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家長媳的位置,早就定下了朱家的閨女。
這件事是衛(wèi)家所有嫡支旁支以及宗親們達成的共識。
一開始還有不少想打衛(wèi)家長媳主意的旁系宗親,但衛(wèi)家家主認定的人選,外人難以撼動。
且朱家當時如日中天,大家也都消停了。
如今倒好,朱家小娘子與衛(wèi)家嫡長媳位置失之交臂,卻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外族女子撿了漏。
所有曾經(jīng)打過衛(wèi)涉主意的人家,氣的拍斷了大腿。
一堆婦人坐在一起,免不了蛐蛐家長里短。
“這是怎么回事?世子跟那朱家小娘子,不是多少年前就私底下定好了嗎?怎么說換就換了?
前幾日東宮下聘的時候,我還看見朱家小娘子過府來著,這才幾天吶?”
旁邊一個白白胖胖的婦人,用帕子擋著嘴,偷摸低聲道
“誰說不是呢?我也看見了,那朱家小娘子長得越發(fā)水靈了。
她跟咱家郡主自幼一起玩到大,是郡主為數(shù)不多的閨中密友。
自幼一起長大的姐妹,嫁到本家當姑嫂,這原本是多好的緣分......
可惜呀.......你看郡主那臉色,明顯就是不高興......”
一個尖嘴猴腮的婦人,撇撇嘴道
“哼——你們也就是大驚小怪,跟你們說啊——
這世上的男人,就沒有一個能守的住的!
他們一個在北境,一個在洛京,這時間一長,哪有不出事兒的?
你再看看世子那新媳婦兒,一張狐媚子臉,是個男人都把持不住......
衛(wèi)家但凡能納妾,怕是庶子庶女都生出好幾個了。”
接下來就是一陣蛐蛐男人的話,好幾個婦人一起附和,看來都是受害者。
那白白胖胖的婦人皺眉道
“這是什么場合,輪到你們說這些上不得臺面的話?
沒看國公夫人也不高興嗎?夫人可是很喜歡朱家那小娘子的。
真是可惜,祖訓衛(wèi)家男人不允許納妾,尤其嫡支規(guī)矩最嚴。
但凡是外面那些人家,這外族女子進門當個妾貴妾倒也使得。
可惜她命好,遇到的是咱衛(wèi)國公府世子。
你看看她的肚子,過幾個月,怕是就要生了。
有她肚子里那塊肉,就算身份卑微,也能母憑子貴。”
那尖嘴猴腮的婦人捏著帕子,酸溜溜道
“要不說呢,這女人將來嫁什么樣的男人,還得看命。
朱家那小娘子,盯了世子這許多年,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那先前還是我們洛京拔尖兒的貴女呢,到頭來又如何?
如今你看,就算出身再好,姻緣若是坎坷,到嘴的鴨子也能飛了。
這新婦一進門生下的就是衛(wèi)國公府的長子嫡孫,上輩子也不知道燒了多少高香,才這么好命。”
衛(wèi)芙這邊坐的都是族中女眷,就算她們刻意壓低了聲音,奈何衛(wèi)芙還是聽的清清楚楚。
衛(wèi)芙心里不舒服,好在她身份今非昔比,坐席都是單獨設(shè)置,還加了屏風。
只需要埋頭喝悶酒,也不用應(yīng)付這些亂七八糟的長輩親戚。
今日認親宴男女分席,中間用幾道屏風隔開。
兩邊遙遙相望,但是說話聲音大些還是能聽得見的。
男席那邊雖然比女席稍微好一點,但是交頭接耳的也不少。
衛(wèi)涉身為國公府世子,大婚之事竟然在北境就辦完了。
雖然戍邊,情勢所迫,但終究是草率了。
那女子身份不明,也非洛京人,面相一看就是有些外族血統(tǒng),娘家人更是一個不見。
對新進門的這個嫡支長媳,未免有些看輕。
開宗祠,上族譜這些事情,一氣呵成。
祭拜完祖宗,族譜就要添上蘭芷的名字。
衛(wèi)涉眼睜睜看著寫著自已名字那一頁上,旁邊跟他并列的,并不是自已心心念念已久的名字。
心里就像有個無底洞,呼呼直冒涼風。
從祠堂出來,衛(wèi)涉帶著穿了一身大紅色蜀錦喜裙的蘭芷,挨桌給長輩們敬茶。
高堂上宋氏勉強打起精神,接過蘭芷敬過來的茶,稍微用嘴唇碰了一下,便放下了。
宋氏雖然盡量克制,但還是露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