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的錦囊都是喜慶的大紅顏色,上面的花紋吉祥又如意。
杜三娘拿起一個放在手里,看著就喜歡。
“老薛,這里面裝著什么啊?比同心鎖還值錢?”
薛戩道:“不可同日而語,你打開看看,就知道啦。”
聞言,杜三娘立馬打開。
里面的紙條被抽出來,打開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跡,杜三娘兩眼放光。
“嘿,老薛你腦子真好使,這賀禮簡直太棒了!”
杜三娘已經開始想,以后用這些紙條怎么逗楚邵了。
看到杜三娘果然喜歡,薛戩也為自已的聰明才智而驕傲。
正驕傲著,不經意間偏頭,對上杜穆青的審視,趕緊心虛的移開視線。
“那個,賀禮送到了,我就先走啦。”
杜三娘急忙攔住薛戩。
“哎老薛,你傷怎么樣了?我娘這里還有藥,要不要再給你拿點?”
薛戩看了杜穆青一眼,正巧杜穆青也在看他。
他覺得杜穆青也在關心他,急忙回答。
“你們的藥太神了,蓁蓁每天給我上兩遍,早就不疼了。楚邵昨晚也去看我了,給我送了一些補品,等不到你們成親那日,我就全好了。”
杜三娘這才放心下來。
薛戩回答完,又看了杜穆青一眼。
見她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只能悻悻的。
“你們忙,那我先走啦。”
隨后不等大家說什么,薛戩麻利的就往外走。
杜三娘小聲。
“娘,老薛也是一片好心,不留他吃飯嗎?”
杜穆青道:“你看他那個樣子,像是能安心吃下飯的嗎?”
杜三娘想了想。
“還真是。這么戰戰兢兢的樣子,好像娘是母老虎一樣。”
杜二娘撞了杜三娘一下。
“晚上多吃點飯,少說點話。”
杜穆青回了房間,打開妝奩盒的抽屜。
那里面赫然躺著兩只錦囊。
同樣是紅色的,只是那上面的花紋已經是十多年前的款式。
這里面,原本也應該是十個的。
杜穆青將錦囊從里面拿出來。
“今日他若不提起,我都要忘了還有這個。只是這么多年了,哄人的把戲還是只有這些小兒科。”
她打開火折子,將兩個錦囊點燃。
火苗亂竄,很快將錦囊吞噬殆盡。
“娘,吃飯啦。”
杜三娘跑進來,看到地上的火,隱隱還能窺探到錦囊的樣子。
“娘,你在燒什么?”
杜穆青淡定的將火折子收起來。
“沒什么,兩樣沒用的東西。你今天收的錦囊賀禮,喜歡嗎?”
杜三娘視線從被燒毀的錦囊上離開,裝作什么也沒看見的樣子,挽住杜穆青的胳膊往外走。
“喜歡。老薛真有心,可比金銀珠寶有趣多了。”
杜穆青:“比娘給你準備的,還喜歡?”
杜三娘果斷搖頭,嘴巴甜得像是吃了兩罐糖。
“那還是更喜歡娘的。娘給我的,每一樣都是娘對女兒滿滿的愛,那可是無價之寶,千金不換。女兒現在對娘的感激和敬仰,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杜穆青寵溺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你啊,在娘面前,說什么都行。但馬上要嫁作人婦,外人可未必吃你這一套。這男人是你自已選的,以后會過成什么樣,也要靠你自已。娘不能時時在你身邊,你不可任性,說話做事,切記要三思而后行。”
杜三娘不滿的撒嬌。
“娘,您今天都已經說好幾遍了。別人嫁女兒,娘家都是要給女兒撐腰的。怎么到您這,巴不得我成親后要看別人臉色。”
杜穆青語重心長。
“你以為,那些一味縱容自已女兒的,是什么好事嗎?日子是兩個人過,更是你跟他們一大家子過。現在看著兩家和睦,都是好說話的,時間久了,總會有矛盾出來。到時候,不是他退一步,就是你退一步。若總是他退,他會心理不平衡。可若總是你退,你委屈,娘也會心疼。這其中的度,就得你們自已去把控。娘是想告訴你,遇到一個自已喜歡的不容易,若不是原則性問題,要好好商量,彼此各退一步,沒必要非得逞強壓對方一頭。俗話說,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感情也是如此,別因為沖動和執拗,傷了愛你的人。”
杜三娘細細聽著,頭靠在杜穆青的肩膀上。
“娘,我都記住了。對不起,我也不想離你們那么遠,害得娘不放心。我要是當初不離開東境,在那里找個男人嫁了,娘就不會擔心我了。”
杜穆青笑著扶正她。
“你的緣分在這里,誰也攔不住你。再說又不是你一個亂跑的,小辭還在京城呢。你們都能找到自已喜歡的人,和喜歡做的事情,比把你們拘在身邊,更讓娘開心。”
杜三娘將杜穆青摟得更緊。
“娘,您真的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以后我和楚邵一定去東境看您,不讓您辛苦。”
杜穆青道:“你們去不去,倒是不打緊。在東境待了十年,也該出來轉轉了。每年去一次京城,來一趟咸城,我就當是散心了。”
杜穆青仔細看著杜三娘。
“所幸楚家也是醫藥世家,你進去之后,不管是掌家還是打理藥堂,都能很快熟悉,娘對你放心。不過有一條,娘要特別叮囑你,楚邵不只是藥商,還是當朝國舅,是肩負守衛南夏西境線的鎮遠侯。涉及家事,你們商量著來,但若涉及國事,你定要全部都聽他的。你不只是娘的女兒,不止是他的妻子,也是南夏子民。”
杜三娘重重點頭。
“娘,您今天說的,我都記住了。您教出來的女兒,懂分寸!”
杜穆青欣慰的摸了摸杜三娘耳邊碎發。
“當年我遇到你的時候,你的個頭才只到我腰的位置,又瘦又小,一轉眼,都長成大姑娘了。”
杜三娘被說得紅了眼眶,緊緊抱住杜穆青。
“都是娘養得好!”
杜二娘在墻角,聽著倆人的對話,也有些鼻子發酸。
眼看著氣氛沉重起來,她當即走出來。
“娘,大哥回來了,可以開飯了。”
杜三娘從杜穆青的懷里撤出來,和杜二娘一左一右,挽著杜穆青的胳膊往膳廳走。
杜二娘閑話家常的緩解氣氛。
“娘,大哥剛才說,楚邵將這座宅子以三娘的名義買下來,以后我們來咸城,便住在這里。”
杜穆青有些意外。
“不是讓你大哥去跟房東買下的嗎?”
杜二娘道:“他去的時候,地契已經到了楚邵的手里。他要給錢,楚邵沒要。說是這宅子就當是給三娘的禮物。”
杜穆青偏頭看杜三娘。
杜三娘當即搖頭。
“娘,我發誓,我提前一點不知道。他自作主張的。”
杜穆青道:“楚邵是個顧全禮數的,但楚家已經給了遠超于咸城慣例的聘禮,這宅子我們不能白要。明日,你去把錢還給楚邵,就說是我的意思。”
她說完,腳步停下來,問杜三娘。
“你可知,娘為何不肯白要這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