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的回復很快傳來。
陳遠航的公司最近確實有幾個項目資金鏈緊張，但他突然這么爽快，確實反常。
建議你做好兩手準備。
我會在附近策應。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分，蘇白準時出現在陳遠航公司所在的寫字樓下。
他穿著合體的西裝，提著公文包，儼然一副精英投資人的模樣。
他在前臺登記后，被一位助理引領著來到陳遠航的辦公室。
辦公室寬敞明亮，裝修現代，透過落地窗可以俯瞰城市景觀。
陳遠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今天他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戴著那副金絲眼鏡，臉上帶著商務式的微笑。
他身后站著一名保鏢，體型壯碩，眼神銳利。
“李先生，歡迎歡迎，請坐。”
陳遠航熱情地起身相迎，與蘇白握了握手。
“陳總，久仰大名。”
蘇白在客位沙發(fā)坐下，將公文包放在一旁。
助理送上茶水后便退了出去，那名保鏢則無聲地走到門邊站立，像一尊門神。
“李先生的投資意向書我看過了，很有前瞻性。”
陳遠航開門見山。
“不知道貴基金對我們哪方面的技術特別感興趣？”
“主要是陳總您個人在生物特征動態(tài)加密領域的見解。”
蘇白從容應對，他從公文包里拿出準備好的資料。
“我們相信，隨著數據安全需求升級，這項技術有著巨大的市場潛力。尤其是您提到的，將生命體征與加密算法結合的理念，非常獨特。”
陳遠航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他身體微微前傾。
“哦？李先生對我們這個尚未公開的研究方向也有了解？”
“做我們這行，總要有些特別的信息渠道。”
蘇白笑了笑，含糊帶過。
“我們基金看好這個方向，也愿意投入資源支持陳總將其產品化。”
“產品化……”
陳遠航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似乎在權衡。
“不瞞你說，這個項目目前還處于理論探索階段，距離商業(yè)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而且，其中涉及的一些核心算法，并非我獨自完成的。”
“哦？還有其他的合作者？”
蘇白順勢問道，心中警覺。
“是一位老朋友，也是這個領域的頂尖專家。”
陳遠航語氣帶著一絲感慨。
“可惜他后來專注于其他事情，我們聯系就少了。”
他沒有提及林默的名字，但所指之人不言而喻。
“那真是太遺憾了。”
蘇白附和道。
“如果能得到這位專家的指導，項目推進肯定會順利很多。”
他仔細觀察著陳遠航的表情。
陳遠航的臉上掠過一絲復雜的神色，有懷念，似乎還有一絲…愧疚？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飾住情緒。
“是啊，可惜…人各有志。”
他放下茶杯，轉移了話題。
“我們還是談談具體的合作框架吧。不知道貴基金初步的預算規(guī)模是多少？”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兩人就投資金額、占股比例、技術評估流程等細節(jié)進行了初步磋商。
陳遠航表現得像一個精明的商人，在商言商，對技術細節(jié)的透露卻非常謹慎，滴水不漏。
會談接近尾聲時，蘇白裝作不經意地提起。
“陳總，聽說您對古玩收藏也頗有研究？我上次在一個私人交流會上，好像看到過一件據說是您收藏的明代筆洗？”
這是他根據影子提供的、關于陳遠航個人愛好的零星信息，進行的試探。
陳遠航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李先生消息真靈通。那都是些小愛好，登不上大雅之堂。”
他看了看手表。
“不好意思，我十點半還有個會。今天先談到這兒？具體細節(jié)，我們可以讓下面的人再對接。”
“當然，陳總您先忙。”
蘇白起身，與陳遠航再次握手。
離開陳遠航的公司，蘇白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大腦快速復盤著剛才的會面。
陳遠航的警惕性很高，關于林博士的話題被刻意回避了。
但他最后提到古玩時，陳遠航那一瞬間的愣神和略顯生硬的轉移話題，說明這個方向或許值得深挖。
他拿出影子給的加密通訊器，發(fā)送了一條簡短信息。
“接觸完成，目標警惕性高。建議調查其古玩收藏相關渠道和場所。”
很快，影子回復。
“收到。另，創(chuàng)世科技近期有異常人員調動，目標可能包含你。小心。”
蘇白收起通訊器，眼神變得銳利。
蘇白沒有返回短租公寓，而是在市中心換了兩次出租車，確認沒有尾巴后，才拐進了一條專賣文玩字畫的古街。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舊紙張的味道。
他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切入點。
直接打聽陳遠航的收藏品來源太過突兀，容易引起懷疑。
他決定先扮演一個剛入行的古玩愛好者。
他走進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硯臺店，老板是個戴著老花鏡、正在擦拭一方端硯的老者。
老板，我想挑一方好點的硯臺送長輩，您能給掌掌眼嗎？
蘇白語氣謙遜。
老者抬眼皮看了看他，指了指柜臺。
自己看吧，價錢都標著呢。
蘇白裝作認真挑選的樣子，一邊看一邊和老板搭話。
我聽說咱們這行水很深，好多東西都講傳承來歷，是不是真的？
老者哼了一聲。
好東西自然有來歷，瞎編的可騙不了人。
他指了指一方刻著竹紋的硯臺。
像這方，就是前清一個秀才用過的，有款識。
蘇白順勢問道。
那現在那些大老板們收藏，都偏好什么類型的古玩？我聽說有位姓陳的老板，好像挺喜歡明代的東西？
老者擦拭的手頓了頓，瞥了蘇白一眼。
你說陳遠航陳老板？他確實常來這條街，不過人家眼光高，收的都是精品，跟我們這些小店沒什么交集。
他主要跟集雅齋的劉老板打交道多。
集雅齋。
蘇白記下了這個名字。
謝了老板，我再看看。
他離開硯臺店，沿著街道找到了那家門面氣派的集雅齋。
店里裝修古雅，博古架上擺放著各類瓷器、玉器和文房清供。
一個穿著中式褂子、面帶精明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茶臺前泡茶，想必就是劉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