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內(nèi)的空氣，因為蘇白這句平淡的問話，瞬間凝固。
慘白的燈光從頭頂落下，將李彥明臉上任何的細微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他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冷汗不受控制的順著鬢角滑落。
李彥明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干澀。
“蘇……蘇先生。”
“該說的，我之前在市長辦公室，都已經(jīng)跟您說過了。”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鎮(zhèn)定，甚至帶著被冤枉的委屈。
“我……我真的只是收了林芳的錢。”
“幫她操控一下輿論，壓一壓您女兒高考失利的熱搜。”
“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彥明雙手放在冰冷的金屬桌上，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濕。
他看著蘇白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心中不斷地打鼓。
李彥明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究竟到底掌握了多少東西。
因此他只能堅定的維持之前的話語。
而蘇白聽著李彥明的辯解，沒有說話。
整個審訊室內(nèi)，只有李彥明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蘇白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再詢問和反駁。
只是緩緩地，從口袋里拿出了那部黑色的加密終端。
動作不急不緩，卻讓李彥明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地盯著那部手機，一時間竟連呼吸都忘了。
蘇白的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滴。”
一聲輕響。
審訊室里，響起了一個李彥明無比熟悉，此刻卻讓他如墜冰窟的聲音。
“李市長，事情……都辦妥了？”
是林芳的聲音！
李彥明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電流擊中。
他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錄音還在繼續(xù)。
那個屬于他自己的，帶著官腔的聲音，清晰地從終端里傳出。
“放心吧，林總。”
“從體檢報告，到考場座位，再到最后的閱卷環(huán)節(jié)，我都親自打了招呼。”
李彥明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血色，從他的臉上盡數(shù)褪去。
他瞪大了眼睛，眼球上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蘇白手中的終端。
“那個叫蘇安清的丫頭，檔案已經(jīng)被我用最高權(quán)限封存，替換成了另一份。”
“你們家清月，會有一個完美無瑕的履歷。”
“錢……”
……
錄音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狠狠地扎進李彥明的心臟。
他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這……不可能！
這段通話，是他用最隱秘的線路進行的。
事后，他更是找了最頂尖的技術(shù)人員，從物理層面上，將所有的通話記錄和數(shù)據(jù)痕跡，全部銷毀得一干二凈！
明明絕不可能留下任何證據(jù)的……
隨著錄音播放完畢，審訊室內(nèi)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彥明額頭上的冷汗如同溪流一般淌下。
他渾身都在顫抖，牙齒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發(fā)出咯咯的聲響。
前所未有的恐懼，像潮水一般將李彥明淹沒。
他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地盯著蘇白，聲音嘶啞地吼了出來。
“不可能！”
“這段錄音……我明明已經(jīng)讓人徹底銷毀了！”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震驚和不解，以及前所未有的恐懼。
“你到底是怎么拿到手的？！”
這個問題，是李彥明此刻唯一的執(zhí)念。
他想不通，也無法理解。
而蘇白看著他崩潰的樣子，眼神依舊平靜如水。
他沒有回答李彥明的問題。
對于一個將死之人，沒有解釋的必要。
蘇白只是將終端收起，重新放回口袋。
然后，他緩緩抬起眼，目光如炬，洞穿了李彥明最后的心理防線。
“我再問最后一遍。”
“說，還是不說？”
李彥明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看著蘇白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感覺自己所有的偽裝和謊言，都被剝得干干凈凈。
李彥明牙關(guān)緊咬，牙齦甚至因為過度用力而滲出了血絲。
他將心一橫，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他選擇了賭。
賭蘇白手里的錄音，無法成為法庭上定罪的鐵證。
而他背后的靠山，則能夠?qū)⑺麚瞥鋈ァ?/p>
只是……在聽到這個回答后，蘇白笑了。
他緩緩地站起身，金屬椅子與地面摩擦，發(fā)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蘇白沒有再看李彥明一眼，而是轉(zhuǎn)過身，徑直走向那面巨大的單向玻璃。
觀察室內(nèi)。
王建國屏住呼吸，身體站得筆直。
他通過面前的監(jiān)視器，將審訊室內(nèi)發(fā)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當王建國聽到那段錄音時，后背早已被冷汗?jié)裢浮?/p>
他怎么也想不到，這里面竟然牽扯到如此驚天的內(nèi)幕！
替換高考檔案，乃至三百萬美金的交易！
這任何一條，都足以在全國發(fā)生大地震。
而李彥明最后的選擇，更是讓他心驚肉跳。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就在這時，他看到審訊室內(nèi)的蘇白，轉(zhuǎn)過了身，面向他們這個方向。
王建國心中一凜。
蘇白看著面前的單向玻璃，目光好似穿透了墻壁，落在了王建國的身上。
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地通過隱藏的麥克風，傳到了觀察室的每一個角落。
“王建國，通知法院。”
“以叛國罪，貪污受賄罪，濫用職權(quán)罪……”
每說出一個罪名，王建國的心臟就猛地一跳。
蘇白頓了頓，語氣森寒。
“起訴他。”
“是！”
王建國斬釘截鐵地回答。
審訊室內(nèi)，癱坐在椅子上的李彥明，聽到這幾個字，渾身劇烈一顫。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蘇白的背影。
然而，蘇白接下來的話，徹底粉碎了李彥明所有的僥幸。
“所有證據(jù)鏈。”
“從資金流向，到通話記錄，再到海外賬戶的所有信息。”
“我會打包，親自發(fā)到你的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