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蘇白站在公寓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框。
吳世豪最后那句帶著威脅的“言而有信”還在耳邊回響。
他了解這種人，暫時的退讓絕不會是終點。
果然，三天后的一個下午，趙斌發來了一條加密信息。
“蘇哥，鑫隆有動靜了。吳世豪的助理訂了今晚去澳門的機票，同一航班還有鼎盛置業的老板。”
鼎盛置業？
蘇白記得這家公司，之前城西老廠區的暴力拆遷就是他們干的，后來被自己攪黃了。
這兩家公司湊在一起，還特意跑去澳門，絕不只是為了賭博那么簡單。
“查一下他們在澳門的關系網。”蘇白回復。
一小時后，趙斌發來了一份簡報。
吳世豪在澳門有個遠房表親，叫何文昌，表面上經營著幾家當鋪和餐廳，實際上掌控著當地不少見不得光的生意，還和幾個境外洗錢集團關系密切。
“看來是要走地下渠道了。”蘇白若有所思。
當正規商業手段行不通時，這些人就會轉向灰色地帶。
他沉吟片刻，撥通了一個很久沒有聯系的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對面傳來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說的是粵語。
“邊位啊？”
“七叔，是我，蘇白。”
蘇白用熟練的粵語回應。
對面沉默了兩秒，語氣變得熱情了些。
“原來系阿白啊！好耐無見啦，最近點啊？”
“還好，有件事想請七叔幫個眼。”蘇白直接說明來意。
“這兩天可能會有幾個內地老板過去找你那位侄子何文昌談生意，其中有個叫吳世豪的，七叔方便的話，幫我留意一下他們談什么。”
七叔在澳門經營著一家老牌茶樓，看似普通，實則消息靈通，三教九流的人都給他幾分面子。
當年蘇白在境外執行任務時，曾無意中救過七叔一命。
“吳世豪？無問題，我幫你打聽下。”七叔爽快地答應。
“你幾時得閑過來飲茶啊？”
“有機會一定去拜訪七叔。”
在澳門那個特殊的地方，有時候一張熟悉的面孔比千萬資金更管用。
兩天后的深夜，七叔回電了。
“阿白，你讓我打聽的事有眉目了。”七叔的聲音壓得很低。
“吳世豪和鼎盛那個姓劉的，確實系來找我個侄仔。”
“他們唔系為賭錢，系想通過何文昌搭線，聯系一個叫暗網嘅中間人。”
“暗網？”蘇白皺眉。
“唔系互聯網那個暗網，系一個代號，專門幫人解決麻煩。”
“據說只要錢到位，乜嘢都敢做。”
“何文昌都唔敢直接同呢個人交易，只系答應幫他們傳話。”
“阿白，你系唔系惹到咩麻煩了？”
“謝謝七叔，我心里有數了。”蘇白沒有直接回答。
“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你自己小心啲。”七叔叮囑道。
結束通話后，蘇白在房間里踱步。
吳世豪果然不甘心，而且這次玩得更大，竟然想通過地下渠道找專業殺手。
這已經超出了商業競爭的范疇。
他立即聯系趙斌。
“重點監控所有出入境記錄，特別是從東南亞方向入境的。”
“同時加強對李文耀和林婉的隱蔽保護。”
“明白！”趙斌意識到事態嚴重。
“要不要先發制人？”
蘇白搖頭。
“對方在暗處，我們主動出擊反而會打草驚蛇。”
“等他們先動。”
這一等就是一周。
吳世豪表面低調，公司運作如常，甚至還公開表示支持新能源項目。
第八天晚上十點，趙斌發來緊急通訊。
“蘇哥，有情況！”
“監控到一個可疑信號從境外接入，在城東廢車場附近出現，只持續了三秒就消失了。”
“信號特征與已知的雇傭兵通訊頻段高度吻合！”
“幾個人？”
“無法確定，信號太短暫。但從信號強度判斷，應該在兩到四人之間。”
蘇白眼神一冷：“果然來了。”
他快速換上深色便裝，檢查了一下隨身裝備。
一些反跟蹤和偵查的小工具。
他不想直接沖突，但要先確認對方的實力和意圖。
城東廢車場距離他的住處有二十公里，是個理想的接頭地點。
蘇白沒有開車，而是選擇地鐵加步行的方式，繞了幾個圈子才接近目的地。
廢車場占地很大，堆積如山的報廢車輛在月光下投下猙獰的影子。
蘇白潛伏在對面一棟廢棄廠房的二樓，通過夜視望遠鏡仔細觀察。
半小時后，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車緩緩駛入廢車場，停在最深處。
車上下來三個人，都穿著普通的工裝，但行動間透著軍人的干練。
他們警惕地掃視四周，然后打開后備箱，開始搬運幾個長條形的箱子。
武器箱。
蘇白瞇起眼睛。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觀察時，口袋里的加密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趙斌發來的信息。
“蘇哥，剛截獲到吳世豪助理的一條加密信息，內容是貨已收到，明晚老地方見。”
“接收方是鼎盛置業的劉總。”
明晚老地方？
蘇白皺眉思索。
他們這么快就要動手？
突然，廢車場內的三人似乎接到了什么指令，迅速收拾好東西，上車離開。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訓練有素。
蘇白沒有跟蹤，他知道對方是專業人士，貿然跟蹤很容易暴露。
他悄無聲息地撤離了廢棄廠房，在夜色中繞道返回住處。
回到公寓后，他立即讓趙斌調取鼎盛置業劉總名下的所有物業信息，特別是那些可能作為老地方的會所、別墅或者倉庫。
“有一個地方很可疑。”趙斌很快回復。
“劉總在城南有棟私人別墅，平時很少去，但近期的水電費異常增高。”
“最重要的是，這個別墅區和李文耀先生入住的酒店只隔了一條街！”
目標很明確了。
吳世豪和劉某明晚要在那里碰面，而那些雇傭兵很可能會在同時動手，目標可能就是李文耀。
蘇白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李文耀入住的那家五星級酒店的輪廓。
這一次，對方已經跨過了底線，他不能再被動防守了。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的主人，是他在安全部門的老戰友，現在負責某個特殊部門的工作。
“老楊，有個情況要向你通報。”
蘇白言簡意賅地說明了吳世豪勾結境外雇傭兵的計劃。
“消息可靠嗎？”
老楊的聲音立刻嚴肅起來。
“可靠。我建議你們明晚可以布控，人贓并獲。”
“明白了，我立刻安排。”老楊頓了頓。
“這次多謝了，這份功勞我記下了。”
“維護國家安全是每個公民的責任。”
蘇白平靜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