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軟?”
慶隆帝簡直不敢信底下這滿身是泥的臟東西是自已乖乖軟軟的小孫女。
臟花臟花的胖臉不耐煩地皺起:“何事?”
沒見王在訓話么?什么話就非得這時候說?
還軟軟??
軟他個頭!
“那個……”慶隆帝試探道,“要不你先去后殿洗洗——”
溫軟此刻還在因為剛才裝逼失敗的事破防,腦子被怒氣充斥,聞言就立刻打斷:“天下尚未一統,百姓尚未安居,本座有何精力去洗?慶隆你放肆,竟敢如此低看本座!”
這話說完,百官一臉微妙,最前方的韓尚書差點笑吐了。
溫軟已經負手走去二皇子面前,皺眉低斥:“本座不過晚來一會兒,你們就吵吵嚷嚷,像什么話?還敢私自去西南?本座看你是皮癢了!”
二皇子瞇起眼睛。
若是以前頤指氣使的秦溫軟這么說話,他指定是要氣上一氣的,可現在這個……
滿身雪泥甚至都不像個人了。
一張嘴,雪白的牙齒襯得那張臟臉愈發黢黑臟亂,鼻尖上甚至還殘留一塊干掉的泥巴,隨著說話的嘴一顫一顫,要掉不掉,比泥坑里的豬都埋汰。
好笑得很。
二皇子唇角顫動著,忍住嘲笑。
他難得沒頂嘴,溫軟也滿意了不少,轉身負手掃過百官后,威嚴地走向上首。
中間,追風一把將鴻臚寺卿扯去自已跟前,屈膝彎腰,用鴻臚寺卿圓潤壯實的身體將自已擋了個嚴嚴實實。
寧愿自已當狗,也不能讓王當狗。
否則皇宮危矣!
溫軟并未注意到他,抬步威嚴地走過百官身邊。
百官因此將她身上的泥污看得更清楚了些,一瞬間,落在秦九州身上的譴責視線越來越多。
連二皇子都不贊同地看了秦九州一眼。
秦溫軟不懂事,他也不懂事?
給墩帶的這么臟了,不知道洗洗再放出門?
迎著四面八方你也太不當人的目光,秦九州臉色鐵青。
秦溫軟比脫韁野狗還難追!等他好不容易吼的墩聽見自已跑錯路了,墩便因巨大的沖力而無法停下,回頭看他時忘了前方的泥坑,一頭就栽了進去。
等他飛奔追上,準備救墩時,墩卻從泥坑里猛然驚坐起身,直立而起。
帶起一陣泥點子后,墩五指并攏向下,雙臂伸直朝前,隨后雙腳并攏,身體像木樁一樣筆直地向上躍起,將自已從泥坑里拔了出來。
然后,威嚴、沉重、有規律地雙臂伸直,雙腳并攏,迅速蹦跳遠去。
連膝蓋都不帶打彎的!
也不知無生在那千年人參里究竟放了什么,縱使蹦跳著,胖墩速度卻絲毫不慢,跟不知疲倦似的接連跳起落下,每一次向上躍起,都足有一墩高!
每一步還能將自已彈射更遠!
秦九州的輕功時至今日,已是能與無生一較高下的存在,卻愣是追不上個僵尸墩,竭盡全力也只能勉強看到胖墩墩陰森森的背影,不至于跟丟。
直到進城。
一想到百姓是如何被滿身泥巴的“飛僵”嚇得四散奔逃,狂喊救命,而沿路認出胖墩與他的官宦姑娘公子們又是如何表情微妙,捂嘴偷笑……
秦九州閉了閉眼,只覺自已這輩子的臉都在剛才丟盡了。
上首,溫軟已經走至龍椅跟前,威嚴地看向慶隆帝。
慶隆帝嘴角一抽,識趣地往旁邊坐了坐,留出大半龍椅。
溫軟這才轉身,霸氣地一甩衣袖,威嚴落座:“眾卿,平身。”
筆直站著的百官:“……”
他們回過神來,連忙彎腰行禮:“臣等參見吾王,吾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溫軟瞇起的眸中閃過一抹微光,這才滿意。
若剛才這群死東西敢順著王的提醒就無動于衷……叫他們知道知道厲害!
旁邊,慶隆帝抹了把被甩來自已龍袍上的泥巴,又瞥了眼身邊沒一塊干凈地兒的胖墩,覺得自已臟透了。
“西南戰事不必眾卿煩心了。”溫軟深深嘆了口氣,“知道小西南身受重傷,本座已叫無生快馬加鞭趕赴西南,醫治小西南,至于戰事……小二留下看家吧,本座已決意御駕親征!”
眾人聽到前一句話,心中十分欣慰。
智障王在大事上還是十分有分寸,有慈愛之心的。
但聽到御駕親征,文武百官都倏地抬起頭,不可置信。
“萬萬不可啊!”御史中丞急得快給她跪了,“戰場何其兇險,并非肆意胡鬧之地,請王三思啊!”
“不是,你到底啥意思啊?”宣平侯不耐煩了,“朝堂說一個,你拒一個,從本侯到二殿下,連吾王都給拒了!你咋恁能呢?誰去都不行,那你去唄!”
“你——”御史中丞氣得噎住。
但凡是個正常人,他會拒么?
可這仨哪個都不……也就宣平侯正常點,卻是個北境將軍,不熟悉西南,剩下那倆不提也罷。
就問哪個能成事?!
還嫌他都給拒了,不拒能成嗎?
慶隆帝也在上頭疾言厲色:“戰場刀劍無眼,是你能去的地方么?”意識到自已言辭過厲,他忙緩和了聲音,“你不是要去打倭國么?戰列艦還沒做好呢,再說,你不是答應了,等打得過你父……秦九州再去么?”
“軟軟,君無戲言啊。”
溫軟嗤笑一聲:“一個連本座后腳都追不上的小秦,也敢拿出來說一嘴?不信你叫一聲,看他敢答應嗎!”
慶隆帝下意識看向秦九州。
下首,秦九州微微搖了搖頭。
千年人參之前,他或許還有些自信,但現在無論是千年人參墩,還是僵尸墩……想贏都不容易。
更何況他心有顧忌,墩卻沒有,打起來不分敵我,輸的必定是他。
看清他的神色,慶隆帝腦子嗡一聲,空白起來。
不是說胖墩進化沒這么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