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樓里重新歸于寂靜，只有走廊盡頭那盞日光燈在“滋滋”作響，投下慘白的光。
二十個藝人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重新爬上床，這次連脫衣服的力氣都沒了。
林笑笑連襪子都沒脫，直接鉆進(jìn)被子，一秒鐘就發(fā)出了輕微的鼾聲。
陸辰躺在狹窄的軍床上，看著上鋪的床板，眼神空洞。
他感覺自已這二十多年的人生，從未像現(xiàn)在這樣狼狽過。
但奇怪的是，當(dāng)疲憊壓垮了一切，連思考都成了奢侈時，他反而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陳昊閉著眼，但肌肉還在微微抽動，那是過度疲勞的表現(xiàn)。
他腦子里還在回放王浩教他打包背囊的步驟：睡袋在底，雨衣在上，衣服豎著放……
秦雨薇側(cè)躺著，呼吸均勻。
她的手指在黑暗中輕輕彎曲了幾下——那是練舞多年養(yǎng)成的習(xí)慣性拉伸動作，即便累成這樣，身體的本能還在。
直播間在學(xué)員們被“帶回宿舍”后就切換成了固定機位，畫面里只有空蕩蕩的走廊和緊閉的宿舍門。
但彈幕卻依然熱鬧：
“這就睡了？我還以為今晚要加練呢。”
“蘇教官這次居然手下留情了？不像他風(fēng)格啊。”
“估計是第一天，給個下馬威就算了。再練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我猜明天早上肯定有更狠的等著他們。”
“秦雨薇今晚的表現(xiàn)真是圈粉，又美又颯！”
“陸辰撞頭那段我能笑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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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樓外，指揮室。
蘇寒脫下軍大衣，掛在椅背上。
他看了眼監(jiān)控屏幕，各個宿舍的畫面都很安靜。
王浩打了個哈欠，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大隊長，四點十分了。讓他們睡吧？明天早上六點就要起床出操。”
蘇寒沒說話，拿起桌上那杯已經(jīng)涼透的濃茶，喝了一口，苦得他皺了皺眉。
這時，節(jié)目組的導(dǎo)演陳凱推門進(jìn)來，身后跟著攝像指導(dǎo)劉明。
“蘇教官，剛才那段直播效果炸了！在線人數(shù)峰值破了五十萬！”陳凱興奮得兩眼放光，“網(wǎng)友反響特別好，都說真實、接地氣！”
劉明也附和道：“尤其是緊急集合那段，簡直綜藝神場面！孫大偉那條秋褲，陸辰撞頭，林笑笑找內(nèi)衣……全是爆點！”
蘇寒放下茶杯，淡淡地問：“直播設(shè)備還能繼續(xù)工作嗎？”
“能啊！”劉明拍了拍扛著的攝像機，“備用電池都充滿了，扛到天亮沒問題。不過……現(xiàn)在學(xué)員們不是都睡了嗎？還要拍什么？”
蘇寒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陳導(dǎo)，我記得合同里有一條：節(jié)目錄制期間，教官有權(quán)根據(jù)訓(xùn)練需要，在任何時間進(jìn)行任何形式的訓(xùn)練，節(jié)目組必須全力配合。對嗎？”
陳凱愣了愣：“對……是有這條。可現(xiàn)在是凌晨四點，他們剛睡下……”
蘇寒轉(zhuǎn)過身，眼神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銳利，“剛才的緊急集合，他們是十三分四十七秒才集合完畢。這個速度，在實戰(zhàn)中意味著什么，你們知道嗎？”
陳凱和劉明面面相覷。
“意味著，”蘇寒一字一頓，“一個連隊可能已經(jīng)沒了。”
指揮室里一片寂靜，只有暖氣管道里傳來的“咕嚕”水聲。
王浩瞪大了眼睛：“大隊長，您是說……還要再來一次？”
蘇寒看了看表：“給他們半個小時深度睡眠時間。四點半，第二次緊急集合。”
“這……”王浩咽了口唾沫，“會不會太狠了點？他們畢竟是藝人，不是真正的兵……”
“正因為他們是藝人，才更需要練。”蘇寒走到監(jiān)控屏幕前，指著畫面里那些熟睡的面孔，“你看看他們現(xiàn)在這樣子，累成狗，睡得像豬。如果現(xiàn)在真有敵情，他們能起來嗎？”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陳凱：“陳導(dǎo)，直播還能開嗎？”
陳凱咬了咬牙：“能！蘇教官，您說怎么干，我們就怎么配合！這節(jié)目要的就是真實！”
