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太陽快落山之際,落雁山莊里的少爺小姐們慢慢的都離開了。
而司簡被秘密送到落雁山莊。
司簡一看到赫蓮星,就撲通一下朝她跪下,大聲道。
“少主,我錯了。”
赫蓮星眉頭一挑,這還是司簡第一次這么心甘情愿的跪她。
“你錯哪兒了?”
“錯在不應(yīng)該給族長下迷藥,不應(yīng)該把族長屋里的毒蠱偷出來,不應(yīng)該把毒蠱賣給大周朝的人。”司簡老老實(shí)實(shí)的回道。
如果說曾經(jīng)的司簡還有些桀驁的心氣在身上,但出門一趟,他的桀驁心氣在現(xiàn)實(shí)問題面前,已經(jīng)徹底消失了。
金窩銀窩不如自已的狗窩,外面的世界再好,也不如他在苗疆里住的狗窩。
見他認(rèn)錯良好,赫蓮星也沒有為難他,“行了,起來吧,明日就隨我回苗疆,你的懲罰就由爺爺定奪。”
司簡聞言,大大的松了口氣,族長是個(gè)心軟的,只要他在族長面前多哭幾聲,懲罰應(yīng)該不會太重。
“是,多謝少主饒命。”
洛昭見狀,看向赫蓮星說道,“司簡已經(jīng)送到了,那我們便回京城了。”
赫蓮星點(diǎn)頭,“嗯。”
紅寶兒從赫蓮星手腕上抬起頭,朝洛昭吐了吐蛇信子,嘶嘶兩聲。
洛昭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再見了,紅寶兒。”
你可比你的主人討喜多了。
赫蓮星一看,連忙把紅寶兒腦袋按了回來,并且后退兩步,遠(yuǎn)離了洛昭。
“天色不早了,你們趕緊走吧,再不走城門就要關(guān)了。”
洛昭見赫蓮星突然后退遠(yuǎn)離了自已的動作,有些愣住。
不是,她什么意思?
嫌棄他碰了紅寶兒?
洛昭咬了咬牙,眼神憤憤不平的瞪著赫蓮星,“赫蓮星,你什么意思?我身上有臟東西嗎,不能碰你的紅寶兒?”
赫蓮星神色一頓,隨后認(rèn)真點(diǎn)頭,“對,你不能碰我的紅寶兒,我嫌棄你。”
洛昭聽著赫蓮星這么直白的話,氣的頓時(shí)炸毛了。
“不是,你有病吧,你嫌棄我?我還嫌棄你了,不碰就不碰,說的好像我稀罕碰它。”
赫蓮星面上表情不變,用力的按住手腕上蠢蠢欲動的紅寶兒。
“嗯,你不稀罕就好。”
這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能戳人肺窩子。
洛昭一口氣堵在胸口,臉色漲得通紅,怒極反笑,“行,洛煙,我們走!”
他猛的轉(zhuǎn)身,袖子一甩,大步流星的朝門口走去。
洛煙懵了,她看了看赫蓮星,又看了看洛昭,有些搞不清楚這是什么情況。
怎么星星姐姐突然這么氣哥哥,哥哥得罪星星姐姐了?
“洛煙,你還愣在那里做什么,走啊。”洛昭走到門邊,見洛煙沒有跟上來,回頭喊道。
洛煙撓了撓腦袋,不是,這到底咋回事啊。
赫蓮星朝洛煙彎唇笑了笑,“煙煙妹妹,很晚了,你們快回去吧。”
洛煙長長的嘆了口氣,“行吧,星星姐姐,那我們走了。”
赫蓮星嗯了一聲。
等洛昭兄妹二人離開后,司簡突然小聲開口,“少主,你為何故意避開秦王府世子,他人還挺好的。”
赫蓮星斜睨他一眼,聲音冷漠,“不該問的你別問。”
司簡:“……哦。”
——
出了落雁山莊,洛昭快步上了馬車,雙臂環(huán)胸,倚靠在車壁上。
洛煙跟著上了馬車,看著洛昭緊繃著的臉,她眨了眨眼,真誠的發(fā)問,“哥哥,你怎么得罪星星姐姐了呀。”
“我什么時(shí)候得罪她了,我分明什么都沒做。”洛昭聲音猛的放大,把湊近過來的洛煙耳朵給震了一下。
她揉了揉耳朵,小聲嘟囔,“你沒得罪她,那她方才為什么要這么說?”
“我怎么知道她怎么想的。”洛昭黑著臉,冷冰冰的說,“我看她就是有病。”
“哥啊,罵人是不對的。”洛煙咳嗽兩聲。
“她都嫌棄我了,我為什么不能罵他?”
洛昭神色不悅的看著洛煙,“你還是不是我親妹妹了?”
“你喊她一聲姐姐,就把你親哥撇開了是吧?”
洛煙眨巴眨巴眼睛,笑嘻嘻道,“怎么會呢,哥,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洛昭輕哼一聲,“這還差不多。”
洛煙摸了摸鼻子,識趣的不說話了。
她隱隱約約猜到了赫蓮星為什么會突然避著洛昭了。
或許星星姐姐是發(fā)現(xiàn)了哥哥對她的想法了,所以才會突然對他避之不及。
她看著洛昭,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氣。
顯然,她愚蠢的哥哥現(xiàn)在還沒有發(fā)現(xiàn)這一點(diǎn),還真以為星星姐姐很嫌棄他。
可憐的哥哥啊,戀愛還沒開始,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星星姐姐分明對他絲毫想法也沒有。
不過,這也是正常的,她哥現(xiàn)在就是個(gè)幼稚的小屁孩。
星星姐姐比他大四歲,怎么可能喜歡他啊。
洛昭薄唇抿緊,越想越氣,他閉上眼睛,又想到了前世遇到赫蓮星的那一幕。
前世的那一幕,和方才的這一幕慢慢在他腦海里重合。
草。
洛昭猛地睜開雙眼,抬手捂住被氣的狂跳不止的胸口,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悶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停車!”他咬牙切齒地喊了一聲。
車夫聽到他聲音,連忙勒住韁繩,馬車吱呀一聲停下。
洛煙一怔,“哥,你怎么了,哪兒不舒服?”
洛昭沒有回答,只是猛地推開馬車車窗,一股熱流灌了進(jìn)來。
外頭正是盛夏,日頭毒辣,空氣像被火烤過一般,連風(fēng)都是燙的。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的那股悶痛依舊存在,像有一塊石頭死死壓著,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洛煙見洛昭臉色很是不好,有些擔(dān)憂,“哥,你怎么了呀。”
“我沒事。”洛昭看向落雁山莊那邊的方向,把車窗關(guān)閉,沉悶開口,“就是有點(diǎn)悶,走吧,回京城。”
話落,馬車?yán)^續(xù)前行。
洛昭雙目緊閉。
“哥……”洛煙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喚道。
“嗯?”洛昭眼皮未抬,低低應(yīng)了一聲。
“你真的沒事嗎?”洛煙小心翼翼地問。
說實(shí)話,她從來沒見過洛昭情緒這般低沉的模樣。
在她印象當(dāng)中,洛昭一直都是少年氣十足的傲嬌鬼。
鮮衣怒馬,眉眼帶笑,走到哪兒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哪怕是板著臉,也帶著幾分肆意張揚(yáng)的自信。
可眼前的他,靠在馬車角落,情緒低沉,好像被什么打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