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
隨著策馬聲響起,無數道馬兒嘶鳴起來,四腿飛速掠過山間小道,一陣風般向前奔去。
張家門口的追風連忙一聲口哨喚來自己的馬,與張家夫妻略說一句就匆忙上馬追去。
“駕!!”
馬兒如離弦的箭一樣一躍而離。
但任他如何催馬策馬,愣是追不上最前方跟被鬼攆似的秦九州。
“王爺會梳頭嗎?”追雨緊緊追著,面露疑惑,“跑那么快有什么用,還不如催后頭的王女和青玉快點趕路。”
溫意和青玉沒有武功,趕路到底比不上秦九州這等高手,索性便與他們分頭趕路。
“不會梳女髻,還不會梳男髻嗎?”追風隨口道,“再不濟,總比追雪和上官那倆手殘的東西強,二皇子家的狗腿套他們手上,也不至于叫小郡主埋汰到連過路人都看不過眼。”
他語氣平靜,聽不出半點酸味,話里卻滿是攻擊性。
“也是。”追雨深以為然,“身為小郡主的心腹,跟著一起胡鬧而不加以勸諫也就算了,竟連這等雜務都處理不好。”
追風有些心疼:“頭不會梳,衣裳不會穿……也不知小郡主這一路,該有多難過崩潰。”
很難想象,一個精到把整個京城耍的團團轉的墩,會被這點小事絆得差點倒地不起。
想到這里,他飛速策馬,追著秦九州而去。
追雨等人連忙跟上。
一行二十多人,快馬加鞭地往張老大夫妻指向的路狂奔了近一日時間,卻連個墩影都沒看到。
“不對。”秦九州勒馬停下,沉沉掃了眼周圍的枯木山林,“秦溫軟就算用飛的,我們也不可能直至現在還連她的影子都找不到。”
這條路不對。
追雨頓時皺起眉:“難道那張老大夫妻騙了我們?”
“不會。”追風搖搖頭,“王爺何等英明,何等果斷,他們沒本事瞞過王爺,我瞧他們也不像是騙人還臉不紅心不跳的狐貍……若他們所言為真,只怕騙人的,另有其人。”
秦九州臉色驟然鐵青:“轉道,進城!”
他立刻調轉馬頭,抄近路往城內的方向趕去。
追風表情復雜起來:“小郡主出京時就繞了小路,還專挑山路走,故而昨日張老大他們指這條路時,我們都未有疑惑,誰想……”
誰想這又是王的套路!
把他們拐來這山溝溝里趕路,半點收不到外界的消息,甚至無人可問,無人指路。
早知道王猜忌心強的可怕,可誰想她對又給錢又給人脈、可能此生只有這一次交集的老實人張家竟也設防戒備至此,還能反坑他們一把……
“真精啊。”追雨磨了磨牙。
話落,他鄙夷地看了追風一眼:“但也不必拍王爺馬屁,王爺不吃這套。”
伺候白雪大王久了,這是忘本到連自己真正的主子喜好都分不清了。
等他們趕去城內時,天色已至傍晚。
此處叫獻城,隸屬湖山郡,距京城已有千里之遙。
他們進城時,城內還燈火通明,人來人往,路邊叫賣吆喝聲不絕,儼然一副安樂景象。
所有人,甚至秦九州都松了口氣——山溝溝里待久了,驟然回到人間,當真有種久別重逢的驚喜,這往常他們司空見慣的景象,此刻都顯得彌足珍貴。
追雨找了家酒樓,叫了一桌酒菜歇腳補充,秦九州則與追風一起出去打探消息了。
一炷香時間后,兩人才匆匆回了雅間。
“如何?”追雨忙問,“小郡主可有消息?”
秦九州沉默落座。
追風表情微妙:“嗯……小郡主走的就是這條路。”
“這么巧?”追雨面露喜色。
其余侍衛也紛紛高興不已。
他們隨意一轉方向,沒想到無心插柳,還真走對了。
見追風坐下猛灌了一大口水,追雨繼續問:“小郡主如何,她可好?”
“小郡主……我們同不少人查證過消息,已確定昨日有一舉止瘋癲、穿著怪異的胖墩女童曾手握長槍,率領數百兵馬穿城而過。”
舉止瘋癲,穿著怪異?
追雨下意識看向秦九州,正對上后者黑沉陰郁的側臉。
“也沒事,沒有大礙。”追風忙道,“小郡主剛進城時徒手拆了一家客棧,引得沿途百姓驚嘆不已,迅速將此事傳遍了獻城,等他們吃完飯出門趕路時,便有不少百姓遠遠圍觀,因此看到了小郡主徒腳奔跑,還賽過汗血寶馬的場面……你是不知道,當時那叫一個熱鬧,可稱民聲沸騰!”
“現在的獻城已如年前的京城,百姓皆知她力大無窮,身懷驚世之功,并為此贊嘆不已,還……有不少人效仿其穿著打扮,以此為榮。”
唯一的區別大概是獻城百姓不知道這就是盛名滿大周的金玉小觀音。
否則只怕更要轟動三分。
追雨也跟著驚嘆了一會兒,然后猛然回神:“等等,徒腳奔跑??”
追風輕輕點頭。
雅間寂靜一瞬后,甚至沒人有勇氣抬頭去看一眼始終沉默陰郁的秦九州。
“吃快點。”秦九州聲音仿佛帶著冰碴,咬牙切齒,“今夜她應當在前頭的寧城,吃完我們繼續趕路,天亮前到寧城!”
就不信追不上個秦溫軟!
“對。”追風也憂慮道,“白雪大王生來就萬眾矚目,哪怕隱姓埋名的走,也依舊藏不住滿身光輝,有心人稍一查探便可知她下落,實在危險得很。”
所有人都匆匆扒飯,用起平生最快速度狼吞虎咽,隨后扔下一錠金子就策馬離開。
他們也并非徹夜不眠不休——秦九州不是周扒皮,人的體力也有限,這一路他們都是走走歇歇,于習武之人而言也足夠了。
酒樓后門處,人跡稀少的小路上,二十多匹馬齊齊嘶鳴著,狂奔向遠方。
追雨沖在秦九州后的第一位置,面無表情。
暴露身份又怎樣?
白雪大王帶的都是經由無生訓練后,以一敵百的頂尖高手,加上她本人連秦九州和無生都制不住的牛勁兒,除非出動軍隊數萬兵馬,否則誰有能耐傷到她?
該覺得危險的,是她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