“好。”蘇寒點頭，“四點半，準(zhǔn)時拉響緊急集合哨。所有直播設(shè)備就位，我要讓全國的觀眾看看，什么叫‘兵不厭詐’。”
劉明趕緊檢查設(shè)備：“沒問題！我這就去把走廊和樓外的機位都打開！”
陳凱猶豫了一下，小聲問：“蘇教官，那……要不要提前跟網(wǎng)友們說一聲？讓他們有個心理準(zhǔn)備？”
蘇寒想了想，搖頭：“不用。驚喜，要留給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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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二十五分。
直播間畫面依然是那條空蕩蕩的走廊，但在線人數(shù)卻詭異地從十幾萬慢慢爬升到了三十多萬。
彈幕稀稀拉拉：
“怎么還有這么多人沒睡？”
“我是夜貓子，正好看到這個固定鏡頭，就掛著等會不會有什么動靜。”
“+1，總覺得蘇教官不會這么輕易放過他們。”
“我賭五毛，天亮前肯定還有節(jié)目！”
“樓上+1，蘇魔鬼的外號不是白叫的。”
“你們看，有工作人員在調(diào)整攝像頭！”
“臥槽！真要有動作！”
畫面里，幾個黑影輕手輕腳地在走廊里移動，調(diào)整著攝像頭的角度。
突然，直播畫面切換成了多機位模式：
鏡頭一：走廊全景，可以看到兩間宿舍緊閉的門。
鏡頭二：一班宿舍內(nèi)，紅外夜視模式下，能模糊看到床上的人形。
鏡頭三：二班宿舍內(nèi)，同樣紅外畫面。
鏡頭四：樓外空地，蘇寒披著大衣站在那里，手里拿著哨子。
彈幕瞬間爆炸：
“來了來了！果然有后手！”
“蘇教官真的在樓下！這是要再來一次緊急集合？”
“我的天，這才過去半個小時啊！”
“兵不厭詐！蘇教官牛逼！”
“心疼這些明星一秒鐘，然后笑出聲。”
“快通知群里的姐妹！有好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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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三十分，整。
“嘟——嘟嘟嘟——！！！”
同樣的哨聲，同樣的急促，同樣刺破夜空！
但這一次，宿舍樓里的反應(yīng)……慢了很多。
一班宿舍。
陸辰在哨聲響起的瞬間，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但他沒醒，只是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了頭上。
陳昊嘟囔了一句：“別鬧……讓我再睡會兒……”
孫大偉干脆打起了呼嚕。
只有吳剛，這個武術(shù)運動員出身的人，警覺性稍高一些。他艱難地睜開眼，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天，又看了眼手表。
“四點半……”他喃喃自語，“不會是……又來一次吧？”
走廊里傳來王浩的吼聲：“緊急集合！十分鐘！樓下集合！快！”
這一次，王浩的聲音明顯帶著怒意和焦急——因為大部分人都沒動靜。
“我操！”吳剛猛地坐起來，開始推身邊的人，“起來！都起來！緊急集合！”
二班宿舍。
林笑笑在哨聲響起的瞬間，直接哭了出來——她是被嚇醒的。
“嗚嗚……又來了……我不行了……”她抱著被子，死活不肯起來。
秦雨薇第一個翻身下床，開始穿衣服：“笑笑，快起來！不然要受罰！”
楚夢瑤坐在床上，眼神呆滯：“雨薇姐……我是不是在做噩夢？”
蘇夏沖進(jìn)宿舍，這次她沒有開燈，而是用手電筒照著一片混亂的床鋪：“都起來！穿衣服！背囊！槍！快！”
“蘇班長……我真的起不來……”莫莫帶著哭腔，“我腿抽筋了……”
“抽筋也得起來！”林浩宇也沖了進(jìn)來，一把將莫莫從床上拉起來，“快！沒時間了！”
直播間彈幕已經(jīng)徹底瘋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陸辰蒙頭繼續(xù)睡！”
“陳昊：‘別鬧’——他還以為做夢呢！”
“孫大偉的呼嚕聲居然比哨聲還響！”
“秦雨薇又是第一個！這女人太強了！”
“林笑笑直接崩潰了，心疼但想笑。”
“蘇夏學(xué)姐這次發(fā)火了，手電筒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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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外空地上。
蘇寒看著秒表，臉色越來越冷。
已經(jīng)過去兩分鐘了，宿舍樓里依然只有零星幾個人沖出來。
吳剛是第一個出來的，他衣服穿得還算整齊，但背囊明顯沒打包好，鼓鼓囊囊的。
