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后,小魚兒走過去問老爹:“這些人要怎么處置?”
張平安聞言沉吟了一會兒,才捋著胡須道:“嗯,這些人雖然只是烏合之眾,這次咱們算是虛驚一場,也沒受到什么損失,但這種行為著實惡劣,如果只是普通富商,恐怕就著了他們的道了,絕不能姑息!將他們捆了跟在馬車后面走,送到前面縣衙去吧!
看他們的樣子,也還沒形成氣候,在縣衙那邊定也沒什么關系,有咱們打招呼,相信當地縣令會秉公審理的。”
“是,爹!”小魚兒點點頭,領命而去。
對于這些作奸犯科、欺凌弱小的人,小魚兒毫不同情,打心眼里鄙視他們,手上動作也格外粗魯,將人連踢帶踹的趕到了馬車后面。
這些人雙手都被反綁在背后,堵了嘴,只有腳能走,隨后被吃飽用一根繩子像穿螞蚱似的串在一起,也不用擔心逃跑。
處理好這些人后,眾人才又重新翻身上馬往前趕路。
在經過下一個縣城時,將這些人都扔到了縣衙。
當地知縣知道張平安上任經過此地,頗有些意外,隨后又感到受寵若驚,生怕招待不周。
一再邀請,想要設宴款待眾人,被張平安以有公務在身委婉拒絕了。
這個理由一出,知縣也不好再強行挽留了,他也是個聰明人,并沒有明著送禮討好,而是在眾人離開時以給張老二和徐氏孝敬的名義送了兩份不輕不重的禮物。
張平安看了看,沒有逾矩,便也就收下了,水至清則無魚,在官場上,不和同僚人情往來是混不下去的。
就這樣,眾人一連快馬加鞭趕了七八天路,除了天氣太過炎熱,使人身體不適外,路上還算順利,并沒有張平安一路擔心的事情發生。
雖然中間偶爾有遇到小股的盜匪,但都被很輕易的解決了,和第一次一樣是虛驚一場,不知不覺,便已經路程過半,到了徐州附近。
此時,天氣風云變幻,一下子從朗朗晴天變成了烏云密布,眼看就要下暴雨了,不宜再趕路。
加上前面七八天趕路速度太快,不管是張老二、徐氏,還是李氏和兩個孩子,身體都有些受不了。
幾人都病懨懨的,喝了好幾副養生湯也沒看到起色。
雖然張平安心里還是急于趕到任上,但看這情況也知道不能再強行趕路了,何況過去了這七八天,離京城已經很遠了,也許自已擔心的事情只是自已多想了而已。
于是便吩咐了眾人在徐州附近的驛館暫時歇息下來。
“我看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就先在驛館里休息幾天吧,讓廚子多熬些養生湯給你爺奶,還有你媳婦兒孩子們喝,另外再熬一大鍋紅糖姜茶,分給大家去去寒氣,夏日的雨來得急,不能大意!”
“行,我知道了,爹”,小魚兒應道,隨后背著手望向窗外,皺眉:“上半天還晴空萬里,這一下子就天黑了,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前面咱們趕路趕得急,現在耽誤幾日不妨事,別把身體拖垮了,就在這個驛館先好好歇幾天吧!”張平安道。
隨即又想到了農事,有些慶幸,“算算日子,現在大部分百姓應該都已經秋收完了,這雨要是再提前幾日來啊,恐怕農夫們又要受災欠收了!”
“也是”,小魚兒點點頭,將窗戶虛掩上后,出去看望家里其他人去了,順便吩咐下人熬湯。
張平安連日來精神一直很緊繃,不敢睡得太沉,但或許是已經遠離京城,到了足夠安全的距離,亦或者是因為路上一路還算順利,碰到的都是烏龍事件,加上現在烏云密布的天氣,讓他終于能卸下心防,放下了警惕。
此時此刻,他終于能趁著這個間隙安心的小憩一會兒。
不一會兒便沉入夢鄉,罕見的回憶起了當初在開封附近戰場上的事情,當時也是連綿不斷的雨。
冰冷的雨水順著盔甲一路流下,流到手腕上,再流到握著韁繩的手背上,襯的手背皮膚蒼白如僵尸,刺骨的寒意。
雨幕擋住了眼前的視線,使人看不分明前方發生的事情,只能知道當時心里很緊張,心臟砰砰砰跳動,仿佛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即將發生,想握又握不住。
但不應該啊,他身邊應該還有其他人的,可是放眼望去,周邊卻只有他一個,那種孤立無援的恐懼實在太過真實。
等張平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驚醒過來,急促的喘息著,右手還緊緊的按在左手心臟處,心跳如擂鼓,好像要跳出胸腔一般,整個身體都跟著心跳抖動。
再一看窗外,大雨滂沱,豆大的雨點不斷落下,連成白色的雨幕,天空黑壓壓的。
“轟隆”一聲,天上一聲炸雷響起,帶著閃電,照亮了周邊,氣勢凌厲,原來是不知什么時候風將窗欞吹開了,此時正嘎吱響著。
“爹,您醒了?”小魚兒這時剛好輕輕推門進來。
看到張平安醒了還愣了一瞬,隨即過來關了窗戶,溫聲道,“本來看爹您睡得正香,不想打擾您的,但雨又下得急,準備來給您加件衣裳,結果您竟然醒了,這下人也真是大意,竟然沒給關窗戶,回頭我得讓管家說說。”
“什么時辰了?”張平安怔愣了片刻才問。
“剛過辰時,還早呢,要不您再多睡一會兒,最近趕路這段時間很少看您睡得這么香了”,小魚兒邊說邊走過來幫老爹把衣裳披上,臉上神色相較前幾日輕松許多。
知道老爹在擔心什么,小魚兒想了想,安慰道:“已經快到徐州了,這么遠了,應該沒事了,要不了多久我們就能到任上,您不是說淮南那邊還有您幾個老朋友嗎?到時候安頓好了您給他們下帖子,請他們到府上來和你聚聚也挺好!”
“是啊,挺好”,張平安嘴上應著,但臉上神色并不安心。
小魚兒見后皺了皺眉,“爹,怎么了?”
“沒什么”,張平安輕輕搖了搖頭,起身下榻,走到桌邊給自已倒了杯茶水,一喝才發現已經冷透了,他也不在意,仰頭一口灌下。
這才覺得心里的躁動平息了些許。
片刻后突然低聲對兒子道:“我剛才做了一個夢,一個很真實的噩夢,對于周易八卦我略知一些皮毛,算了算,兆頭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