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不在后的第五年,夫妻倆在街頭遇到了第一個干女兒,當時才五六歲的夏琳曼,跟在一個流浪漢身后賣藝乞討。
看見她的第一眼,妻子和他就不由想到自己的女兒,萬一,萬一女兒得天庇佑還活著,會不會也淪落到這樣的境地?沿街賣唱乞討,只求一口吃食?
這是兩人第一次動了其他的心思,不是因為想要找一個人來代替女兒在他們心中的位置,而是想要為女兒多積一點福德,不論她還在不在人世。
后來兩人開始出資在整個港城建立福利院,無條件資助所有無家可歸的孤兒,供他們上學讀書。
兩人也從來沒有要收養孩子的打算,在他們心里,女兒是無可替代的。
但為了讓妻子不那么傷心,他還是挑選了幾個孩子,認作干女兒干兒子。
有他們幾人在,妻子果然不再像以往那樣終日神傷。
如果幾個孩子能夠治愈妻子的傷痛,那么他養著他們也無所謂。
只是如今幾個孩子都大了,成家立業為人父母了,心思,也不在他們兩人身上了。
或者說依舊在兩人身上,但卻不是感情,而是算計了。
只有游墨清,這個半途才跟著他的孩子,反倒是從始至終從未變過。
不想提起傷心事,游云歸看了看兩位老人,而后轉移話題:“爺爺先前不是說想見見我喜歡的女孩嗎?”
“這回我把她也騙來了港城,改天爺爺有空,我帶她來讓爺爺見見?”
聽到游云歸這樣說,老爺子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走。
“你這臭小子,騙來的?那人家不跑了才怪呢。”
“所以爺爺您可得幫幫我,您是不知道啊,我情敵可多了,什么趙家盛家的那些人全都盯著她不放,那趙靖黎您知道的,就是想要和我合作運油的那個,他為了得到我寶貝的芳心可是把他全家都拉來了,他爺爺賊滑的恨不得和枝枝結個晚年交稱兄道弟了,防我更是跟防賊似的,唉?!?/p>
“說到底北城不是咱們的地盤,您孫子我啊,在北城那些人手里可是吃了大虧了。”
老爺子見他這樣就知道這小子說話不可靠,幾分真幾分假的哄著他。
但他也樂得聽他說這些,不像那幾個,一來就張口說什么公司錢股份的,聽的人煩心。
“別人都有爺爺下場,那看來老頭子我也得下場了?”
“不止呢,還有奶奶也要。”
“反正您二老肯定喜歡她,到時候可要好好幫我說好話?!?/p>
“最好能直接讓我和她結婚。”
“您想不想抱重孫?”
“有了重孫您還怕奶奶傷心?到時候帶孫子都忙不過來了?!?/p>
“嘶~這么說著,我都想把奶奶搖起來現在就走去見她了。”游云歸說著這些不著邊際的話,卻將老爺子沉重的情緒全都趕走,臉上也露出笑來。
他看了看床上躺著的人,笑著道:“蓉蓉,聽見沒?這小子等著你給他帶孫子呢,你還不快點醒來?”
說著他又看向游云歸,瞪眼道:“八字沒一撇就說這些大話,也只有你才能收拾他了。”
“你也別得瑟,我看你到時候什么都撈不到去哪里哭?!?/p>
被罵了游云歸也沒有不高興,反而依舊笑嘻嘻的。
老爺子也是真的為他打算,說道:“再過不久就是你和你奶奶的生日了,我已經和下邊的人吩咐過了,到時候要好好的熱鬧熱鬧,你把人女孩子帶來,爺爺我也替你看看?!?/p>
聽到老爺子這么早就開始準備他的生日,游云歸心里覺得暖的同時,也更加的厭惡那幾個恨不得扒在兩個老人身上吸血的人。
他發誓,只要有他在一天,誰也別想傷害兩人。
“爺爺,您和奶奶對我那么好,難怪有些人看我不順眼了。”
老爺子聽他這樣說笑了笑:“他們要是看你順眼,那你才該擔心是不是有更大的陰謀?!?/p>
這話一出,游云歸的眼神暗了暗,原來爺爺什么都知道。
“慌?爺爺,我什么時候慌過?我就喜歡他們這樣,看不慣我,但又不能拿我怎么樣?!?/p>
見他這樣老爺子也就清楚了他心里有數,便也沒有再說什么。
游云歸又沒邊沒際的說了些事情逗老爺子開心,直到夜深了才起身離開。
而老爺子則是直接洗漱后在病床邊拉開另一張床躺了下去。
睡前牽著老妻的手摩挲,自言自語道:“蓉蓉,快點醒來吧,好不好?”
“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的,咱們說好,要一起去見女兒的,一起賠罪,你不能先走,不能...”
他緩緩睡了過去,而病床上原本雙眼緊閉毫無意識的人眼皮卻動了動,片刻之后手指也動了動,隨后再次恢復安靜。
從別墅出來游云歸開車前往陶枝住的酒店,陶枝也沒攔他,反正這人只要他想來,他有的是辦法。
回了港城的游云歸事情格外的多,倒是陶枝悠閑了下來。
既然來了,就不可能一直待在酒店里,港城繁華,她當然也要去轉轉。
除了一直跟著她的蜘蛛和飛鷹,游母擔心她不熟悉不方便,于是一大早就給她派了一個管家過來。
管家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性,姓吳,長的很親和,業務能力也很強,不僅熟悉各種線路,就連好吃的飯店有意思的店鋪和各種衣服品牌珠寶首飾所在的地方她也一清二楚。
她跟在陶枝身邊還有一項最重要的任務,那就是刷卡。
但陶枝阻止了,她自己有能力付得起,收了那一堆禮物就已經是她對游母熱情的認可了,要是再由她全程包攬,不太妥當不說,她自己也沒什么成就感。
錢賺來不就是花的嗎?
她只需要管家帶好路就行。
幾人逛了一天,陶枝想要找家咖啡廳喝一杯,順便歇歇腳讓兩個保鏢把提著的袋子放回車上去。
正好馬路對面的二樓就是一家看上去十分安靜舒適的店,陶枝打算等紅綠燈而后過去。
而就在她等紅綠燈的間隙,對面二樓的咖啡館里卻有人注意到了她。
“瞧那?!?/p>
“那是誰?”
這邊陶枝過了紅綠燈直直朝著咖啡店而來,推開門,卻和一道人影直直撞在了一起。
他手里的咖啡被她推門打翻,里邊棕色的液體全都灑在了他那看上去就十分昂貴的衣服以及西裝上。
然而男人卻并沒有責怪,而是看向她禮貌又紳士的問道:“抱歉是我沒看路,小姐你沒事吧?”
“有沒有燙到或是被咖啡液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