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向暖家小區樓下,已是半夜兩點多,大家伙皆心情激動沒困意。
“媽,我今晚不想回住處了,想留下陪暖暖。”盛夏里跟裴思華商量。
裴思華痛快答應,“行,不過你別鬧暖暖太狠,她好不容易回來,讓她放松神經好好歇歇。”
“知道啦,我就陪暖暖說會兒話,保證不鬧她。”盛夏里說罷,率先開門下了車。
裴思華擰眉猶豫了一瞬,也解開安全帶下了車,朝剛下車的向暖一家人走過去。
剛剛在路上,何金鳳仔細問詢了向暖這幾個月的境遇,知道閨女沒遭啥罪,懸了許久的心才算徹底落回了實處。
心情好了,面貌也恢復了之前的明媚爽朗,笑著邀請裴思華,“上樓去我家坐會兒,忙活大半夜肯定餓了,家里有面粉和新鮮蔬菜,我給你們做手搟面吃。”
裴思華擺手拒絕,“太晚了,我不習慣帶著飽腹感睡覺,就不上樓吃飯了。這眼瞧著天都快亮了,你們填飽肚子也早點歇著。”
說著話看向向文禮,“對了,文禮你晚些上樓,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好。”向文禮以為她要談生意上的事兒,沒做猶豫點頭答應了下來。
車上,裴思華輕吐出一口氣,從皮包里掏出一個文件袋,滿心忐忑朝向文禮遞過去。
察覺出她的神色有異,向文禮疑惑接過文件袋,動作利落打開,當看清文件上的內容,心下更加疑惑。
文件袋中裝的竟是一份親子檢測報告,被檢測雙方的血緣關系為百分之九十九點九,被判定為存在血親關系。
見向文禮抬眼看過來,應該看明白了報告,裴思華沒有賣關子,直接告知了他實情,“這份親子檢測報告的被檢測人,其中一人是你,另外一人是、我的姑父花北望。”
聲音落下的一瞬,向文禮的眸子驀然睜大,足足愣怔了幾十秒,才顫著唇瓣發出質疑,“確定、沒有搞錯嗎?”
“咱們打了多年交道,我為人怎樣,你應該很了解。”裴思華沒有解釋太多,她是個做人做事相當嚴謹的人,不喜歡跟朋友開玩笑,尤其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向文禮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確定她當真沒有在說笑,又聯想到最近發生的一系列意外,嗤笑出聲,“你們是怎么發現的?”
花家人和裴家人早幾年就見過小暖,要是懷疑什么,早就付諸行動了,不至于拖到現在,這中間一定有他們一家不清楚的隱情。
果然,裴思華嘆息著解釋,“暖暖出事后,我意外瞧見了她佩戴在身上的葫蘆玉墜,認出那是我姑姑丟失了多年的物件兒。”
“我當即找姑姑確認,間接得知姑姑她早年將玉墜給了唯一的孩子,不知什么原因被弄丟了。而他們的孩子當年被送出國前,不小心燙傷了手臂,手臂被燙傷的位置跟你手臂上傷疤完全吻合。”
“先是面貌上的高度相像,再有玉墜和傷疤,意識到不對,我又去尋了我姑父,在他老人家的授意下幫你們做了親子檢測。”
“事實證明,世上不可能存在這一重接一重的巧合,你和現今的花政安被人調換了,你才是我姑姑和姑父的親骨肉。”
向文禮收起面上嘲諷,語氣平靜詢問,“你們裴家和花家都非等閑人家,孩子是怎么被調換的?”
裴思華輕搖了搖頭,“不清楚,時間太過久遠,當時負責帶你出國的人早已過世,其中緣由不好探查。”
“是不好探查,還是不想再探查?”向文禮神色語氣依舊平靜,像是在討論無關緊要的事兒。
他如今已經到了不惑年歲,早成家立業,該吃的苦頭吃完了,該經歷的人生大事也已經歷的差不多,是否被親生父母丟棄過,對他而言沒有很重要。
而那個代替他成為花家兒子的人,也已成家立業,享受完了家族帶來的榮耀和便利,擁有與花家夫妻四十載的情分,又怎可能會愿意將擁有的一切割舍給他?
不管是陰差陽錯導致的鬧劇,還是有人故意為之,都改變不了已成事實的幾十載情分,他除了一紙報告和沒用的虧欠,到頭來可能什么都不會得到,還會惹一身麻煩。
意識到向文禮誤會了,裴思華忙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姑姑她老人家身子骨不大好,迄今為止,孩子被調換的事兒還沒敢透露給她。”
“我姑父他也沒想過不調查當年年的真相,他是顧忌暖暖和你的安危,才讓我暫時隱瞞。親生骨血在不明原因的情況下被換走,我姑姑他們也是被蒙騙了多年的受害者。”
向文禮輕嘆了聲,“那他們接下來打算怎么辦?是繼續將錯就錯,還是、各歸各位?”
各歸各位幾個字,他說的語氣很輕,沒有一丁點的底氣。
早已被忘懷的短暫親緣,對上四十載的親情,他甚至連記憶都不曾有,哪來的信心能被忽然冒出來的親生父母堅定選擇?
裴思華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文禮,我姑姑和姑父都很在意你和暖暖。”
“在意?”向文禮扯出一抹苦笑,“然后呢?”
裴思華不知道該怎么勸慰他,“我畢竟是局外者,不好替我姑姑他們胡亂許什么。但請你相信我,我姑姑和姑父都是很好、很正直的人,一定會竭盡全力彌補對你和暖暖這些年的虧欠。”
比起能得到怎樣的彌補,向文禮更關心旁的事,“這次的槍擊案和小暖的被綁,與花家人有關嗎?”
裴思華擰眉想了下,覺得瞞不住他,干脆實話實說,“目前還不清楚,我個人猜想,應該有關聯。”
向文禮默了一瞬,“假如,我是說假如,這次的事件是那個人所為,我和小暖能得到應有的公道嗎?”
裴思華想都沒想,“當然。天子犯法與與庶民同罪,更何況現今是法治社會,槍擊案要是與花政安有關,他勢必要得到律法的嚴懲。”
向文禮看著裴思華,似在琢磨她話語的可信度,過了會兒,才又問,“花家人打算什么時候見我和小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