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有些落寞,桌上的咖啡已經涼透,杯底沉淀著褐色的殘渣。
第二天一早,蘇白打開手機,就看到金穗農業的官方公告推送,標題醒目。
公告內容很長,核心是召回最近一個月生產的所有豆制品,包括豆腐、豆漿、豆干等,承諾無條件退款。
公司官網貼出致歉信,詳細說明了問題原因,并公布了賠償熱線,承諾承擔所有因食用金穗產品住院的醫療費用。
剛看完公告,老陳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里滿是興奮,聲音都有些顫抖,還帶著不敢相信。
“蘇先生!太奇怪了!”
“今天一早市場監管局的人就來找我,說之前的事是誤會,讓我回菜市場繼續擺攤,還說可以把原來的攤位還給我,租金減半!”
蘇白握著手機,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陽光,嘴角微微上揚,語氣帶著詢問。
“你答應了?回去擺攤也好,畢竟熟客多?!?/p>
“當然答應了!不過……”
老陳突然壓低聲音,像是怕被人聽到,語氣里帶著猶豫。
“他們還說,希望我能出面指證金穗農業的不正當競爭行為,比如之前舉報我用劣質原料,還有惡意降價擠兌我,說這樣能給我更多補償?!?/p>
與此同時,趙斌發來一條微信,附帶一個文件,消息里的語氣很激動。
“蘇哥,有重大發現!”
“我托人查了金穗農業的內部賬目,發現他們這幾年一直在偷稅漏稅,通過虛增成本、隱瞞收入的方式,逃了不少稅!”
蘇白點開文件,快速瀏覽里面的賬目截圖和證據鏈,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眼神變得嚴肅。
“證據確鑿嗎?有沒有可能被推翻?”
趙斌幾乎是秒回,消息里帶著肯定。
“很充分!我拿到了他們的真實流水和報稅記錄,對比一下就一目了然?!?/p>
“而且……這件事和馬金龍的弟弟馬金虎關系很大,很多虛假憑證都是他幫忙運作的,利用了他在市場監管局的關系?!?/p>
第三天早晨,蘇白下樓買早餐,發現小區門口新開了一家豆腐店,招牌是老陳豆腐坊。
店面不大但整潔明亮,玻璃櫥窗擦得一塵不染,里面擺放著新鮮的豆腐、豆干,價格牌寫得清清楚楚,比市場價低了一成。
店主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穿著白色的工作服,系著圍裙,看到蘇白進來,笑著打招呼,露出一口白牙。
“蘇先生,您早!我是老陳的侄子,叫陳陽。”
“我叔讓我來的,他說您是我們家的大恩人,讓我見到您一定要好好謝謝您?!?/p>
蘇白看著他忙碌的身影,拿起一塊豆腐,觸手冰涼,質地細膩,笑著問道。
“怎么想到來這里開店?老陳呢?”
陳陽一邊給顧客裝豆腐,一邊解釋,語氣帶著干勁。
“我叔回菜市場擺攤了,說那邊熟客多,讓我在這里開個分店?!?/p>
“他說這個位置好,離學校遠,不會和金穗的直營店沖突,但居民區密集,不愁客源?!?/p>
這時,一輛黑色的奔馳車停在店門口,馬金龍獨自下車,沒帶助理,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顯得比之前隨和了不少。
他走到蘇白身邊,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白色的飯盒,遞了過來,飯盒上印著金穗農業的新logo,語氣帶著期待。
“嘗嘗我們新批次的豆腐,按照我父親以前的老方子做的,選的是東北的優質大豆,儲存和加工都嚴格按照國家標準,沒有任何添加劑。”
蘇白接過飯盒,打開蓋子,一股濃郁的豆香撲面而來,豆腐潔白細膩,表面光滑,沒有絲毫雜質。
他用牙簽扎了一小塊放進嘴里,口感嫩滑,豆味純正,沒有之前的怪味。
“學校那邊的孩子……都沒事了吧?”
蘇白咽下豆腐,抬頭看向馬金龍,語氣里帶著關切。
“所有受害學生的醫療費我都承擔了,一共十七個孩子,現在都已經出院回家休養了。”
馬金龍靠在門框上,看著店里排隊買豆腐的顧客,語氣帶著釋然。
“我已經和實驗一小、還有其他幾家有合作的學校終止了供應合同,后續會重新篩選供應商,優先考慮像老陳這樣的小商戶?!?/p>
他望向街道對面,幾個提著菜籃子的主婦正在豆腐店前排隊,臉上帶著笑容,和陳陽聊著天,氣氛很熱鬧。
“我弟弟馬金虎,昨天去稅務局自首了。”
他突然說,聲音有些低沉,眼神里帶著復雜的情緒,有惋惜,也有解脫。
“稅務問題,還有之前利用職權幫我運作的事,他都扛了下來,說不想連累公司,也不想連累我?!?/p>
蘇白沉默地看著他,沒有說話,心里清楚這件事背后的復雜,馬金虎的自首,或許是馬金龍妥協的條件。
“金穗農業會重組,剝離餐飲配送業務,專注于農產品種植和加工,以后只做優質原料供應,不參與終端競爭。”
馬金龍轉身準備離開,手已經放在車門把手上,又停住腳步,回頭看向蘇白,語氣里帶著擔憂。
“那個王老師……她女兒怎么樣了?”
“恢復得還好嗎?我一直想聯系她,卻沒好意思開口?!?/p>
“已經出院了,王老師說孩子精神很好,今天還吵著要吃豆腐,特意讓我來陳陽的店里買?!?/p>
蘇白笑著說,指了指陳陽手里正在打包的豆腐,那是給王老師留的。
馬金龍點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上車離開,車子緩緩匯入車流,沒有之前的張揚。
陳陽湊過來,看著車子遠去的方向,撓了撓頭,語氣帶著疑惑。
“蘇先生,剛才那人是誰啊?”
“看著有點眼熟,好像在電視上見過,是不是哪個大老板?”
蘇白沒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好好做生意,目光卻望向馬路對面。
那里停著一輛黑色的大眾轎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蘇白能感覺到,車里的人正在打電話,目光始終鎖定在馬金龍離開的方向,氣氛有些詭異。
傍晚時分,蘇白正在家里整理材料,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的境外號碼,沒有顯示歸屬地。
他猶豫了一下,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只有輕微的電流聲,過了幾秒。
一個沙啞的男聲傳來,只說了一句話,語氣冰冷,帶著威脅。
“馬金龍活不過今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