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廚房里最后一只白瓷碗被擦拭干凈,整齊地碼放入柜。
林婉關上櫥柜門,轉過身看著丈夫寬闊的背影,心中被幸福填得滿滿當當。
“好了,都收拾完了。”
蘇白解下圍裙,掛在墻上,動作自然流暢。
他轉過身,對上妻子溫柔的目光,也笑了。
“你去陪陪安清她們吧,我先去洗個澡?!?p>“嗯。”
林婉柔聲應道,踮起腳尖,幫他理了理微亂的衣領。
“水溫別太燙了?!?p>“知道。”
蘇白應了一聲,轉身走向浴室。
……
浴室里,水汽氤氳。
溫熱的水流從花灑中傾瀉而下,沖刷著蘇白堅實的身軀,也洗去了一整日的奔波與塵囂。
從南風巷的舊居,到西山軍旅大院的新家,從十八年的虧欠,終于在此刻得到了團圓。
蘇白閉上眼,任由水流沖刷著臉頰。
過往的鐵血崢嶸,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繞指柔情。
刻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劃破了水聲,在空曠的浴室里回蕩。
嗡——
鈴聲執著地響著。
蘇白睜開眼,眸中閃過銳利。
他的電話號碼知道的人寥寥無幾,除了軍方就是王建國,若非緊急要事,沒人絕不會在這個時間打來。
蘇白迅速關掉花灑,隨手抓過一條干毛巾,胡亂擦了擦手,便拿起放在置物架上的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熟悉的名字——王建國。
他劃開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喂。”
蘇白的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蘇先生,是我王建國。”
電話那頭,王建國渾厚的聲音帶著些許急切.
背景音里隱約還能聽到鍵盤敲擊和人員走動的嘈雜聲。
“什么事?”蘇白問道。
“蘇先生,我們針對徐彪犯罪團伙的抓捕行動,內部擬定代號雷霆,已經全面展開?!?p>王建國語速很快,顯然是一直守在指揮中心。
“就在剛剛,我們截獲了徐彪團伙的一批關鍵交易記錄?!?p>蘇白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王建國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也更凝重了。
“在梳理這些記錄時,我們發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p>“誰?”
“云夢市的現任市長,李彥明。”
王建國一字一頓地說道。
“根據初步分析,徐彪在過去幾年里與李彥明存在大量資金往來,數額巨大,名目不清?!?p>“目前,我們技術部門正在連夜將這些碎片化的交易信息進行整合。”
“等報告一出來,我會第一時間發給您?!?p>蘇白聽完,眼神驟然變冷。
李彥明。
這個名字他有些印象,根據軍方的報告,這人是近幾年才調來云夢市的。
沒想到,一個本該為民請命的父母官,竟與盤踞一方的地下龍頭有著如此深的勾結。
難怪徐彪能在云夢市橫行霸道這么多年,屹立不倒。
原來他的保護傘,竟是如此之大。
“好。”
蘇白的聲音里透出一股徹骨的寒意。
“等我拿到報告?!?p>“我會親自去市政府拜訪一下這位李市長?!?p>掛斷電話,蘇白將手機扔回置物架上。
浴室里的水汽似乎都凝結成了冰霜。
……
與此同時,云夢市警局,指揮中心。
本應該下班休息的時間點,此時卻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王建國剛剛放下與蘇白通話的手機,緊繃的臉上終于有了些許的松動。
有了蘇先生的指示,他感覺自己的腰桿都挺直了不少。
查!徹查到底!
管他什么市長局長,只要敢伸黑手,就一并剁了!
王建國正準備下達新的指令,一個年輕的警員就抱著一臺筆記本電腦,火急火燎地沖了過來。
“王局!王局!”
警員的聲音因為激動和緊張,微微有些發顫。
“找到了!我們找到徐彪的藏匿地點了!”
王建國聞言,精神猛地一振。
“在哪?”
“根據我們對全市監控網絡的排查,以及對徐彪手下核心成員的通訊追蹤,最終鎖定了城南郊區的一座廢棄工廠!”
警員將筆記本電腦轉向王建國,屏幕上顯示著一張高精度的衛星地圖,一個紅點在地圖上不停閃爍。
“我們技術組的同事,剛剛將這個坐標,與陳春失蹤前的最后追蹤記錄進行了對比……”
警員咽了口唾沫,臉上浮現出憤怒的神色。
“王局,地點完全吻合!”
“什么?!”
王建國聽到陳春兩個字,瞳孔驟然收縮。
陳春是他最得意的徒弟,但在幾天前突然失蹤,是他這段時間一直以來的心結。
不久前前,陳春接到警報去了云夢市第一醫院,聽說抓了幾個混混,隨后便與警局失去了聯系。
王建國這幾天吃不下睡不著,心急如焚,卻又不敢打草驚蛇。
他萬萬沒想到,徐彪不僅逍遙法外,還敢囚禁他的警察!
“砰!”
王建國一拳狠狠地砸在指揮中心的桌子上,堅實的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他那標志性的啤酒肚,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起伏著。
“混賬東西!”
王建國雙目赤紅,額上青筋暴起,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
他咆哮著,聲音震得整個指揮中心都嗡嗡作響。
“連我們警局的人都敢動!他徐彪是想造反嗎?!”
周圍的警員們全都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從未見過王局發這么大的火。
“傳我命令!”
王建國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刀,掃過在場的每一位警員。
“行動隊,立刻集合!”
“五人一組,共分六組!”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目標,城南廢棄工廠!”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