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輕微的電子提示音，從蘇白口袋里的加密終端傳來。
林婉的身體一僵，緩緩從蘇白懷里抬起頭。
她的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眼神里帶著詢問。
蘇白沒有說話，只是扶著她坐穩在長椅上。
然后掏出那部貌不驚人的黑色終端，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一個加密文件包，已經靜靜地躺在接收箱里。
蘇白點開文件。
一段音頻，開始自動播放。
沒有經過任何處理，帶著些微電流的雜音，卻無比清晰。
“李市長，事情……都辦妥了？”
“放心吧，林總。”
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久居上位的官腔。
“從體檢報告，到考場座位，再到最后的閱卷環節，我都親自打了招呼。”
“那個叫蘇安清的丫頭，檔案已經被我用最高權限封存，替換成了另一份。”
“你們家清月，會有一個完美無瑕的履歷。”
林婉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錄音還在繼續。
“錢，我已經打到您指定的海外賬戶了。”
“三百萬，美金。”
林芳的聲音里，透著肉痛。
“很好。”
那個被稱為李市長的聲音，滿意地笑了起來。
“林總，合作愉快。”
“以后，芳華集團在云夢市的發展，會一帆風順的。”
錄音到這里，戛然而止。
林婉的臉上，血色褪盡。
她渾身發抖，牙齒咯咯作響，像是置身于冰窟之中。
蘇白默默地收起終端，面無表情。
他緩緩站起身，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林婉顫抖的肩上。
然后，他伸出手。
“婉兒，我們回家。”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林婉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家？”
蘇白頓了頓，改口道。
“是去一個該去的地方，為安清，討回公道。”
林婉看著他深邃的眼眸，沒有再說話，只是伸出冰冷的手，被蘇白緊緊握住。
兩人并肩而行，離開了云夢湖公園。
黑色的越野車，悄無聲息地滑入車道，朝著云夢市中心駛去。
車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蘇白單手掌控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拿起了自己的私人電話。
他沒有再去看那些證據，而是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在瞬間就被接通。
“蘇先生！”
聽筒里，傳來一個恭敬，且中氣十足的聲音。
“王建國？”
“是我，您有什么指示？”
電話那頭的王建國，身體下意識地站得筆直。
“我現在去你那里一趟。”
王建國心中一凜。
“明白！”
他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回答。
“我就在門口等您！”
“嗯。”
蘇白淡淡應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他將終端隨手扔在副駕上，目光直視著前方的車流。
越野車一個平穩的轉向，匯入了通往市警局的主干道。
二十分鐘后。
云夢市警局門口。
王建國神情肅穆，眼神不時地望向路口。
周圍偶爾有不明所以的警員路過，都好奇地投來目光，卻不敢上前詢問。
能讓王局親自在這里等候的，整個云夢市，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個人。
“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無視了所有的交通規則，直接停在了警局大門口的臺階前。
車門打開。
蘇白率先走了下來。
王建國看到他，眼神一凝，身體瞬間繃緊，一個標準的軍禮。
“蘇先生！”
蘇白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他繞到另一側，拉開車門，小心翼翼地將林婉扶了下來。
林婉的狀態很差，臉色蒼白。
王建國看到林婉，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什么，沒有多問。
蘇白言簡意賅地介紹道。
“她是我妻子，給她安排一個安靜的接待室，不要讓任何人打擾。”
“是！”
王建國立刻轉身，對著身后不遠處的一名年輕警員招了招手。
“陳春，過來！”
“帶這位女士去接待室休息，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進去！”
“是，王局！”
名為陳春的警員，連忙小跑過來，對著林婉敬了個禮。
“女士，請跟我來。”
林婉有些擔憂地看向蘇白。
蘇白對她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去吧，我很快就回來。”
林婉這才點了點頭，跟著陳春走進了警局大樓。
直到林婉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蘇白才緩緩轉過身，看向王建國。
這一瞬，蘇白身上所有的溫情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王建國只覺得有股寒意從脊背升起，呼吸都為之一滯。
“跟我來。”
蘇白沒有多余的廢話，徑直走上了臺階。
王建國連忙跟上，亦步亦趨地走在蘇白身后半步的位置。
兩人一前一后，穿過空曠的大廳，走進了王建國的局長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被王建國親自關上并反鎖。
“蘇先生，請坐。”
蘇白沒有坐，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王建國，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李彥明，在哪里。”
王建國心中一跳，立刻回答。
“他現在就關在樓下的重案審訊室。”
蘇白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刀。
“我要見他。”
“是！”
王建國不敢有絲毫怠慢。
“我這就安排！”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把李彥明帶到三號審訊室。”
“清空走廊，任何人不準靠近。”
掛斷電話，王建國看向蘇白，恭敬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先生，這邊請。”
蘇白邁開腳步，走出了辦公室。
警局的地下審訊區，燈光昏暗，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一條長長的走廊，空無一人。
王建國在前面引路，帶著蘇白來到一間審訊室門前。
王建國沒有推門進去，而是指向旁邊一扇不起眼的暗門。
“將軍，從這里進去，是觀察室。”
“里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審訊室的一切，但里面的人，看不到我們。”
蘇白點了點頭，推開暗門走了進去。
觀察室里一片漆黑。
只有審訊室內慘白的燈光，透過巨大的單向玻璃，映照進來。
審訊室內，空空蕩蕩。
只有一張冰冷的金屬桌子，和兩把椅子。
“哐當。”
審訊室的鐵門被打開。
李彥明渾身一顫，驚恐地抬起頭。
他以為是審訊他的警員進來了。
蘇白徑直走到李彥明的對面，拉開椅子，坐下。
他沒有看李彥明，只是將一份文件，輕輕地扔在了金屬桌面上。
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李彥明眼皮狂跳，看著蘇白的眼神中滿是畏懼。
“你……”
蘇白抬起眼，目光落在了李彥明的臉上。
“關于我女兒蘇安清，和柳清月的高考成績。”
“你究竟，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