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珊見狀，微微一笑，便自顧自地繼續(xù)手頭的活。
王小北沒在季珊這兒待太久，片刻后，就聽張美英在外頭喊他吃飯。
一聽召喚，他立馬放下書本，起身離去。
一回家，迎面便是張美英那嚴肅的臉龐：“吃飯時間都不回家？還得我去叫你。”
小西不知何時也悄咪咪地溜了回來。
“嘿嘿……”
王小北沒心思辯駁，隨老媽說去吧。
飯桌上，張美英的叨念聲不絕于耳。
王小北邊吃邊解釋，去那邊的人多，到了目的地會有專門的車接送前往各個油井。
或許是因為他的解釋，或許是因為張美英本來就掛念著王家和，那些叨念漸漸轉(zhuǎn)成了叮嚀。
到了那邊要怎樣，該帶什么東西，跟著大部隊別單獨行動……
王小北只管一個勁兒地點頭應承。
吃完飯，張美英就開始在家里張羅著給他打包行李。
香皂、罐頭，風油精，還有換洗的夏裝……
只要是夏天可能用得上的，張美英一樣不落地為他準備齊全。
至于家里缺不缺這些，張美英可不管那么多。
她的理由很簡單：在城里啥都能買到，湊合湊合就得了。
午后，張美英跟王小東出門上班。
王小北對著王梅撇了撇嘴，“你可真行，居然讓咱媽訓我。”
“哎喲喂。”
王梅邊收拾碗筷邊笑得樂不可支，“你以為媽真下得去手啊？從小到大她可從沒動過你一根手指頭，現(xiàn)在哪舍得打你呢。”
小西對這事兒不甚了解，但一聽這話，也跟著嘟囔起來。
“就是說啊，我小時候可沒少挨打。你倒好，一次都沒嘗過那滋味。”
王小北斜了小西一眼，“那還不是你自找的。”
畢竟是有著成熟思維的成年人了，他知道如何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否則哪能逃得過。
挨揍這事兒，外人看來或許稀松平常，可在他眼里，這可是丟臉丟到家了。
瞄了一眼時間，剛過中午12點，他并不急于去，而是悠悠哉哉地在家耗到了快3點，這才動身。
至于要置的東西，其實也沒什么非買不可的，公共場所人多也不安全。
日常生活用的，自己的空間里多的是。
簡單告別家人后，他騎上自行車直奔火車站。
這次手上有票，不必再像以前那樣鬼鬼祟祟地上車。
不過，一上車他還是趁機溜進了空間里。
畢竟空間安靜，想睡就睡，自由自在。
最主要是車廂里那股混合的氣味，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尤其在炎炎夏日，簡直想干嘔。
前往冰城這1000多公里的路程，中間還要在佳木斯停留，即使是快車也足足跑了2天多。
直到第4天清晨，列車才緩緩駛?cè)氡钦尽?/p>
一出車站，迎面撲來的熱浪瞬間讓王小北汗流浹背。
離開了悶熱的火車站，他第一個念頭就是趕緊打聽去往大慶的車次。
“鵝們這是去大慶嘞，大慶啊。”
一個皮膚黝黑，臉上布滿干裂痕跡的女人，身邊帶著個8歲左右的小女孩，正和售票員激烈地溝通著。
起因竟是口音的差異。
售票員阿姨一臉迷惑，“哎喲，看你這話說的，我是一句沒聽懂啊。”
站在后面的王小北倒是心領(lǐng)神會。
那是隴原一帶的方言，跟三秦話有幾分相似。
若非他對這些地方的方言略知一二，估摸著也得一頭霧水。
王小北笑著插話：“大姐，你們是想去大慶吧？”
對方一聽，連忙拉著孩子點頭如搗蒜：“對頭，對頭，就是那個……”
接著又冒出一串王小北也摸不著頭腦的話語。
售票大媽嘟囔了一句：“一共一塊八毛一分錢。”
聽到錢的數(shù)額，對方瞬間明白了，趕緊從兜里掏出手帕，數(shù)出零錢遞給售票員。
余下的錢，看樣子不超過5塊。
買完票，那對母女匆匆離去。
而王小北則上前一步，“你好，請給我一張最快去大慶的票。”
“哎喲喂，這不同地方的方言，真是難為我們了。大家都能像你這么講話，我們工作也輕松多了。一樣是一塊八毛一分錢，八點半的車次。”
同樣的票價。
王小北二話不說，付了錢，取了票。
看得出來，售票員受過一些基礎(chǔ)培訓，雖然說著東北話，但沒太多方言特色，相對容易理解。
看了看手中的票，離發(fā)車只有40分鐘了，時間剛剛好。
去大慶的車費還不到2塊錢，路程想必不會太長。
于是，王小北直接向候車區(qū)走去。
王小北邁步來到站臺，眼前火車已經(jīng)安靜地候著。
庫房門邊，一群穿著無袖汗衫、膚色被烈日烤得黝黑的漢子正忙碌地裝卸貨物。
正是這趟列車即將啟程前往大慶。
站臺上，孩子們的身影隨處可見，間或夾雜著婦女教訓孩子的呵斥和孩子委屈的哭聲。
王小北環(huán)視一周，未作多留，直接向車廂方向走去。
畢竟路程不過幾個小時，他決定不再躲躲藏藏，以免同行之人發(fā)現(xiàn)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是一列載客與貨運的列車。
剛走入車廂，一股混合著濃重煙味和難以忍受的酸臭氣息迎面撲來，讓他不禁后悔起來。
顯然，夏日炎炎，連續(xù)幾日無法洗澡的乘客們，身上散發(fā)出的味道難以言喻。
轉(zhuǎn)念一想，即便是剛才售票處遇到的那位女人帶著小女兒，自隴原長途跋涉至此，少說也得十幾天。
途中缺乏洗浴條件，那味道可想而知。
實在難以承受，王小北拎起行李重新走出來。
車廂內(nèi)如蒸籠般悶熱，許多人也是走出來透氣。
“別抓了，小心抓破了皮。”
思緒飄飛之際，剛才遇見的母女倆也出現(xiàn)在站臺上。
小女孩用她那雙沾滿塵土的小手用力撓著脖子，女人在一旁絮絮叨叨。
“哎呀，疼。”
小女孩面露苦楚。
女人見狀，只好柔聲安慰：“忍忍，很快就要到了哦。”
王小北細看之下，發(fā)現(xiàn)小女孩的脖子上布滿了密集的紅點，顯然是酷暑引發(fā)的痱子。
望著小女孩難受的樣子，他從包中掏出一瓶花露水。
“來，抹一點，會舒服很多的。”
他走近小女孩，微笑著打開手中的瓶子，示意她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