接著是秦雨薇，她頭發(fā)凌亂，但動作利索，背囊背得規(guī)范。
然后是陳昊，他這次沒把褲子套頭上，但棉帽戴反了。
陸辰第三個沖出來，他一邊跑一邊系腰帶，結(jié)果被自已的腳絆了一下，直接摔在了雪地里。
“我的槍！我的槍掉了！”他趴在雪地里摸槍。
孫大偉是第四個，他這次沒帶秋褲，但把枕頭塞進(jìn)了背囊——那鼓囊的形狀一看就是枕頭。
林笑笑是第五個，她是被蘇夏半拖半拽拉出來的，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腳光著踩在雪地里，凍得直跳。
“我的鞋！我的鞋還在里面！”她哭喊著。
“別管了！先站隊！”蘇夏吼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當(dāng)最后一個人——楚夢瑤跌跌撞撞沖出來時，蘇寒看了眼秒表。
“二十一分零八秒。”
他收起秒表，目光掃過眼前這二十個比剛才更加狼狽的“兵”。
這一次，連秦雨薇都出了問題——她的水壺沒蓋緊，水正從背囊側(cè)袋往外滲，在棉服上洇出一大片深色。
蘇寒走到她面前，伸手按了按那濕漉漉的背囊。
“秦雨薇，你背囊里裝的是水還是尿？”
秦雨薇臉色一白：“報告教官……是水壺沒蓋緊……”
“水壺沒蓋緊，在野外行軍中意味著什么？”蘇寒冷聲問，“意味著你未來三天可能沒水喝，意味著你要向戰(zhàn)友討水，意味著你在戰(zhàn)場上多了一個致命的弱點！”
他轉(zhuǎn)身走向其他人。
陸辰的槍這次倒是沒掉，但他把彈匣裝反了，根本插不進(jìn)槍膛。
陳昊的防毒面具戴是戴上了，但濾毒罐沒擰緊，正在漏氣。
孫大偉更絕——他居然把襪子當(dāng)手套戴在了手上。
林笑笑光著一只腳，站在雪地里瑟瑟發(fā)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莫莫的背囊拉鏈大開，里面的東西掉了一路，她正蹲在地上撿。
楚夢瑤的作訓(xùn)服扣子全扣錯了，衣襟扭成了麻花。
蘇寒看完一圈，走回隊列前方。
“二十一分零八秒。”他重復(fù)了一遍這個數(shù)字，“比第一次慢了七分多鐘。”
“知道為什么嗎？”他問。
沒人敢回答。
“因為你們覺得，第一次緊急集合結(jié)束后，今晚就安全了。”蘇寒的聲音在寒風(fēng)中格外清晰，“因為你們在心理上放松了警惕。”
“在戰(zhàn)場上，這種心理放松，是要用命來還的。”
他指了指宿舍樓：“現(xiàn)在，全體都有——槍放下，背囊卸下，檢查裝備。”
又是一陣稀里嘩啦。
但這一次，沒有人再抱怨，也沒有人再嬉皮笑臉。
所有人都低著頭，默默地把自已的裝備攤開在雪地上。
蘇寒對王浩和蘇夏點了點頭：“老規(guī)矩，現(xiàn)場教學(xué)。但這次，我只給你們二十分鐘。”
“是！”
二十分鐘后。
當(dāng)學(xué)員們再次背好背囊、持好槍時，天色已經(jīng)微微發(fā)亮。
東方的地平線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蘇寒看著眼前這群眼窩深陷、面色憔悴但眼神里多了一絲什么的“兵”，緩緩開口：
“今晚的兩次緊急集合，到此結(jié)束。”
“我知道你們累，我知道你們困，我知道你們想罵娘。”
“但這就是軍營，這就是戰(zhàn)爭準(zhǔn)備。”
“在未來的三個月里，這樣的夜晚還會有很多。可能是兩次，可能是三次，可能是五次。”
“你們要記住今晚的感覺——那種從深度睡眠中被強行拽醒的感覺，那種手忙腳亂的感覺，那種在寒冷中狼狽不堪的感覺。”
“因為如果有一天，你們真的穿上了這身軍裝，保衛(wèi)這個國家，你們要面對的，就是這樣的夜晚。”
蘇寒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現(xiàn)在，帶回宿舍。還有……”他看了眼林笑笑那只光著的腳，“把鞋穿上。”
“是……”
這一次，回答的聲音有氣無力，但沒人敢抱怨。
二十個人拖著比來時更加沉重的步伐，慢慢走回宿舍樓。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達(dá)到了頂峰：
“蘇教官這段話，我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才是真正的軍訓(xùn)！不是過家家！”
“雖然心疼這些明星，但真的學(xué)到了東西。”
“兵不厭詐，今晚這堂課價值千金。”
“秦雨薇水壺沒蓋緊那個細(xì)節(jié)，太真實了。”
“我已經(jīng)開始期待明天的訓(xùn)練了！”
“蘇魔鬼果然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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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學(xué)員們再次躺回床上時，距離起床出操只剩一個小時了。
