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直捧著資料看的安菲菲,突然“啊”了一聲。
她激動地跑到陳宇身邊,指著自己筆記本上的一段記錄。
“宇神!我想起來了!我以前在一本叫做《南疆異聞錄》的孤本殘卷上,看到過關于《渡忘川》的記載!那上面說,這出戲的全本,和一個已經消失的古老民族有關!”
……
次日,天剛蒙蒙亮,團隊便再度出發。
這次的目標,是儺戲班子和那位傳說中的黃河撈尸人。
拍攝的過程,與之前大同小異,卻又各有各的詭譎。
儺戲班子的面具,比較猙獰。
就好像在與無形的鬼神角力。
而那位撈尸人,則是一位沉默寡言的老者,皮膚被江風吹得黝黑皴裂,一雙眼睛卻清亮得嚇人。
他劃著一艘小小的烏篷船,在渾黃的江面上漂蕩,手中的長桿一刺次探入水中。
陳宇的直播鏡頭忠實地記錄下這一切。
他沒有過多地去渲染靈異,而是將焦點放在了這些“手藝人”本身。
兩天高強度的拍攝結束,陳宇謝絕了所有人的慶功宴邀請,獨自一人回到了工作室。
海量的素材堆在硬盤里,換做任何一個專業的后期團隊,這都是足以讓人頭禿的工作量。
陳宇卻顯得游刃有余。
他泡上一壺濃茶,將自己關進了剪輯室。
在奶爸系統賦予的“心靈手巧”buff和堪比超算的邏輯思維能力加持下。
再輔以這個世界最頂尖的AI剪輯軟件。
也就是他以前制作出來的女媧。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
一個下午的時間,一部長達三個小時的紀錄片雛形,便已然誕生。
陳宇將其命名為《守秘人》,并分為“紙人”、“鬼戲”、“渡魂”上中下三集。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了江省文化協會王局長的電話。
電話那頭,王局長接到電話時還有些意外,以為陳宇是來申請什么拍攝協助。
“王局長,您好,是我,陳宇。之前您提過的文化宣傳片,我這邊已經把成片剪出來了?!?/p>
“什么?”王局長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滿了不敢置信,“成片?陳宇同志,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這才……這才三天不到??!”
“沒開玩笑,”陳宇開口說話。
“片子剪好了,不過配樂還沒做。我想先給您和協會的專家們審一審,看看方向對不對。”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王局長顯然被這火箭般的速度給震住了。
三天?一部三個小時紀錄片的成片?這小子是把剪輯師當牲口用,還是他自己就是個怪物?
“好……好!你發過來!我馬上組織人看!”王局長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既是懷疑,又是期待。
半小時后,江省文化協會的一間小型會議室里,氣氛有些古怪。
王局長坐在主位,身邊是幾位在省內文化研究領域德高望重的專家教授。
他們被王局長一個緊急電話叫來,說是要審一部“三天就做出來的”紀錄片,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敷衍和不以為然。
“老王,你也太胡鬧了。”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老教授扶了扶眼鏡,“三天能拍出什么?剪出什么?無非就是些嘩眾取寵的網紅視頻罷了?!?/p>
“就是,現在的年輕人,太浮躁。以為扛個攝像機就能叫紀錄片了。”另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也附和道。
王局長沒說話,只是示意工作人員播放影片。
他心里也沒底,但陳宇之前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他愿意賭一把。
巨大的幕布亮起,一陣低沉壓抑的空鏡頭,灰蒙蒙的天空,老舊的街巷。
沒有配樂,只有風聲和遠處隱約的市井嘈雜。
鏡頭緩緩推進,推開一扇吱呀作響的木門,畫面定格在白師傅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
“紙扎,扎的是念想,也是敬畏?!?/p>
低沉的旁白響起,正是陳宇自己的聲音。
會議室里的專家們原本還靠在椅背上,神情懶散,聽到這句開場白,都不約而同地坐直了一點。
有點意思。
畫面開始流轉。
從栩栩如生的紙人,到白師傅講述“點睛”的禁忌。
當陳宇的鏡頭,緩緩移向那個被防塵布蓋著的巨大輪廓時,整個會議室里響起一片細微的吸氣聲。
那個輪廓……是航母?
一個做傳統紙扎的,扎了一艘航母?
緊接著,畫面一轉,來到了鄉下的廢棄戲臺。
燭火搖曳,濃妝鬼面的紅姑,對著空無一人的臺下,唱起了那曲不似人間言語的《渡忘川》。
“這……這是什么唱腔?從未聽過!”一位主攻戲曲研究的專家失聲驚呼,他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湊近屏幕,仿佛想聽得更真切一些。
“《渡忘聞錄》……古老的失落民族……”安菲菲的驚呼在片中響起,又拋出一個巨大的懸念。
氣氛越來越緊張。
當鏡頭切換到渾黃的江面,那位撈尸人撐著孤舟出現時,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這……這哪里是紀錄片?”
最開始那位金絲眼鏡教授,此刻已經完全摘掉了眼鏡,死死盯著屏幕,喃喃自語,“這分明是一部懸疑驚悚大片!”
三個小時,無人走神,無人說話。
當影片的最后一幀定格,會議室里燈光亮起,卻依舊一片死寂。
良久,王局長才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他看向身邊早已目瞪口呆的專家們。
“各位,感覺……如何?”
“天才!絕對是天才!”金絲眼鏡教授激動地一拍大腿,“這種敘事手法,這種鏡頭語言,把民俗文化拍出了探險解謎的感覺!太厲害了!這個叫陳宇的年輕人,是個鬼才!”
“沒錯!尤其是那段陰戲,還有撈尸人的部分,明明沒有配樂,光是同期聲和畫面,就營造出了無與倫比的緊張感和神秘感!這要是配上音樂……”
那位戲曲專家已經不敢想下去了。
王局長激動地拿起手機,手都有些抖。
他立刻給陳宇撥了過去。
“小陳!片子我們看完了!太棒了!簡直是……是近年來我看到過的最優秀的民俗題材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