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三娘想了想,回答道。
“娘是怕我以后跟楚邵吵架了,沒地方去?”
杜二娘:“我跟大哥吵架,都是他出去。他要是讓我一個人大晚上在外面無家可歸,那日子也就到頭了。”
杜三娘又想了想。
“娘是怕我們占了便宜,以后若和楚邵發生爭吵,會落下話柄?”
杜二娘補充道。
“不只是楚家,還有咸城其他人。娘不希望大家覺得,你嫁給楚邵是為了攀權斂財。我們雖然岌岌無名,但也絕沒有想要用女兒攀附皇親國戚的意思。楚邵很好,但我們的三娘也不差啊。”
杜三娘瞬間醍醐灌頂。
還是她娘想得周到。
……
薛戩回到郡主府,就開始整理自已的財產。
跟著君九淵和鳳嫋嫋這一年多,他連賺帶坑,平時再摳搜些,后來在京城和漠北也掙了點。
零零總總算下來,攢下了有一萬兩銀子。
以前不舍得花。
可今日看到杜穆青給杜三娘準備的嫁妝,一看就知不是小數。
他離開的時候,悄悄聽到府上的侍女說,杜穆青還想買下現在住著的宅子。
這樣算下來,幾乎將他們的所有財產,全部都花完了。
這么一大家子,回東境沒錢哪行?
只是這一萬兩,是薛戩的全部家當,要是都給出去,他接下來就真的要在郡主府混吃混喝了。
雖然以前也是到處混,但好歹身上有錢,混得有底氣。
沒錢的日子,多少會覺得底氣不足。
總不至于買點東西,還得找蓁蓁要吧?
那他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正想著怎么再給自已掙點零花錢,突然聽到外面傳來管家的聲音。
“老薛啊,街頭又出了新的話本子,論斤賣,五十文錢能買一籮筐。我正好要去街頭置辦點家當,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啊?”
薛戩麻利收起銀票,管家一進門,就直搖頭。
“不去不去。買個話本子都要五十文錢,太貴了,啥家底啊那么亂花錢。”
管家指著面前滿滿一墻的話本子。
“嘿,怎么越老越摳了,你以前凈挑貴的買,這一墻都不便宜吧?”
薛戩順著管家的手看過去,看到那一墻的滿滿當當,靈光一閃,好像看到了新的商機。
他當即抓住了管家的手。
“哎,老陳,你別去外面買了,我屋里的便宜賣給你,如何?”
管家無語的往后撤。
“你這些我早就看完了,我才不白花冤枉錢。”
薛戩當即拉下臉來。
“你什么時候看完的?”
管家:“你不在的時候啊。”
薛戩急了:“誰讓你進我屋的?經過我同意了嗎?”
管家:“你只說不讓人進你藥房,可沒說不讓進你臥房啊。你在的時候,不說過我們想看什么,隨便進去拿嘛。怎么才離開一陣子,還矯情上了。”
薛戩:“除了你,還有誰來看過?”
管家抬手一指外面。
“全府上下一有空就來你屋拿話本子看,你這點庫存,早在府上傳閱遍了。不然大家也不用湊錢去外面買。”
薛戩本來還想把屋里的書拿到府上換點錢,聞言像是丟了一筆錢一樣,肉疼。
奈何那些話確實是他自已說的,他以后還要在府上混吃混喝,現在也不好意思再找府上的人收錢。
思來想去,薛戩拉著管家不放。
“你跟我一起把這些話本子拿去賣了,別人五十文一籮筐,我們五十文錢兩籮筐。”
管家聞言,急忙關切問。
“皇上給你一份俸祿,聽說你還在京城給幾個達官貴人治過疑難雜癥,也能掙不少錢吧?你還缺這點賣話本子的錢?”
薛戩不好意思說他想干什么,直接問。
“你就說去不去吧?”
管家:“分我錢不?”
薛戩當即瞪眼。
“你白看我的話本子,哪來的臉還跟我要錢?你要不去,就按租的價格,把錢給我。”
薛戩朝管家伸手,管家趕緊往后撤。
“是你自已讓我看的,憑什么還跟我要錢。再說,這府上要忙的事情多著呢,我可沒空。”
管家撒腿跑得飛快,生怕薛戩訛上他。
恰逢金石從軍營回來,薛戩像看到了免費的勞工,當即就把人拉了進來。
“快來快來,幫我點忙,一會兒我請你喝酒。”
金石也好拉,一拉就走。
“你老薛的酒,那必須得喝。”
半個時辰后,咸城夜市。
金石生無可戀的蹲在墻角,手里端著一碗免費的白開水。
面前擺著好幾籮筐的話本子,一摞又一摞,都是他剛才費力搬上去的,這會兒已經把他擋得嚴嚴實實了。
薛戩正站在籮筐前,興致勃勃的跟人推銷。
“我這些可都是孤本,別的地方沒有。五十文錢一籮筐,很便宜的。”
“這故事多新啊,不老套。其他地方看過?不可能!我這可是孤本。要不再便宜點,四十文錢一籮筐,如何?”
“對對對,拿回家給孩子認字正好。”
“好嘞,這一籮筐您拿好。”
……
又成功入手了四十文錢。
薛戩趕緊將錢放進錢袋子。
看到金石的碗已經見底了,很好氣的問道。
“還喝不?用不用我再去隔壁阿婆那給你要一碗熱的?”
金石陰著臉瞥他。
“你不是說要請我喝酒嗎?”
薛戩晃了晃錢袋子。
“嗐,這不是囊中羞澀嘛,先欠著。”
金石不信他。
“你老薛還缺錢?我表哥表嫂什么時候虧待過你?”
薛戩:“當然缺了。我要是不缺錢,用得著出來賣話本子掙錢嗎?”
金石呵得一聲。
“你那是掙嗎?你那是騙!這些話本子都是一年前的故事了,你還孤本?說謊都不怕閃著舌頭。坑人也不怕遭報應。”
薛戩梗著脖子,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那再是一年前,也肯定有很多人還沒看過。再說了,我找的都是穿著昂貴的有錢人家,也不差這點錢。剛才有一個穿著布衣的女孩來買,我都免費送她,沒要她錢,我這叫什么你知道嗎?”
金石:“叫什么?”
薛戩:“劫富濟貧!”
金石表情無語到了極點。
“我陪你賣書,還餓著肚子呢。你是不是也接濟我一下,請我吃頓飯?”
薛戩不舍得的摸了摸錢袋子,又摸了摸餓扁了的肚子。
“那個,囊中羞澀,你能不能自已去買,再幫我帶一份。”
金石……
一生氣,氣得不想跟薛戩說話。
他起身去買來了兩碗餛飩。
今夜月明星稀,天空晴朗。
杜穆青來咸城好些天了,晚上一直沒出來過。
杜三娘熱情向杜穆青推薦了咸城的夜市。
晚飯之后,一家人就出門了。
杜穆青買了一包烤串,人手一串,邊走邊吃,邊欣賞夜市的風光。
“娘,翠翠家的烤魚可好吃了,就在前面。我帶你們去。”
幾人走著走著,突然杜穆青的腳步頓住。
她看到前方的攤位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賣力的推銷自已的話本子。
杜穆青看到了,其他人也看到了。
杜二娘疑惑。
“不是說他現在還拿著俸祿嗎?竟然還需要出來賣書?”
杜三娘好奇啊,拎著沒吃完的烤串就沖上去了。
“我去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