二十個藝人像一攤攤爛泥癱在床上，連呼吸都顯得有氣無力。
王浩：“抓緊睡，能睡一會兒是一會兒。”
吳剛艱難地睜開眼，聲音沙啞：“班長……還會不會……再來一次？”
王浩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復(fù)雜：“不知道。教官的命令，我們只負(fù)責(zé)執(zhí)行。”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剛剛升起一絲希望的眾人心頭。
“那……我們能睡嗎？”陸辰從枕頭里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
“能。趕緊睡。”王浩說完，轉(zhuǎn)身往外走，到門口時又停住，“把衣服脫了睡，蓋好被子。今天外面零下十八度。”
門輕輕關(guān)上。
宿舍里重新陷入寂靜，但這一次，沒人能馬上睡著。
“班長說‘不知道’……”陳昊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這他媽是最嚇人的。”
孫大偉的呼嚕停了，他抹了把臉：“各位爺們兒，要不咱別睡了？萬一再來一次，又得二十多分鐘集合，到時候連褲衩都穿反了。”
“睡。”陸辰咬著牙，把被子蒙在頭上，“就算再來，也得睡。不然我真會死在訓(xùn)練場上。”
另一邊，二班宿舍。
蘇夏同樣交代了同樣的話：“抓緊時間休息。”
林笑笑抱著枕頭，眼淚還在流：“蘇班長……能不能跟教官說說……我……我真的不行了……”
“這話你自已去說。”蘇夏語氣平靜，“如果你覺得不行，可以申請退出。但在我這里，沒有‘不行’，只有‘繼續(xù)’。”
秦雨薇已經(jīng)躺下，閉著眼，但睫毛在微微顫抖。
楚夢瑤小聲問：“雨薇姐，你睡得著嗎？”
“睡不著也得閉著眼。”秦雨薇沒睜眼，“恢復(fù)體力不一定要睡著，躺著也是一種休息。”
莫莫癱在床上，帶著哭腔：“我現(xiàn)在覺得，我經(jīng)紀(jì)人把我送來這里，是想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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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寒沒有六點吹哨，而是讓他們多睡了一個小時。
早上七點整。
沒有哨聲，沒有吼叫，只有走廊里傳來王浩和蘇夏平靜的腳步聲。
“起床了，洗漱，整理內(nèi)務(wù)。七點半食堂集合。”
這一次，起床過程安靜得詭異。
沒有人抱怨，沒有人賴床，甚至連穿衣服的動作都帶著一種麻木的機械感。
陸辰坐在床邊，盯著手里的作訓(xùn)服看了三秒，然后開始一個一個扣扣子——這次他扣對了。
陳昊默默地疊被子，雖然還是疊不成豆腐塊，但至少知道該怎么壓角了。
孫大偉把襪子穿好，兩只腳都穿了，還仔細(xì)檢查了有沒有破洞。
二班那邊，林笑笑腫著眼睛刷牙，動作緩慢但認(rèn)真。
秦雨薇第一個整理好內(nèi)務(wù)，站在床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七點二十五分，兩個班在走廊集合。
王浩和蘇夏挨個檢查著裝。
“陸辰，扣子扣對了，有進(jìn)步。”王浩難得地夸了一句。
陸辰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臉上的肌肉僵得厲害。
“陳昊，被子還是不行，中午加練。”王浩拍了拍陳昊的肩膀，“但今天早上，先吃飯。”
“是……”陳昊有氣無力地應(yīng)道。
蘇夏檢查到林笑笑時，看到她通紅的眼睛，頓了頓：“把臉洗干凈，眼睛腫成這樣，等會訓(xùn)練會看不清。”
“是，班長。”林笑笑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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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熱氣騰騰。
今天的早飯是小米粥、饅頭、咸菜，還有每人一個水煮蛋。
沒有人再提什么輕食、沙拉，也沒有人抱怨沒味道。
二十個人安靜地坐在桌子旁，默默地吃著。
陸辰咬了一口饅頭，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他感覺自已的咀嚼肌都在抗議。
陳昊一口氣喝了三碗粥，額頭冒汗。
孫大偉一邊剝雞蛋一邊嘀咕：“這蛋煮得真老……不過挺好，頂餓。”
林笑笑小口小口地喝粥，眼淚掉進(jìn)碗里，她沒擦，就那樣混著粥一起喝了。
