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沒有真正的秘密,何況李家和張家還帶著親戚關系,珠珠也沒特意瞞著自己的行蹤,當張平安知道李家的決定時,心里先是一愣,隨后便是了然。
吩咐了管家:“珠珠是我外甥女,從小我看著她長大的,現(xiàn)在她能帶著孩子遠離京城這個是非之地未必不好。何況,李越也是個有能力的,也有決斷,能護著她們母子幾人。你讓人帶些路上能用得上的東西送到李府去吧,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其他的,想必李家也都安排周全了?!?/p>
說完后不由淺淺嘆了口氣,“唉,這一別不知什么時候能再見了。”
小魚兒還年輕,對于分別并沒有多少傷感之情,倒是對于李家的這份警覺有些贊賞和忌憚。
“沒想到他們動作這么快,看來是瞄準西北方向了,好在和咱們的目標并不一致,不然起了沖突,還真有些不好處理?!?/p>
“是啊,還好并不沖突,這也是李崇為人的高明之處,但是這也只是暫時的,未來有一天,或許我們兩家會對上也說不定?!?/p>
“若真有那一天,也只能各憑本事了!”小魚兒說的理所應當又篤定。
“但愿沒有那一天吧”,張平安平靜道,隨后又交代:“宮里那邊傳來了消息,鄭平私下已經(jīng)見過圣上了,出來時,圣上心情看起來還不錯,所以我們的結果應該還可以,你跟李氏囑咐一聲,把兩個孩子看好,最近不要讓衡兒再去族學了,調令一下來,我們馬上動身?!?/p>
“明白!”小魚兒點頭。
就在父子倆暗中等待時,珠珠帶著家里幾個孩子,還有隨行護衛(wèi)們,在一個明媚的夏日早晨,出發(fā)去了瓜州。
這一次走的很低調,除了臨行前,珠珠親自帶著已經(jīng)有些懂事的大兒子來看了一次張老二和徐氏外,基本上沒有跟其他人家刻意透露這個消息。
張老二和徐氏不知內情,得知外孫女要去看望大女兒和女婿,心里還為她們高興來著。
抓著豬豬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又從自己房里的小匣子中摸了許多小零嘴出來給孩子吃,臉上笑得和藹又慈祥,臉上、手上深褐色的老年斑在太陽下暴露無遺。
珠珠知道,這一分別,也許兩位老人百年之時,自己也未必能上前祭奠,說到最后忍不住抽泣起來:“外祖父、外祖母,你們要好好保重啊,以后我不能常常來看望你們了?!?/p>
徐氏人老了,心腸也比從前軟了許多,她年輕時性子相對來說還是有些潑辣要強的,越老對待孫輩們反而多了更多的包容,何況是自己一直特別看重的外孫女。
“行了,別哭了哈,你這是去看望你爹你娘,你們都多少年沒見了,這是應當應分的,能去是好事啊,何況還有護衛(wèi)一同跟著,還有下人伺候,也不用你們操什么心,不趁著現(xiàn)在年輕能走動去那邊看看,你再往后孩子大了,可就脫不開身了。
至于我和你外祖父,我們的日子我們心里有數(shù),活到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很知足了,不用操心我們,有你小舅,還有你表弟他們呢,你安心去吧,到了來信報個平安!”
“嗯,等到了那邊我會給小舅寫信的”,珠珠低頭擦了擦眼淚應著。
在珠珠帶著孩子們離開沒多久,爭論已久的立后一事也終于正式定下來,并公告天下,皇后一位最終果然還是落到了崔蓉頭上。
雖然還是略有反對的聲音出現(xiàn),但在崔凌的干涉,還有周樸的力保下,事情依然就這么定下來了。
立后大典就定在一個半月以后。
公文一出,崔府門前前來賀喜的人立刻絡繹不絕。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大概也就是這樣了。
不過崔凌并不是那種驟然暴富的人,一步一步爬到今天,他付出了很多心血和努力,中間多少次差點丟掉性命,又做了多少昧良心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眼下女兒雖然即將成為新的皇后,一國之母,但他非常明白,自己這時候萬萬不能給女兒拖后腿,所以他非但以身體不好為由閉門謝客,而且行事比從前更加低調,勒令自己手下嚴禁擾民滋事,一旦發(fā)現(xiàn),絕不輕饒。
隨著時間推移,張平安想要調任到外地去任節(jié)度使的事情,在樞密院里也不再是秘密,一時間樞密院上下人心騷動。
頂頭上司走了,按道理,一個蘿卜一個坑,大家都得往上挪一挪了。升官的事,沒有哪個人會不積極。
這種騷動很快在有心人的傳播下傳到了周樸耳中,也間接逼的他要盡快將調任的事情定下,樞密院這么重要的衙門人心不穩(wěn)可是大忌。
殊不知事情拖到今天,并不是周樸不想定下,而是他實在猶豫不決,不知最后要將張家安排在哪個地方才合適。
舉棋不定下,才一拖再拖。
在立后一事定下來之前,崔蓉便已經(jīng)主動跟周樸和好了,她也將周樸這段時日的糾結看在眼里。
按她的本意,她是想吹吹枕邊風,將張家人調到鳥不拉屎的嶺南、東南角,亦或者西北角去的,可是剛稍稍提了提,露了露話音,便被周樸一臉頭痛的揮手制止。
“愛妃,朕最看重你的一點便是懂事、識大體、知進退,再美的女人,只要跟權力扯上關系,便變得面目可憎了。”
崔蓉聞言斂了斂心神,隨后柔媚一笑:“臣妾明白,方才是臣妾失言了,陛下,現(xiàn)在幫您把煙點上可好?”
周樸有些疲憊的“嗯”了一聲,隨意揮了揮手:“朕現(xiàn)在實在頭痛,渾身不得勁兒,點上吧!”
不多時,周樸便沉浸在飄渺的煙霧中,渾身松快。
看著他的樣子,崔蓉暗自提醒自己,千萬不能急,時間是最好的武器,一切來日方長。
現(xiàn)在沒有什么正當理由的情況下,直接將張家調到太偏僻的地方,確實也有些說不過去,也不能服眾,畢竟是兩朝老臣,又是開國功臣,資歷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