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光衣物,接受檢查?
這侍衛的話音剛落,還沒等顧修有所回應呢,后面便已經一片嘩然:
“啥啥啥,脫光衣服檢查?”
“在這脫光嗎?就這么眾目睽睽之下脫光衣服?”
“哎呦,羞死個人。”
“你一邊說著羞死個人,一邊眼睛瞪這么大做著什么?”
“那不是因為這特使長的英俊嗎,你難道就不想要看看他脫光衣服的樣子嗎?”
“……”
這些都是一些城中好事者,自然看熱鬧不嫌事大。
嘻嘻哈哈一片。
聽著這些笑聲,顧修倒是面色如常。
但給顧修領路的那幾位官員,面色卻直接鐵青了下來。
他們是收到巳火城主的命令,要求的是必須以禮相待,對顧修不能有片刻馬虎,絕對不能挑出半點禮儀上的毛病,怎么可能會作出讓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脫衣檢查的事情?
這何止是無禮那么簡單。
為首的官員率先開口,低聲呵斥:“你在說什么?我巳火城何時有這樣的規矩了?”
“韓大人,這是剛定下的規矩。”那侍衛聳聳肩滿不在乎。
“什么剛定下的規矩,誰定的?”
“聞人將軍。”
“聞人……”聽到這個名字,這位韓大人頓時皺起眉頭。
聞人將軍全名聞人觀潮,是巳火城的八階神道強者,主掌巳火城一半兵馬,甚至能和巳火公相庭抗衡,最重要的是,此人是圣火宮提拔上來的。
對方下這個命令,除了城主之外,沒人敢反駁。
韓大人氣勢一軟,低聲解釋道:“這位是武威城來的特使,城主要求我等以禮相待,不可欺辱!”
那侍衛翻了翻白眼,瞥了顧修一眼:“哦,然后呢?”
“然后?”韓大人咬牙:“然后你們還這么做,這不是故意折辱使者嗎?”
“折辱他?”
“呵!”
那侍衛撇撇嘴,滿臉不屑:“什么使者不是使者我不管,我的職責是為巳火城的安全考慮,莫說是武威城來的使者了,就算是武威城的那個城主來了,也得老老實實接受檢查。”
“這是為我巳火城安全考慮,可不是有意折辱使者大人,當然了,若你真要覺得這是在折辱你……”
說到這里,那侍衛瞥了顧修一眼,譏諷說道:
“那就算是折辱了,你能如何?”
此話一出,后面一群披甲侍衛頓時紛紛哄笑起來,看著顧修的目光滿是嘲弄。至于人群中的圣火宮一行人,更是笑得肆無忌憚。
韓大人一行人頓時面露難色,想要派人進去傳話,讓巳火城主來解圍,可讓人沒想到的是,他們剛派出人,卻同樣被攔了下來。
“忘了告訴你們,聞人將軍下的命令是,不管誰進去,統統都得脫光衣服接受檢查,你們當然也不例外。”
“你……你們豈有此理!”
韓大人一行人暴怒,可偏偏卻又毫無辦法。
他們倒是想要據理力爭說服對方,可對方根本沒打算跟他們講道理,雙方就這么在城主府門前僵持住了。
卻聽今日早些被巳火公呵斥過的那位圣火宮包大人,更是在旁邊陰陽怪氣地說道:“朱校尉,這什么狗屁使者,說不定是不安好心,要我說,他不愿意脫,那你們就幫幫他才對。”
“包大人說的對!”朱校尉點頭:“上,扒光他的衣服,給我好好搜一搜!”
瞬間,兩人越眾而出,朝著顧修便撲了過去。
韓大人嚇了一跳,想要上前阻攔。
他們哪還看不出來,這是圣火宮授意之下對顧修的折辱,對方不光打算把對方攔在城主府門口,還打算強行扒了對方衣服。
可若真的讓他們得逞。
那使者的臉都算丟盡了,不管這使者和城主有何籌謀,都不可能再繼續談下去。他們自然要全力阻止,帶不進去人,至少也得保住對方無事才是。
可他們才剛動,就被早有準備的朱校尉一行人直接拔刀:“我勸你們最好不要胡亂干涉執法,否則,以危害巳火城之罪……殺無赦!”
