作態(tài)度,也化解了兩位領(lǐng)導(dǎo)的試探,讓兩位領(lǐng)導(dǎo)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邱書記滿意地點點頭,看向蔣震,語氣贊許:“好!說得好!這才是我們紀(jì)檢干部該有的樣子!蔣震,有你這句話,我就更放心了啊。”
常書記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點了點頭:“好,好啊,不愧是我培養(yǎng)出來的人,沒讓我失望啊……呵呵呵呵。”
緊接著,邱書記也拋出了一個試探性的問題,目光緊緊鎖住蔣震,語氣高深莫測:“蔣震,我再問問你。常書記是你的老領(lǐng)導(dǎo),對你有知遇之恩,栽培之情,以后,要是常書記有什么吩咐,有什么需要你幫忙的地方,你會怎么做?”
常書記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表情明顯有些不悅,可是伸手不打笑臉人,這邱書記笑著問出這個問題來的時候,其實就已經(jīng)在準(zhǔn)備“一朝天子一朝臣”的事情了。
這個時候,他這個新任的書記,必然會重新調(diào)整領(lǐng)導(dǎo)班子的格局,否則他怎么開展工作?
紀(jì)委的工作水那么深,他怎么可能不找自己人?
這話看似是有些不合時宜,可是,常書記知道,能站到這位置上的人,那可都不是萬里挑一,是千萬里挑一的人。人家敢這么說,那就是有這么說的背景和底氣。
你能怎么樣?
一邊的蔣震聽到如此直白的問題時,縱然再沉穩(wěn),那表情也是藏不住心事,微微一愕……
這個問題,比常書記的問題,更具試探性,且可以用毒辣形容。
邱書記就是要看看,我蔣震會不會因為常書記的知遇之恩,而放棄原則,放棄立場!
蔣震心里清楚,這個問題,回答起來,比剛才那個更難……
他不能說“不幫”,那樣會顯得他忘本,會讓常書記心寒,也會讓邱書記覺得他不近人情;他也不能說“什么都幫”,那樣會顯得他沒有原則,沒有立場,會讓邱書記覺得他是常書記的人,不值得信任……
他沉吟片刻,神色平靜,語氣誠懇,給出了一個既得體、又有分寸的回答:
“邱書記,常書記是我的老領(lǐng)導(dǎo),對我有知遇之恩,栽培之情,這份恩情,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以后,要是常書記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牡胤剑灰呛弦?guī)合法、不違背原則、不影響我工作的事情,我一定會盡力幫忙,絕不推辭;但要是牽扯到違紀(jì)違法、違背原則、影響我公正履職的事情,我只能辜負(fù)常書記的期望了——不是我不感恩,是我不能忘記自己的身份,不能放棄自己的底線,不能因為私人感情,而損害組織和國家的利益。”
他轉(zhuǎn)頭看向常書記,語氣愈發(fā)誠懇:“常書記,您是一位優(yōu)秀的領(lǐng)導(dǎo),您也一定能理解我。您栽培我,不是希望我成為一個只懂感恩、不懂原則的人,而是希望我成為一個有底線、有擔(dān)當(dāng)、能為老百姓辦實事的紀(jì)檢干部。所以,不管什么時候,我都會記住您的教導(dǎo),守住底線,公正履職,這才是對您最好的回報,也是不辜負(fù)您的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