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后,菲律賓馬尼拉,日軍第十四軍司令部。
第四師團師團長豐島和第十六師團長森岡中將,一同出現在司令官本間雅晴的辦公室內。
本間雅晴神色復雜地看向豐島:“豐島君,你部計劃何時進入巴丹前線?”
豐島微微躬身:“只要司令部能再調配一個重炮聯隊,并確保彈藥供應充足,我師團下周即可開赴指定區域,投入作戰。”
話音落下,一旁的十六師團長森岡毫不掩飾的冷笑道:“重炮聯隊?調給你們第四師團,怕不是沒過幾天就全都‘意外戰損’了吧?”
森岡的第十六師團是王牌甲種師團,因其兵員多來自京都、奈良地區,亦被稱為“京都師團”。
盡管京都與大阪同屬關西地區,但第十六師團崇尚決死沖鋒,信奉武士道精神,對第四師團那種“保命第一、做生意第二、打仗第三”的作風極端鄙視。
豐島眼皮微抬,斜視森岡,反唇相譏:“森岡君多慮了。最起碼,我第四師團懂得愛惜士兵生命,不會在一場戰役中,就毫無意義地葬送數千帝國勇士。”
“八嘎!你說什么?”森岡臉色驟然鐵青。
“夠了!”本間雅晴一聲低喝,制止了這場即將升級的爭吵。
他感到一陣頭痛,第四師團果然名不虛傳,人剛到,就能讓內部矛盾瞬間激化。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煩躁。
眼下帝國在東南亞各戰線高歌猛進,唯獨巴丹半島的攻勢陷入停滯,若非如此,他也不愿意接納爭議不斷的第四師團。
他沉默片刻,似在權衡利弊,最終開口道:“豐島君,重炮聯隊我可以調配,但這些重炮的指揮權,不能完全交由你第四師團。”
豐島對此早有預料,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可以,司令官的安排,我部自當遵從。但我必須事先申明,此戰若想取勝,炮火支援必須及時且充足!”
“我們現在面對的是美菲聯軍,不是缺乏重武器的華國部隊。他們依托山地和叢林構筑了堅固的防線,火力配系完整。要想突破,減少我軍不必要的傷亡,就必須依靠絕對優勢的炮火進行覆蓋式打擊,摧毀其工事!”
森岡忍不住再次譏諷:“哼,倚仗優勢炮火?這種仗,誰不會打……”
豐島這次甚至懶得等他說完,便直接頂了回去:“你們第十六師團就不會打,你們是勇氣可嘉,但帝國需要的是勝利,不是無謂的玉碎!再說,你們依靠所謂的‘精神’,不也沒能拿下巴丹嗎?事實證明,有時候,腦子比勇氣更重要。”
“你……!”
“都住口!”本間雅晴再次厲聲制止,他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感到一陣無力。
他揮揮手,一錘定音:“重炮聯隊我會盡快部署到位。豐島君,我希望你和第四師團的表現,能夠配得上這些裝備,不要讓我失望,更不要讓大本營失望!”
“嗨依!”
走出本間雅晴的辦公室,馬尼拉午后灼熱的陽光撲面而來,卻驅不散豐島眉宇間的凝重。
他與森岡一左一右,各自在衛兵的簇擁下離開,全程再無任何交流。
坐進車內,豐島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
金雞納樹事件雖然最終由大本營協調解決,未對第四師團進行明面上的處罰,但他們被調到巴丹戰場本就是一種態度。
這一仗,如果再打不出像樣的結果,他和第四師團未來的處境可想而知。
他賣給石川商行的金雞納樹皮可是高達近千萬美元,雖然林致遠首批只支付了三百萬,并承諾后續幾個月內逐步償清。
豐島并不懷疑石川商行的支付能力,這些樹皮一旦制成奎寧,便是緊俏的戰略物資,石川商行不愁資金回籠。
盡管這一千萬美元中,真正落入他手中的只有三百萬,其余都用于打點上下關節,但這仍是一筆巨款。
即便此刻退役回國,他也足以搖身一變,成為關西地區的新興財團。
然而,他并不想現在就退役。東南亞這片資源豐饒的土地,在他眼中充滿了商機。
無論是橡膠、石油、錫礦還是其他熱帶物產,都是帝國急需且能在黑市上換取巨額利潤的硬通貨。
但要安穩地、長期地在這里做生意,就要展現出不可或缺的價值,用一場干凈利落的勝利來鞏固自已的地位和話語權。
并且與那些傲慢的歐美人做生意,必須要將他們打服、打怕,他們才會老老實實地坐在談判桌前。
接下來的日子,豐島并沒有急于發動進攻,而是進行了周密偵察,摸清了美菲聯軍的防線部署、火力點和陣地布局。
當所有人都開始質疑第四師團是否又在“消極避戰”時,豐島的準備已然就緒。
攻擊命令終于下達,第四師團原有的炮火以及十四軍支援的重炮,對預先標定的聯軍陣地進行了長達數小時的炮火覆蓋。
然后第四師團集中兵力猛攻美菲聯軍左翼,憑借局部兵力優勢撕開防線。之后利用陣地間隙靈活穿插包圍,逐步瓦解聯軍的防御體系。
這種“火力優先、側翼切入、分割包圍”的戰術,完全打亂了美菲聯軍的節奏。他們習慣了日軍標志性的“萬歲沖鋒”,對于這種強調機動、協同和側后打擊的戰法極不適應。
最終,第四師團僅用了幾天時間就徹底占領巴丹半島。
此役,第四師團以自身僅傷亡六百余人的微小代價,取得了斃傷美菲聯軍 5000 余人,俘虜聯軍7萬余人的輝煌戰果。
同時,繳獲了350門各型火炮和120輛坦克及大量其他軍用物資,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臉。
戰斗過程我們就不具體展開了,但有一位老朋友卻不得不提——麥克阿瑟!
麥克阿瑟作為美國遠東軍司令,隨著戰局極度惡化,月前就奉命撤往澳大利亞。
離開時,面對部下和記者,麥克阿瑟留下了那句日后既成為其個人標志、也飽受爭議的承諾:“I shall return!(我還會回來的!)”
他將指揮部遷往澳大利亞,將巴丹這個注定失守的爛攤子留給了他的繼任者。
這一戰略性的撤退雖然保全了他本人,但也造就了美軍歷史上最大規模的投降,麥克阿瑟甚至還被調侃為 “麥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