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厭辭這些天一直躲著,一點兒消息都沒有,直到最近,幽蛇族才終于鎖定了他的位置,竟然是在神狐族?!
他怎么會跑到那里去?
雪霄遠心里雖然滿是疑問,但既然費了這么大功夫才確定方位,肯定錯不了。
于是他沒有猶豫,立刻帶上一隊親衛,動身前往神狐族要人。
可誰能想到,他堂堂幽蛇族族長親自上門,卻吃了個閉門羹,連城門都沒進去,就被擋在外面。
雖說他不請自來,闖入別族地盤是不太光彩,但他這次可是帶著誠意來的,不僅親自備了不少珍寶,而且此行是為了捉拿逃犯,理由正當。
放在任何一族,都不該在這件事上為難他。
然而事實卻是,神狐族直接派軍隊把整座城圍了起來,更在城門口就把雪霄遠一行攔得死死的。
不管他怎么說,對方堅決不讓他們進城。
這!明擺著是神狐族里有人要保雪厭辭!
雪霄遠臉色難看極了,甚至閃過硬闖的念頭。
但神狐族的實力就擺在那里,要是真動起手來,引發兩族大戰,代價太大,實在不值。
更何況,聽說神狐族那位新上任的族長實力極強,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幽蛇族家主雪霄遠越想臉色越沉。
他怎么也想不通,雪厭辭怎么會和神狐族扯上關系?就憑他那冷冰冰的性子,神狐族里怎么可能有大人物保他?
實在沒轍,雪霄遠只能想了個陰招,逼雪厭辭自己出來。
雪厭辭最在乎的,不就是他那個未婚妻嗎?那就把他未婚妻帶來,看他還躲不躲!
洛櫻得知這件事后,也很生氣。
雪厭辭明明還活著,為什么這么久都不露面?
兩人的訂婚儀式還沒辦完,他就這樣丟下她一個人,不是存心讓人看笑話嗎!
當然,她心底還是相信雪厭辭是愛她的,或許真有說不出的苦衷。
于是洛櫻答應了雪霄遠的提議,雙方決定聯手演一場戲,“引蛇出洞”。
雪霄遠便把洛櫻也帶到了神狐族城下。
城里的百姓看到這陣仗,都很驚訝。
一傳十十傳百,聚到城門口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這么大的動靜,雪厭辭不可能不知道。
很快有人注意到,這次來的除了幽蛇族家主雪霄遠和洛櫻之外,她身旁還站著一位身材高瘦的中年雌性。那人氣質格外特別,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幽冷。
她看起來四十多歲,眼角帶著細紋,氣質高貴莫測,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頭長發,幾乎垂到地上。
她手里拄著一根木拐杖,快要和人一樣高。
那拐杖不像人工雕出來的,倒像隨手撿來的粗樹枝,上面纏著一些栩栩如生的藤蔓似的東西,看似平平無奇,但和這位雌性一同出現,卻讓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連周圍空氣都冷了幾分。
或許是因為她的眼神太過平靜,那不是天生冷淡的平靜,而是一種毫無情緒的空洞。周身氣息也極其平穩,就像不存在一樣,仿佛超脫了某種境界,和周圍一切都格格不入。
這位中年雌性靜靜站在一旁,宛如空氣。但洛櫻面對她時卻顯得非常緊張,甚至低聲喚了一句,“母親?!?/p>
中年雌性平靜地開口,“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別讓我失望?!?/p>
“我知道了,母親?!甭鍣岩Я艘Т剑钠鹩職庾叩疥犖樽钋懊妫蚋呗柕某情T。
她很自信。
只要她來了,雪厭辭一定會出來!
她迅速換上一副悲傷的神情,眼眶通紅,淚眼朦朧地朝城里喊,“厭辭哥哥,你在這里嗎?快出來吧,別躲了?!?/p>
“我一聽到你的消息就趕來了……嗚嗚,你出來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你。”
“我已經和族長說了,這都是誤會,只要你認錯,族里會原諒你的,族長也不會再追究……”
“我們都訂婚了,如果你不出來,他們就要罰我替你頂罪了……我、我好怕啊嗚嗚……”
她演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連城墻上不少百姓看了都心里發酸。
然而,城里一點動靜也沒有。
洛櫻覺得自己嗓子都快哭啞了,眼淚也流干了,卻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她漸漸裝不下去了,心里又惱又羞,甚至生出一絲恐懼。
她都演到這份上了,雪厭辭為什么還不出來?
他該不會……真的不打算露面了吧?
不,不可能!
雪厭辭那么愛她,怎么可能眼睜睜看她受罰?絕不會不管她的死活!
心里這么安慰自己,她卻越來越沒底。
一旁被她稱作母親的中年雌性見她沒能把人引出來,臉上露出一絲不悅,“你還真是沒用,白費我幫你那么多?!?/p>
洛櫻臉色瞬間蒼白,露出害怕的神情,身子一軟,差點跪下去。
她聲音發抖地說,“不、不是的……母親相信我,我有用,我一定能把雪厭辭帶回來的!”
她一咬牙,心一橫,竟讓幽蛇族家主雪霄遠帶人在城門口、眾目睽睽之下,把她綁了起來。
甚至還放出話——
如果雪厭辭再不出現,就當眾燒死這個未婚妻,替他贖罪!
……
而沈棠這邊,其實也一直關注著城門口的動靜。大廳里有一面巨大的光幕,正顯示著城門外的畫面。
沈棠氣得簡直想罵爹。
得知幽蛇族帶兵來抓人,她第一時間就動用了沈離給她的族長令牌,調軍隊把他們堵在城外。本以為對方會見好就收,沒想到居然拿人質要挾,而且還是雪隱舟名義上的未婚妻!
這簡直是苦肉計加道德綁架!
一個雄性貪生怕死、躲著不敢露面,竟要讓未婚妻替自己贖罪,傳出去簡直丟人丟到家,肯定淪為笑柄。
就算雪隱舟天賦再強、實力再高,以后被人提起這事,也少不了被恥笑。
更讓沈棠生氣的是,洛櫻和雪隱舟根本還沒正式訂婚,兩人也沒在一起,她卻硬要把彼此捆在一起說事。
沈棠頓時覺得頭上像被扣了頂帽子似的,渾身不自在!
一旁的雪隱舟靜靜看著光幕上的畫面,清冷的臉上沒有絲毫波動。
他也終于確定,自己對這位“未婚妻”真的沒什么感情。之前那些所謂的“感情”,不過是受腦海中那些記憶影響,對洛櫻懷有愧疚。
而現在,既然知道記憶可能是假的,甚至可能是洛櫻動的手腳,他連最后那點愧疚也沒了,只剩下隱隱的反感。
那也就沒必要去救她。
死就死吧。
她要是真想替他贖罪,那就贖吧。
至于名聲?那還真是抱歉,雪隱舟從來不在乎這個,他也不需要。
他對沈棠說,“我不會出去。”
沈棠卻一反常態,忽然說,“不,你得去一趟?!?/p>
雪隱舟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沈棠瞇起眼睛,聲音冷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你體內的那個東西還沒解決,只有先引出來,才能找到根除的辦法。”
“而且……”
沈棠再次看向光幕,目光落在那位不起眼的中年雌性身上,眼中掠過一絲思量,“不知為什么,這人給我的感覺很奇怪,有種本能的危險。我也需要你去探探她的底。”
“好。”雪隱舟自然聽她的,轉身便朝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