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林致遠此前曾傳遞過日軍入緬的作戰計劃。
但日軍參謀本部為了配合滬市特高課,揪出內部潛伏的“鼴鼠”,故意散布了多份虛假作戰計劃,致使情報真偽難辨。
并且,英軍始終將緬甸視為印度的一道外圍屏障,戰略上缺乏固守決心。
戰斗初期,英軍防御松散,在日軍的猛烈攻勢下節節敗退,多處防線一觸即潰。
而此前,英方出于維系殖民統治的考量,多次拒絕中方部隊提前入緬布防。
直到前一個月前,中英雙方才簽訂《共同防御滇緬路協定》,山城政府隨即開始組建遠征軍第一路,總兵力約十萬人。
其中,第五軍作為老頭子的嫡系王牌,是當時國內唯一的機械化軍,也是入緬作戰主力。其下轄的第200師,更是王牌中的王牌。
第六軍和第八軍則是臨時湊數的,特別是顧志雄的新編第八軍,由黔軍、滇軍和川軍混編而成。
雖然提前調到滇緬地區進行了數月的適應性訓練,但因為成軍僅半年,被定位為輔助部隊。
林致遠清楚,在真實的歷史中,遠征軍第一次入緬作戰,是以海鷗將軍的200師作為先頭部隊。
但他也擔心,因自已的介入,歷史軌跡或將發生偏移。
遠征軍入緬后的補給主要由宋家負責,而宋文已出任駐美大使,其人城府極深。
林致遠只得從性格更為張揚的孔令山身上尋找突破口。
孔令山雖與宋文關系微妙,但卻和宋家其他成員的關系都還算比較融洽。
特別是孔令山的小舅——宋安,時任西南運輸公司總經理,負責中緬邊境物資調配。
林致遠設這么大的局,就是為了將孔令山牢牢套住。
孔家雖然有錢,但孔令山能動用的流動資金終究有限。
他來美數年積攢的幾百萬美元,如今被騙走了五百萬,另外三百萬也被基金鎖定三年,無法取出。
在這種情況,孔令山必然極度缺錢,也對詹臺明更加依賴。
此時,若由詹臺明引薦一些掙錢的機會,他定會全力以赴。
林致遠的計劃是,誘使孔令山將收益不斷復投,并進一步動員他從孔、宋兩家調集更多資金入場。
而要達成這一目標,前期必須讓他實實在在地“看到錢”,嘗到甜頭。
……
酒吧里,燈光昏沉。
當孔令山聽說有人愿出一百萬美元請他幫忙時,原本渙散的眼神瞬間凝聚起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酒意也醒了大半——現在的他,實在太缺錢了。
不過出于謹慎,他還是詢問道:“南洋同鄉?他們為何要插手遠征軍的事?”
詹臺明不緊不慢地拿起酒瓶,為兩人斟滿酒:“具體原因,我沒有問。”
他輕輕晃動酒杯,語氣誠懇,“作為朋友,看你這樣消沉,我實在不忍心。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安排見面。”
說完,他將身體靠向椅背,端起酒杯,目光投向舞臺上正在演奏的樂隊,仿佛剛才的談話只是隨口一提。
孔令山看著詹臺明云淡風輕的模樣,他清楚詹臺明說的沒有錯。
作為杰西的助手,詹臺明操盤的基金規模高達四千萬美元,確實看不上這點介紹費。
對方愿意牽線,很可能是看自已太慘了,出于朋友情分,打算幫他一把。
孔令山感激道:“詹姆斯,我真的應該早就聽你的。你安排見面吧,只要要求不過分,我應該都能辦到!”
詹臺明雙手交叉,朝孔令山遙舉酒杯,一切盡在不言中。
次日,紐約唐人街,探花樓酒家。
雅間內,孫二狗身穿絳紫色唐裝,頭發梳得油亮。
他手里拿著面小鏡,不停調整角度,欣賞嘴里新鑲的兩顆金牙,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站在他身后的李振彪與周武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嘴角微微抽動,顯然對孫二狗這副暴發戶作派頗為不屑。
孫二狗從鏡子里瞥見二人的表情,也不惱,反而嘿嘿一笑:“怎的?看不慣啊?說實話,老子自已也有些看不慣。闖蕩半生,沒想到還有今天這般風光。”
之所以讓孫二狗這副打扮,正是看中他早年混跡江湖的底子,加上天生一副精明的眉眼,比較符合早年來紐約打拼多年的華僑商人。
正說著,門外傳來服務生的通報:“貴賓到!”
孫二狗迅速收起鏡子,整了整衣襟,快步走到雅間門口迎候。
只見詹臺明與孔令山前一后從樓梯口上來,孫二狗立刻抱拳朗笑,帶著了幾分南洋口音:“兩位,有失遠迎,快里面請!”
孔令山很是嫌棄的瞥了孫二狗一眼,徑直越過他走向主位。
在他眼里,孫二狗這類江湖人物,若在國內連見他面的資格都沒有。
紐約唐人街的華人主要來自粵省,以宗親會、同鄉會為主要勢力。
孔令山向來瞧不上這些人,他來美數年幾乎不與唐人街往來,平日周旋的不是軍火商人,便是華爾街的金融大亨。
若不是自已太過缺錢,又看在詹臺明的面子上,絕不會踏足此地。
孫二狗對孔令山的冷淡不以為意,笑呵呵地跟過來為兩人斟茶,“久聞孔家名望,今日得見,實在榮幸。”
詹臺明見孔令山表情冷淡,輕咳一聲,介紹道:“這位是南洋檳城華僑商會的理事,也是我的族叔。”
孔令山一聽是詹臺明的族叔,臉色稍霽,朝孫二狗微微頷首。
讓孫二狗冒充南洋檳城的人,是因為南洋在紐約的僑胞不多。并且日軍與盟軍正在南洋交戰,孔令山即便有所懷疑,也難以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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