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商量的?我壓根沒想過要出國。”沈昭臨一副渾不在意的語氣。
“為什么?”喬思穎不明白,“你現今年歲還輕,出國深造幾年對未來大有益處。大好的機會擺在眼前,為什么要抗拒出國呢?”
沈昭臨想都沒想,“我愛國唄!哪有那么多為什么?比起出國鍍金,我更想早些進研究院歷練,保守的選擇更保險。”
喬思穎沉默了一瞬,點明他的心思,“你不想出國,是不舍得和向暖分開對吧?”
沈昭臨沒否認,“有向暖的原因在,但更多是我自身的意愿。”
自已親生的兒子,喬思穎豈會看不出,自家兒子是不想讓家里人對向暖生出意見來。
而她又豈是那種不講道理亂埋怨的人,自家兒子要不是喜歡向暖,多年受人家影響,哪可能會有現今的成績?
“昭臨,咱們家的長輩向來開明,從不強行要求你們兄妹做選擇。可在出國深造的事情上,媽媽還是想勸勸你。”
“你和小暖都還很年輕,之后的人生路還有很長很長,比起眼下的廝守,趁著年輕為自已的人生事業筑穩根基更加重要。”
“小暖是個有想法、有追求的女孩子,她肯定希望自已另一半是個有自我的人,而不是為了愛她什么都要犧牲,什么都能放棄。”
“你先別急著反駁媽媽的話,靜下心認真想想,怎么做才是對你和小暖最好的選擇。”
“好,我會認真考慮媽的話。”沈昭臨看著喬思穎,欲言又止。
喬思穎沒好氣擺手,“把心放肚子里,你媽我沒你想的那般卑鄙,不會在小暖跟前碎嘴的。”
沈昭臨還是不放心,“媽最好說話算話,不然我指定大義滅親,找我姥報復你。”
喬思穎拿眼瞪他,“真的是!我怎么生出你這么個沒良心的混犢子玩意兒。”
“不是一個,是倆。”沈昭臨氣死人不償命,語氣幽幽伸出兩根手指。
喬思穎差點氣個倒仰。
別人家的孩子總有一個省心的,她生了倆,一個賽一個的不省心。
兒子深情專一,吊死在了向暖一棵樹上,閨女則是換了一棵又一棵,換對象的速度比來月經還頻繁。
沈昭臨不想讓向暖知道出國留學名額的事兒,這邊向暖還是很快知道了。
現今的出國深造大多是公派留學,由國家教委統一計劃面向全國選拔,選拔條件非常苛刻。
明懷恩教授是華米聯合培養物理類研究生的發起者,被他認可的學生只要通過特定考核,無需托福成績就能被推薦至米國的高校留學深造。
田書琳的對象齊耀河也想爭取出國深造的機會,正在努力備考,話里話外暗示明教授偏心沈昭臨,要不是有條約規定,人能把出國名額直接給了沈昭臨。
見向暖對此事毫不知情,田書琳表示疑惑,“各高校物理系學生因為出國留學名額的事兒都沸騰了,沈昭臨竟沒跟你提起嗎?”
向暖搖頭,“沒提,可能還沒來得及說吧!”
田書琳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假期前的事兒,沈昭臨要是想說早說了,不至于瞞幾十天,齊耀河可是天天在她耳邊念叨。
心里裝著別的事,向暖也沒往深處想,轉了話題,“你真想好了跟齊耀河談對象?”
田書琳哀嘆,“哎呀,你每回見我都要問上一問,你看齊耀河有那么不順眼嗎?”
“不是順不順眼的事兒。”向暖不知道咋說。
她是想為自家弟弟爭取爭取,林志剛哥仨雖性格迥異,但固執認死理這點卻是一模一樣。
從林二剛多年不變的當兵夢想就能看出來,人一旦認定了某樣東西,輕易難改變。
田書琳的比林二剛大三歲多,不到四歲,在年紀上的差距也不算太大,兩人知根知底的,真要能成就好事,比跳探不清深淺的坑好太多。
自打得知出國留學名額的事兒,向暖一直在等沈昭臨問詢自已的意見,結果等到開學后好多天,也沒等來只言片語。
這天放學結伴回家,向暖實在忍不住了,問他,“沈昭臨,你沒打算參加出國篩選的考試嗎?”
沈昭臨愣了下,如實答話,“暫時沒有。”
他雖被各種勸說搞到態度有點松動,但一想到要跟向暖分開三五年,便立馬打消了念頭。
向暖表示疑惑,“不是說符合條件的物理系在校生都能參加考試嗎?你還是明教授的學生,近水樓臺先得月,為什么不參加篩選。”
她是真的不理解,沈昭臨已經決定走科研路子,出國深造對將來的研究事業有大幫助,大好機會擺在眼前,有什么理由不抓住?
沈昭臨沒回答她的話,而是問她,“你想我出國?”
向暖想都沒想,“這么好的機會,我當然想你能爭取到。”
“我要是選擇出國,一走就得三五年。”沈昭臨不由拔高了音量。
“你想太多了吧!那么人參加篩選,你參加了考試就一定能選上嗎?”向暖同學發出來自直女的靈魂拷問。
沈昭臨被雙重暴擊,氣的說不出話來,隨即便是委屈。
他心心念念舍不得分開的人,不但痛快舍得與他分離,還質疑他的能力!
迎上委屈巴巴的小眼神,向暖后知后覺意識到,她剛剛的話好像說得太直接了。
可就算她的話有些直接,某人又有什么好生氣委屈的,該生氣委屈的是被欺瞞的她。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都沒再開口說話。
眼瞧著快到了帽兒胡同時,向暖想著給某個幼稚鬼一個臺階下。
幼稚鬼平日里雖然很愛生氣炸毛,但真的很好哄,只要她給臺階,一準兒屁顛顛的往下跳。
轉過彎兒,向暖剛想開口,忽瞧見自家門前站著一行人,探頭探腦正往門里看。
認出自家門口站的好像有老向家的人,她也顧不得臺階不臺階了,忙快步跑了過去。
聽到腳步聲,向老太轉回頭,盯著向暖看了十多秒,不確定詢問,“你是、暖丫頭?”
向暖強扯出笑臉,“是我。您老怎么突然跑來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