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清一拍自已腦門,一臉懊悔:“臥槽,我怎么就光顧著看猴哥了。把唐僧這個大……呃,大目標給忘了。”
他差點把“大寶藏”脫口而出,急忙剎住。
孫悟空狐疑地看著這群人瞬間變換的表情,從剛才的嚴肅關切,一下子變得興奮、懊惱、躍躍欲試,忍不住問道:“你們在嘀咕什么?什么唐長老?遇到又如何?”
陳綰瓷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猴哥,我們是在想,《游記》里不是說了嘛,吃了唐僧肉,可以長生不老。”
孫悟空:“…………”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火眼金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這群異界來客臉上那副“搞大事”的興奮表情,讓他徹底無語。
剛剛還在憂心他的未來劫難,轉眼就開始惦記他未來師父的肉能不能長生……
這思路跳脫得,連他這個齊天大圣都覺得有點跟不上了。
葛義撫須,眼中帶著了然的笑意,悠悠道:“你們啊,想得倒美。那唐僧身邊,可不是孤身一人。除了明面上的徒弟,暗地里自有護法神祇隨行護持。”
“六丁六甲、五方揭諦、四值功曹、一十八位護教伽藍……這些人雖不常顯形,卻時刻關注,豈容外人輕易近身,更遑論……咳咳。”
其他人聞言,卻并未露出懼色,反而相視一笑。
孫祥磊擺擺手,一臉“你想多了”的表情:“葛教授,我們又不是那等窮兇極惡、覬覦長生的妖怪,怎么會真去害唐長老性命,干那茹毛飲血之事?”
他話鋒一轉,笑容變得意味深長,“只是想著,西行取經,路途遙遠,風餐露宿,長老肉體凡胎,難免有個頭疼腦熱、筋骨勞損的時候。”
“我們嘛……恰好有些家鄉帶來的土特產、小藥丸,或者懂些推拿調理的偏方。若是偶遇,自然該略盡綿薄之力,結個善緣不是?”
這話一出,周圍幾人頓時露出心照不宣的“大家都懂”的表情。
觀清更是嘿嘿直笑,補充道:“就是就是,助人為樂,乃快樂之本。我們都是好人。”
連葛義聽了,也不禁莞爾,點頭道:“嗯,言之有理,治病救人,結緣護法,亦是功德。”
孫悟空一開始聽得云里霧里,什么“土特產”、“小藥丸”、“偏方”,但略一琢磨他們那擠眉弄眼的神態,再結合之前“唐僧肉”的話題,哪還有不明白的。
江葉見他們越說越起勁,仿佛已經規劃好了與唐僧的邂逅,不得不輕咳一聲,提醒道:“諸位,聊得開心,也莫要忘了,此地并非無人之境。”
他說話時,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腳下的土地與四周幽暗的林木山石。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
對了,這里可是五行山,佛祖親手鎮壓孫悟空之地,就算沒有明面上的天兵天將看守,又豈會真的毫無監控。
暗中的眼睛,只怕不知有多少雙。
孫悟空見狀,心中那點被忽視的不爽,頓時被更深的了然與冷笑取代。
果然,如來老兒,嘴上說著“慈悲鎮壓”,實則還是忌憚俺老孫,怕俺脫困,這周圍不知布下了多少眼線監視。
一念及此,他剛剛因美食和閑談而稍緩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層陰翳。
劉昌建老先生最為沉穩,此時開口道:“莫急莫急。江導說得對,來日方長。眼下咱們先顧好眼前這頓盛宴,吃飽喝足,養足精神。”
“至于五百年后是否真有緣分得見唐長老,那也得等江導何時能帶我等穿梭到彼時彼刻,再行商議不遲。現在空談,無異于畫餅充饑。”
觀清聽完,促狹地擠擠眼,笑道:“哈哈,劉老,您這話說的……我怎么覺著,您其實也挺好奇那‘唐僧肉長生’的傳說到底是不是真的?還是天庭或者靈山放出來擾亂視聽的煙霧彈?”
劉昌建被點破也不惱,呵呵一笑,捋著胡須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老夫嘛,略有那么一點點。不過,真要論起來,葛教授恐怕比老夫更想知道究竟吧?”
葛義倒也坦蕩,直接點頭承認:“自然想。神話傳說如何照進現實,正是我等研究的方向。難道你們不想親眼見證,親手探究一番?”
“想!”這一次,回答是異口同聲,斬釘截鐵,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求知的光芒。
孫悟空默默啃了一口已經微涼的烤羊腿,聽著這群異界來客興致勃勃地討論著,他那尚未謀面,據說吃了能長生的未來師父,突然覺得嘴里的肉不那么香了。
嘖,怎么感覺……
這一會兒的功夫,自已這個主角,風頭好像完全被那個還在東土大唐當和尚的唐僧給比下去了。
關于唐僧的話題暫且擱下,眾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眼前的齊天大圣身上。
借著篝火的光,他們聊起了《西游記》里那著名的九九八十一難。
杜明浩和陳綰瓷你一言我一語,描繪著那些形形色色的妖魔鬼怪,稀奇古怪的劫難。
孫悟空起初還聽得津津有味,覺得那些妖怪的伎倆頗有意思,但聽著聽著,眉頭就皺了起來。
“等等。”他打斷道,語氣里滿是不解和憤懣,“你是說,那黃袍怪擄走了寶象國公主十三年,最后只是被召回天庭?”
“那靈感大王每年要吃一對童男童女,最后被觀音菩薩收走了事?還有那青牛精、金毛犼、白鹿精……”
“一個個在下界為禍一方,害人性命無數,最后就因為他們上頭有人,是某某仙佛的坐騎、童子,就拍拍屁股回天上去了?”
“俺老孫若在場,豈會如此輕易放過他們?!”
觀清嘆了口氣,攤手道:“猴哥,書里就是這么寫的。那些下凡為妖的,大多都是奉了旨意,或者不小心溜下界的,目的是為了湊足劫難,考驗取經團隊的誠心。”
“至于他們造下的殺孽好像沒那么重要了。最后總是‘孽畜,還不現出原形,隨我回去’,就一筆勾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