這下子,韓大人一伙不敢動了。
城主府侍衛是有權先斬后奏的,他們毫不懷疑,對方真的敢殺他們。
只是……
武威城的使者怎么辦?
這是明顯就是陽謀。
要么在眾目睽睽之下扒光衣服被搜身,要么反抗,肯定會被找到機會當場格殺。
圣火宮就么沒打算讓這使者和巳火公見面!
果然。
“小子,既然你不愿意自已動手扒光衣服接受檢查,那哥幾個只能出手幫你一把了,你可千萬不要反抗,要不然……那就是在城中行兇,被殺了可就怪不得別人了。”那朝著顧修走來的侍衛獰笑說道。
其他人也紛紛面露譏諷,覺得已經吃定了顧修。
倒是顧修始終面色如常,甚至臉上還帶著笑意,他沒有反抗,反而大大方方地張開雙臂:“既然要搜,那你們來搜好了。”
看樣子,他似乎打算丟面子保命了。
那包大人心中冷笑。
在他看來,就算顧修接受搜身,最后結果也是一樣。
畢竟搜身的都是自已人,到時候想要栽贓嫁禍太簡單不過。先把這使者的臉面丟光,再嫁禍一把將這使者當場斬殺。
到時候,巳火公就算生氣又能如何?
只是……
他這念頭升起來的瞬間,卻見準備搜身的兩名侍衛,都還沒碰到顧修呢,卻突然齊齊慘叫一聲。
緊接著。
竟然七竅流血的癱倒在地,身子還不斷抽抽。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
倒是顧修歪著頭問道:“你們巳火城的侍衛是有什么惡疾嗎,怎么突然生疾了,是因為守衛太辛苦了嗎?”
那朱校尉暴怒,抽出兵刃:“你敢出手傷人?!”
“出手?”
顧修卻滿臉無辜:“你何時見我出手了,我這不一直很配合嗎?”
“你竟然還敢胡攪蠻纏!”朱校尉暴怒,那邊的包大人更是直接大手一揮:
“竟然敢在城中出手。”
“一起上!”
“宰了他!”
這道命令下達,所有侍衛紛紛抽出兵刃,就要出手將顧修斬殺當場。
可他們剛要出手,顧修卻已經幽幽說道:
“南君這是想要食言而肥,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奪巳火公的權了嗎?”
“也是,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這話一出,那邊的包大人瞬間眼皮狂跳:“小子,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若是我沒記錯的話,南君當年依靠熾焰城,先后收獲了巳火城、慧炬城和云驤城三城,當初南君親口承諾,四城歸順,守望相助,三位城主聽從南君號令,但南君也發誓不會公然奪取城主權柄。”
顧修幽幽說道:“可如今一個圣火宮的小官,卻能夠指揮守衛城主府侍衛,甚至故意斬殺城主點名要見的外城使者,這是不是說明,城主已經被架空了,南君已經食言而肥了?”
他的話冷淡無比,字字誅心,讓包大人都急忙叫住了那些要將顧修斬殺的侍衛。
傻子都能看出來,南君就是在奪權。
巳火城主已經失去了城中大半權柄。
但這種事,哪怕大家看得出來,也不可能擺在明面上說,最好的是溫水煮青蛙,慢慢削弱城主權柄。可一旦公然撕破臉皮,那就相當于公然承認南君食言而肥。
甚至,會讓慧炬城和云驤城兩城都生出反抗之心。
這樣的罪名,可大可小。
可哪怕再小,也不是包大人這樣的小角色敢承擔的。
“巧舌如簧,你公然出手傷人,本將軍作為城主府府衛,難道還沒權利將你斬殺嗎?”朱校尉在旁說道。
“你說我公然出手,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你……我……”
“諸位有看到我出手嗎?”顧修轉頭朝韓大人一行人問道。
韓大人一行又不是傻子,自然連連搖頭:
“沒有,顧特使沒有出手!”
“對,沒有任何神道之力被動用。”
“靈氣波動也沒有,你就是故意想要找借口殺特使,你已經被圣火宮收買了!”
這帽子扣下去,哪怕是朱校尉再如何跋扈,此刻也不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挑理。
包大人更是恨得牙癢癢。
他特地引這么多人來,就是為了讓顧修丟臉,以此打巳火公的臉面,卻沒想到……
反而成了制衡他的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