秦雨薇吃得很快，但很仔細(xì)，連碗邊的米粒都用饅頭擦干凈吃了。
七點五十分，早飯結(jié)束。
“全體注意！”王浩站在食堂門口，“一班，東側(cè)訓(xùn)練場集合！二班，西側(cè)訓(xùn)練場集合！今天上午，隊列訓(xùn)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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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側(cè)訓(xùn)練場，一班十個人站成一排。
戈壁灘上的風(fēng)像刀子一樣刮過來，即便穿著厚重的冬裝，寒意還是無孔不入。
王浩站在隊列前，趙小虎站在旁邊。
“講一下！”王浩聲音洪亮，“隊列訓(xùn)練，是軍人最基本的素養(yǎng)。站如松，坐如鐘，行如風(fēng)——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話，也是部隊的要求。”
他走到陸辰面前：“陸辰，抬頭，挺胸，收腹！”
陸辰下意識地照做。
“不對！”王浩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挺胸不是撅屁股！腹部收緊，腰桿挺直！兩肩后張，但不要聳肩！目視前方，但不要瞪眼！”
陸辰被拍得一趔趄，趕緊調(diào)整。
“陳昊！”王浩又走到陳昊面前，“你這一身肌肉是擺設(shè)嗎？站直了！膝蓋不要彎！兩腿并攏，腳尖分開六十度！腳跟靠攏！”
陳昊咬著牙，努力調(diào)整姿勢。
“孫大偉！”王浩走到孫大偉面前，皺起眉頭，“你這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給誰看？精氣神呢？相聲演員的舞臺精神哪兒去了？”
孫大偉苦著臉：“報告班長……我昨晚沒睡好……”
“沒睡好也得站好！”王浩厲聲道，“在部隊，沒有‘沒睡好’這個借口！敵人不會因為你沒睡好就不打你！”
“是！”孫大偉趕緊挺直腰板。
王浩走回隊列前方：“現(xiàn)在，軍姿訓(xùn)練，一小時。我會挨個糾正，誰動一下，加十分鐘。”
“一班全體都有——立正！”
十個人齊刷刷地站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西北的風(fēng)越刮越猛，雪花又開始飄起來。
陸辰感覺自已的腳在慢慢失去知覺，從腳尖開始發(fā)麻，然后是小腿，最后蔓延到大腿。
他想動，想跺腳，想搓手。
但他不敢。
因為他看到王浩和趙小虎就站在不遠(yuǎn)處，眼睛像鷹一樣盯著他們。
陳昊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這不是冷，是疲勞導(dǎo)致的肌肉痙攣。
孫大偉的額頭冒汗，不是熱的，是用力過度。
吳剛站得最穩(wěn)，武術(shù)功底讓他對身體的掌控力遠(yuǎn)超常人，但他也感覺到膝蓋在隱隱作痛。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四十分鐘。
“報告……”陸辰終于忍不住，小聲開口。
“閉嘴！”王浩頭也不回，“軍姿訓(xùn)練期間，除非暈倒，否則不準(zhǔn)說話！”
陸辰咬牙忍住。
五十分鐘。
林笑笑那邊先撐不住了。
西側(cè)訓(xùn)練場傳來女生的啜泣聲，然后是蘇夏冰冷的聲音：“林笑笑，再加十分鐘！”
陸辰聽到這聲音，突然覺得自已還能再撐一會兒。
至少，他不是一個人在受罪。
---
一小時后。
“稍息！”王浩終于下令。
十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瞬間垮了下來。
“活動一下手腳，慢一點，別急著動。”趙小虎提醒道，“循序漸進(jìn)，不然會抽筋。”
陸辰試著抬了抬腳，發(fā)現(xiàn)腳已經(jīng)麻得沒知覺了。
他咬著牙，慢慢活動腳踝，一陣針刺般的痛感傳來，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疼吧？”王浩走過來，“疼就對了。這是血液重新流通的感覺。記住這個感覺，以后站軍姿，要學(xué)會調(diào)整重心，不要讓血液完全堵住。”
陳昊蹲在地上，揉著小腿：“班長，這比健身房練腿還累……”
“健身房練的是肌肉，這里練的是意志。”王浩看著眾人，“休息五分鐘，然后開始停止間轉(zhuǎn)法訓(xùn)練。”
“停止間……什么？”孫大偉一臉懵。
“就是向左轉(zhuǎn)、向右轉(zhuǎn)、向后轉(zhuǎn)。”趙小虎解釋道，“別小看這個，做不好的人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