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老太沒回答向暖的問題,苦著臉長長嘆息了一聲,“唉,總算找到你們父女了,你爸呢?”
“我爸去了外地,一時半會人回不來京城。”向暖說著話,掃了眼在場的其他人。
三人中只向老大一個老向家自家人,其他兩人好像是老向家沒出五服的本家兄弟,與向老太親近的兒子、兒媳竟一個都沒跟來。
老太太是原身的親奶奶,老向同志的親媽,人已經找到了家門口,向暖沒有拒之門外的理由。
向老大和向家的兩個本家兄弟還算體面人,被請進院子后,面上雖震驚于向暖一家的富貴,卻沒開口說什么不合時宜的酸話。
何金鳳收到消息,很快趕回了家。
向老太對何金鳳的態度很熱絡,一個勁兒夸何金鳳是個旺夫的好命女人,自家兒子娶了她,才能當上賺大錢的大老板。
向暖一家多年不回向陽村盡孝,老太太見到她們沒有埋怨,還隱隱帶著討好的意味,很大可能是有事相求。
果然,向老太得知向文禮確實不在京城后,說出了此行尋來京城的目的。
向老四向文斌賭錢時輸紅了眼,失手傷了人,被傷了的漢子是家里的獨子,昏迷多日沒能醒來,醫生判定人應該是醒不過來了。
漢子的家人要向文斌一命換一命,向家人好說歹說,人勉強吐口讓他們賠錢了事,卻獅子大開口,要價五萬。
向老頭雖是村干部,可也只是個土里刨食的莊稼人,哪可能湊得出五萬塊的巨款,只能把主意打到向暖一家的頭上。
得知向老太找上門的緣由,何金鳳忍下火氣安撫,“五萬塊錢不是小數目,我和文禮一時半會兒難能湊出來。不過我們會想辦法的,說什么都不能眼睜睜瞧著四弟出事兒 。”
一個六親不認的賭鬼,早死早超生,別說拿五萬塊救人,她五毛都不想出。
可向文斌是向文禮的親弟弟,她要是敢說不出錢救人,老太太絕對會不顧后果的鬧騰他們一家。
向老太本就不是什么蠢人,又人老成精,豈會看不出何金鳳在敷衍她,“老三媳婦,你們可得快點湊錢,人家只給了一個月的籌錢時間,
咱們向家要是不按時給錢,文斌這回真得栽進去了。”
說著開始抹眼淚,“文斌雖不成器,可也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文禮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他要是有個啥不好,我還咋活呀?”
老太太這話明擺著是告訴何金鳳,他們家要是不出錢救向文斌,她會豁出老命和他們鬧。
現今的向暖一家還真怕老太太鬧,事情鬧大了可能會影響林二剛報考軍校。
眼下向文禮人在鵬城,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讓向暖和何金鳳先穩住向老太一行人,說是等他找人調查明白事件的原委,再想不留后患的解決辦法。
向暖和何金鳳也沒別的好法子,只能先耐下性子與向老太周旋,等向文禮的消息。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她們沒等來向文禮的消息,先等來了向文斌的死訊。
向文斌摔死在了向陽村尾的河溝里,被發現是人都硬了,死亡原因暫時不確定是意外還是人為。
得知最疼愛的幺兒死了,向老太當場暈厥,被緊急送往了醫院。
向暖和何金鳳的心情也都很沉重,不是為向文斌的慘死,而是擔心向文禮。
向文斌死的太蹊蹺了,還死在了當下的節骨眼上,他的死若是人為,向文禮有很大的嫌疑。
別人不知道,母女倆卻十分了解,向文禮對向家人沒什么感情,甚至比陌生人還不如。
向文斌惹下大禍,他們一家要是不出錢幫向文斌擦屁股,向老太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有一就有二,他們要是出了這筆錢,今后還有無數的麻煩等著他們善后。
只有向文斌消失了,給向家人敲一記警鐘,這件事才能徹底解決,徹底斷了向家人想要糾纏他們的念頭。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可向暖無法相信向文禮會對親弟弟痛下殺手。
就算是沒有血緣關系的人,也不能說除掉就除掉,即便死的人是個人渣,那也是條命呀!
且做過的事情,尾巴處理的再干凈,都有可能留下可尋痕跡。
何金鳳與向暖差不多的想法,下意識覺得這事兒是向文禮干下的,又覺得向文禮沒有狠辣到能輕易奪人命的地步。
母女倆懷揣著同樣的心思,默契的沒有交流,甚至向文禮打來電話,她們都沒敢開口問。
她們很怕心中的猜想得到證實,向文禮真的殺了人。
不止母女倆有這種懷疑,清醒了的向老太也認為是向文禮殺了向文斌。
“老三,是老三,一定是他害死了我的文斌……”老太太面色蠟黃,恨到雙眼猩紅。
向暖抓住她的手,咬著牙勸,“奶才剛清醒,不能過度激動,您要是再犯病,搞不好會中風的。四叔已經沒了,您要是再有個好歹,向月和向陽他們可怎么辦呀!”
何金鳳附和,“暖暖說的對,家里邊兒還等著您回去呢!四弟的兩個孩子已經沒了爸,不能再沒了親奶。”
向月和向陽是向文斌的一雙兒女,也是向老太最疼愛的孫輩,隔輩親的情分不比親母子少。
聽到向月姐弟兩人的名字,向老太的神智剎那間回了籠,憤恨的盯著向暖和何金鳳,卻是不敢再胡言亂語。
老三敢動手除掉老四,自然也能除掉老四的一雙兒女,兒子已經沒了,她怎么能讓最愛的孫子、孫女再出事。
意識到眼下的境況,向老太掙扎著要下床,“回家,我要回家,我要見我的文斌……嗚嗚嗚……我的文斌,我可憐的幺兒……”
因情緒激動,老太太哭鬧了一陣兒,又被推進了搶救室。
瞧著搶救室的門關上,向暖和何金鳳對視一眼,皆搖頭嘆氣。
這一樁樁意外發生的太突然了,發生的很不正常,可她們又想不出哪里不正常。
搶救室里,向老太只背過氣一會兒便緩了過來。
睜開眼,入目的是一張陌生,卻又透著熟悉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