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在雨林里扛著重型機關槍突突的陸梟:“.......”
緊繃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趁著敵人暫未異動的間隙,飛快回復兩個字:“微活。”
黎洛嶼:“?”
還沒等她琢磨出“微活”這兩個字是什么意思呢,腕間的“大天才”又震了一下。“等我干完這場仗。”
黎洛嶼挑眉,看來這小子日子過得很精彩嘛,指尖飛快敲擊屏幕:“行吧,我最近有些小忙,港城這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你自已扛著,等我忙完了再過去給你送物資。”
發完信息,她把“大天才”往床頭一扔,蒙上被子倒頭就睡。
實際上陸梟這會兒狀況是真不算好。
雨林深處的濕熱氣裹得人喘不過氣,他半蹲在一截斷裂的枯木后,重型機關槍的槍管還在發燙,冒著淡淡的青煙。
剛才一輪掃射逼退了敵人,卻也把自已的位置暴露了大半,四周的樹葉還在簌簌發抖,隱約能聽見敵人在林間移動的窸窣聲。
左臂被彈片劃開一道深口子,傷口處不知道粘上了雨林里什么汁液,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又疼又癢。
但他連抬手擦一下的功夫都沒有,指尖死死扣著扳機,死死盯著前方的動靜。
剛才回復黎洛嶼的那兩句話,已經是他在炮火間隙擠出來的極限。
“頭,黑蝎的殘兵從西側包抄過來了!”
陸梟眸光微瞇:“再給我留些子彈,我在這邊牽制。你帶人從東側迂回,全殲。”
“是!”
港城的事情從對接會議的開場到最終協議的落定,從港嚶政府的全盤配合到主動移交所有管控權限,從軍防的全面接管到秩序的平穩過渡,完全不需要黎洛嶼幫忙,整個過程順利的不可思議。
就連港城正式回歸祖國懷抱的日子都定了,下月一號。
也就是74年5月1日0:00時。
這天,港城的夜空還浸在最深的墨色里,維多利亞港的海面泛著細碎的銀輝。浪潮輕輕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濺起的水花在夜色里暈開一圈圈淡白的漣漪,唯有遠處幾艘軍艦航燈,像星星似的嵌在墨色幕布上,透著微弱卻堅定的光。
岸邊早已站滿了人,密密麻麻的身影從碼頭一直綿延到深處的街道,連高樓的陽臺、巷弄的拐角都擠得滿滿當當。
老人拄著拐杖被兒女攙扶著,年輕人舉著相機記錄著這歷史性的時刻,孩子們則被抱在懷里,小手里也緊緊攥著一面小小的五星紅旗。
風一吹,無數面紅旗齊齊揚起,紅浪翻涌起伏,像一團團燒在黑夜里的火焰,將每個人的臉龐都映得通紅。
黎承之訓練的儀仗隊和升旗手早就整裝待發,立在慶典會場中央的國旗桿旁。
他們著墨綠色軍裝,軍靴不知道偷偷擦了多少遍,锃亮锃亮的,身姿挺拔得都快跟房頂一般高了。
每個人都目光灼灼地盯著前方,呼吸均勻,連指尖都繃得筆直:
這是港城回歸的升旗儀式,他們要以最標準的姿態,迎接五星紅旗在這片土地上冉冉升起。
黎洛嶼和霍燼他們同樣著一身利落軍裝,充當老領導的隨身警衛員,隨側護衛。
趙烈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聲音哽咽:“老大,等會兒國旗升起來的時候,我能不能哭?”
“別哭的太丑就行。”霍燼霍燼在一旁毫不客氣地回懟,兄弟的心情,他懂!
蘇絳指尖輕輕摩挲著口袋里的小國旗,輕聲開口:“哭吧,又不丟人!”
尚落早已淚流滿面:“就是,我們這是高興,高興的淚...”
黎洛嶼沒說話,其實她自已的手心也在冒汗,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這種歷史性的見證,她也是第一次!也想哭!
離零點還有十分鐘的時候,會場的燈光突然亮了起來,主持人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了港城的每一個角落:“還有十分鐘,港城即將正式回歸祖國懷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長了,直到擴音器里再次傳來主持人的聲音,帶著幾分莊嚴的鄭重:“倒計時十秒鐘。”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剛才的歡呼與哽咽都化作了屏息的等待,連海風都似乎放輕了腳步,整個港城都在等著那一聲宣告。
“10。”
“...”
“5。”
“4。”
“3。”
“2。”
“1。”
零點的鐘聲終于敲響。
那是港城鐘樓里的百年銅鐘發出的聲響,厚重、沉郁,卻帶著破繭而出的力量,像是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震得人胸腔發顫。
會場中央的國旗桿上,早已經準備好的五星紅旗,在升旗手有力的揮手下,順著旗桿緩緩升起,而一旁的嚶嚶字旗,在同一時間緩緩落下,宣告著一段屈辱歷史的終結。
當國歌結束,五星紅旗穩穩地停在國旗桿的頂端,獵獵作響的時候,整個港城都沸騰了。
煙花在夜空里炸開,紅的、黃的、紫的、綠的、藍的、金的,照亮了整片維多利亞港的海面,也照亮了每個人臉上的淚水與笑容。
人群里瞬間響起潮水般的歡呼,有人激動地喊著“回家了”,有人抱著身邊的親人掉眼淚,有人舉著紅旗沖進了海里,有人抱著身邊的陌生人歡呼,有人跪在地上,對著國旗的方向磕了個頭。
黎洛嶼看著這一幕,眼眶也跟著熱了。
黎承之走到黎洛嶼身邊,遞給她一面小國旗:“洛洛,這是給你的。”
黎洛嶼接過國旗,舉在手里,看著身邊歡呼的人群,看著遠處的海面,看著那面飄揚的五星紅旗,突然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一切:家國安寧,親人在側,兄弟相伴。
這時,她腕間的“大天才”突然震了震,屏幕亮起的瞬間,陸梟的信息一條接一條的跳了出來,震的她手腕發麻:“我去!洛洛,你竟然整了這么大件事兒啊!簡直就是牛幣他媽給牛幣開門,牛幣到家了!
“早知道你在港城這么能禍禍,我就該跟你先去港城炸街,說不定也能混個名垂千史的名頭,唉,悔啊!悔得我腸子都青了!”
“你跟我說道說道,你到底咋整的啊?咋清剿幫派這么快呢?是不是也太快了點?你趕緊跟我講講,我這兒大大小小的傭兵團也不少,讓我也學兩招,以后清剿殘敵也能利索點!”
“還有還有,港城回歸的慶典能不能多錄幾段視頻?我得給兄弟們看看,咱們國家的土地,終于都要回來了!”
“對了,你過來的時候,多給咱帶點大米、豬肉、菜種子、煙、酒這些玩意兒!你是不知道,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想吃點正經玩意兒太難了!天天啃壓縮餅干、喝涼水,我都瘦脫相了,顴骨都快支棱出來了,你見著指定心疼!!”
“還有還有,多帶些罐頭唄,肉罐頭、水果罐頭都行,兄弟們天天吃干糧,嘴里都快淡出鳥了!”
“還有肥皂、毛巾、牙刷、兄弟們換洗的內衣等這些日用品也多帶點,我們這老缺了!“
黎洛嶼好笑:這個碎嘴子,她剛剛那股子又酸又燙又自豪的激蕩情緒,被他這一連串的絮叨沖淡了不少。
“行,你發個坐標。明日午后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