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喬木不再提問,大夫也不停留,帶著另一個人直接進了手術室。走廊中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大約半個小時后,那個人才重新出來。對方朝其他領導點了點頭,又瞥了眼喬木,什么都沒說就徑自離開了。其他領導也紛紛跟了上去,喬木則沉默地走在隊伍末尾。
一行人魚貫進入一間會議室,走在最后面的喬木,終于在進門時被一個秘書模樣的男人攔住了。
他懶得和對方扯皮,直接推開一個空間門,一步憑空越過對方。那人被嚇得驚叫一聲,一個踉蹌栽進前面的空間門,又從近在咫尺的后面的空間門摔了出來,接著又掉進前面的空間門……
恐慌之中,對方差點就要摔在兩個空間門上,好在一條結實的臂膀突然從旁伸出,牢牢攬住他,將他一把從兩個空間門中拽了出來,避免了他的身體出現空間折疊的恐怖景象。
隨后,那人一拳打在空間門上,只是平平無奇的一拳,卻讓空間門在劇烈的波動中直接崩潰、消失了。
這一幕也引來了喬木驚愕的視線。他一眼就認出了對方:范鴻的面試官,現任監察部總監張世光。
對方也用略微泛紅的雙眼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最終也沒有說什么,只是安撫了那個秘書兩句,將對方打發走了。
但張世光不說話,不代表其他人也不追究。
“出去!”會議室內,一個中年男人指著喬木,狠狠地說,“這兒是總部,輪不著你撒野!”
喬木卻沒理會對方,徑自找了個最邊緣的座位坐下,無聲地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嘭!”那人猛然起身,一巴掌將巨大的會議長桌拍得龜裂。
喬木依然毫無反應,根本不理會對方,既不離開,也不對抗,如同滾刀肉一般。
張世光默默入座,一言不發,明顯不打算摻和這破事兒。開口的卻是宋文意:“蒲工,喬工是我叫來的,我覺得這個會他應該在場。”
這話換來的卻只是那人輕蔑的一瞥。
遭受無聲羞辱的宋文意也猛地坐直了身子,卻最終也沒有起身對峙,只是惱怒地瞪著對方。
那個蒲工卻根本不搭理他,只是指著喬木冷冷道:“我說了,滾出去!”
這一次,喬木開口了,卻也只是淡漠地說:“你可以動手,我會自衛。”
“我艸……”蒲工破口大罵,可剛開口,一條半透明的德牧騰空而出,輕盈地落在會議桌上,擋在他與喬木之間,齜著獠牙,對兩人發出威脅的低吼聲。
蒲工一滯,看向那個隨醫生進入手術室的男人,后者此刻毫不掩飾地舉著自己的魔杖,正警告地盯著他。
接著他心有所感,猛地回頭看向宋文意,后者的雙眸已經亮起了標志性的光芒,意味著對方已經鎖定了他的敵意,隨時可以對他發動能力。
蒲工的臉頰狠狠抽搐了幾下,又看了眼事不關己的張世光,與在場其他心思各異卻都不打算插手的同僚,攥緊的雙拳也終于松開了。
“好,很好!”他依然沒理會那個自己根本瞧不上的宋文意,只是兇狠地瞪著舉著魔杖的男人,放下了一句狠話,“唐蒙,你好樣的!”
說完,他猛地撞開身后的椅子,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會議室。
不該來的來了,不該走的走了,會議反而可以開下去了。
喬木對這場會議同樣沒有一丁點的興趣,從頭到尾不置一詞,甚至幾乎沒怎么聽。主持會議的那個領導,似乎幾次都想詢問他的意見,見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樣,最終也沒好意思開口。
直到會議宣布結束,他才終于開口:“那六名同事的相關記憶,我也要一份。”
宣布散會的領導頓時卡殼了。
這一次,張世光終于開口了:“這件事不需要你做……”
“你們不給,我一樣拿得到,”喬木不耐煩地打斷了對方,“我只是幫雙方節省時間,你想好了再說。”
在場所有人終于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他們一直認為喬木隱約算張世光的潛在盟友,只是張世光職位敏感,一直主動避嫌。沒想到喬木對這位竟然也如此不客氣。
最重要的是,在場大多數人,是第一次和這個喬木打交道,也終于領教了這家伙的飛揚跋扈。要知道這個會議室里,除了這小子,其他人都是高會成員!
這一次,張世光罕見地沒有發火,反而沉默片刻后繼續耐著性子勸說:“喬木,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范鴻那孩子……”
他卡殼了一下,才接著道:“憤怒會讓我們沖昏頭腦,會讓我們喪失理智。我不是要把你隔離在外面,我是希……”
“我沒有憤怒,”喬木不耐煩地打斷對方,“我確實很難過,但我一點都不憤怒。”
“相反,我比你更冷靜,所以我很清楚,我參與這件事,對公司,對行業,對這個世界,都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這件事,從頭到尾我都參與了,”他平靜地說,“是我率先遭遇了那個新型矛宇宙,并獲得了第一手情報。是我組建了山西俱樂部,率先探索出了可能有效的應對方案。
“是我發掘出了感官同步量子靈蟲,試圖破解對方的封鎖技術。是我主持開發了鬼道發射裝置,大幅提高非戰斗調查員的生存率。
“范鴻他們的這次項目,也是應我的要求,為了測試量子靈蟲在不同項目不同環境的具體表現。
“張總,面對新型矛宇宙的威脅,公司現在一切看得見摸得著的應對方案,都是我發起的。”
他用平靜的語氣,說出了足以令在場所有上位者汗顏的話:“比起你們,我才更像主導者、負責人。所以,比起你們所有人,我才最有資格,也最應該參與進來,掌握第一手情報。”
這一次,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紛紛對這個年輕的刺頭側目相待。宋文意更是聽得熱血沸騰、與有榮焉,甚至都想拍手叫好,恨不得自己才是喬木。
張世光徹底無言以對了。
唐蒙神色復雜地看了喬木片刻,緩緩開口:“我支持。我們所有人里,喬工是唯一親自接觸過這種手段的人。我們不可能無視他的價值、忽略他的意見,不如從一開始就讓他參與進來。”
“畢竟,”他環顧四周,沉聲道,“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