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頭聽了,干勁更足了,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按圖紙高標準完成。
叮叮當當的裝修聲很快響起,一個與眾不同的服裝店鋪,正在這條日漸熱鬧的街道上,悄然孕育。
而街對面的“麗華服裝店”里,宋麗華依舊在忙著招呼她那些因“款式新奇”而光顧的顧客,對即將到來的、風格迥異的競爭,依舊渾然未覺,或者說,不屑一顧。
沈云梔回到家里,驚訝地發現婦女主任周麗紅正坐在客廳里,和關阿姨說著話,顯然是在等她。
“周主任,你怎么來了?快坐。”沈云梔連忙招呼。
周麗紅站起身,臉上帶著笑,也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急切:“云梔,你可回來了。我聽說你打算自已做個體戶,開服裝店?還讓房嫂子她們幫忙找會用縫紉機的軍屬做衣服?”
“對啊,”沈云梔一邊倒水一邊點頭,“店面已經在裝修了,衣服也在做,就是人手還不太夠,想多找幾個手藝好、靠得住的嫂子一起干。”
“那可真是太好了!”周麗紅一拍大腿,臉上的愁云頓時散開不少,“云梔,我這次來,就是想跟你商量這個事。咱們部隊附近不是有個老牌的服裝廠嗎?最近出了大問題。”
她嘆了口氣,詳細說道:“現在個體戶興起,羊城那邊的新潮衣服像潮水一樣涌進來,款式一天一個樣。咱們那服裝廠還是老一套,做出來的衣服跟不上流行,賣不動,積壓嚴重,都快入不敷出了。”
”廠里沒辦法,讓一部分軍嫂暫時停薪留職回家等通知。這一下子,咱們家屬院好些在服裝廠上班的軍屬都沒了工作,都來找我想辦法。可我雖然是婦女主任,一時半會兒上哪兒去給這么多人找合適的崗位啊?”
周麗紅說到這兒,眼睛重新亮起來,熱切地看著沈云梔:“今天一聽房嫂子說你在找人做衣服,還要手藝好的,我立馬就想到她們了!”
“這可真是專業對口!云梔,你要幾個?我打包票,這些都是正經在服裝廠里干了好些年的老師傅,踩縫紉機、鎖邊、熨燙,樣樣在行,手藝絕對不比房嫂子她們差,紀律性還強!”
沈云梔一聽,這簡直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她立刻笑道:“周主任,你這可是給我送‘及時雨’來了。我這兒正愁人手不夠,怕耽誤開業呢。只要手藝過關,肯干,我這里計件算錢,多勞多得,當天驗收合格當天就能結工錢!”
她頓了頓,又真誠地說:“其實,周主任,你不來找我,我也正打算去找你幫忙呢。你是婦女主任,對咱們家屬院的軍嫂們最熟悉了解。等我的店開了,不光需要做衣服的,還得找兩個利索、會說話、有眼力見兒的嫂子在店里賣衣服、招呼客人。這方面,也得請你幫著掌掌眼,推薦推薦。”
周麗紅一聽,更是喜出望外,連連點頭:“有有有!這樣的人咱們院里有的是!云梔,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一定給你挑最好的!”
“唉呀,這可真是……云梔,不是你感謝我,是我該好好感謝你!你這一下子,可算是幫我解決了個大難題,也是幫了這么多軍屬家庭啊!我看啊,今年咱們家屬院評‘互助友愛先進’、‘支持軍屬就業模范’,非你莫屬了!”
……
周麗紅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答應的事絕不拖延。第二天上午,她就領著十來個軍嫂和年輕女同志來到了沈云梔家的小院。
“云梔,人我給你帶來了!”周麗紅聲音洪亮,臉上帶著笑,一一介紹,“這幾位年輕些的,是咱們家屬院的媳婦兒和姑娘,王小娟、李秀芬、孫秀梅……都念過書,手腳麻利,人也機靈。我琢磨著去店里賣衣服,跟人打交道,得年輕些、腦子活絡的,你看看合不合適?”
她又指向另外幾位年紀稍長、面相樸實敦厚的嫂子:“這些就是昨天跟你說的,服裝廠停薪留職的嫂子們,張桂蘭、劉淑珍、王彩鳳……都是在廠里干了少說五六年以上的老師傅,踩機器、做衣服那是熟手,手藝你放心!”
被帶來的十幾個人都顯得有些緊張,尤其是幾位停薪留職的嫂子,眼里充滿了對工作的渴望和生怕選不上的忐忑。那幾個年輕女同志也好奇又期待地看著沈云梔。
沈云梔笑容溫和,先對周麗紅道:“周主任,你介紹的人,我肯定放心。” 然后轉向大家,聲音清晰地說:“感謝大家愿意來幫忙。咱們這活兒,說簡單也簡單,就是憑手藝、憑力氣吃飯;說重要也重要,關系到咱們店能不能開起來、開得好。”
她先對那幾位手藝嫻熟的嫂子說:“幾位嫂子,做衣服的活兒,就辛苦你們了。咱們是按件計酬,多勞多得,布料和紙樣都準備好了。今天先跟著房嫂子、趙嫂子她們熟悉一下咱們店里的要求和款式,上手了就可以自已領活兒回家做,做好了拿來驗收,合格當場結錢。”
幾位嫂子一聽,懸著的心放下大半,臉上露出了笑容,連連點頭應下,跟著早已等候的房嫂子她們去另一邊交接了。
沈云梔又看向那幾位年輕的女同志:“至于小娟、秀芬、秀梅你們幾位,我打算請你們到店里做售貨員。不過,咱們店的售貨員,可能跟你們平時在供銷社、百貨大樓見到的有點不一樣。”
幾位女同志有些疑惑地互相看看。售貨員還能有啥不一樣?不就是站柜臺、收錢、拿貨嗎?
沈云梔看出了她們的疑問,認真解釋道:“不一樣。在咱們店里,顧客來了,不能愛答不理,更不能像有些國營商店的售貨員那樣,對顧客擺臉色甚至動手推搡。咱們是服務行業,顧客就是來花錢買滿意、買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