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營外,中郎將等人先后策馬狂奔而出。
在他們身后,齊營依舊火光沖天,卻是比一刻鐘前要更為洶涌的熊熊烈火,幾乎是在他們策馬而出之后的一瞬之間,烈火就涌去門口,燒灼了無數營帳與武器臺等物。
“哈哈哈哈哈——”
“痛快!”
“還得是王有手段!以前哪打過這么痛快的仗啊哈哈哈哈!”
一群人滿身狼狽,鮮血污泥融成一片,比滾了泥坑的王還埋汰,卻笑得暢快不已。
“誒,說來王去哪兒了?”
眾人也發現了不對,連忙四下找了起來,漸漸面露焦心:“難道王沒出來?是不是被那群王八羔子絆住了腳步?不行!我們得去救王啊!”
中郎將看向面無表情的追雨——他正在沿路灑毒粉,毒死后頭零零散散追來的幾百齊兵。
“敢問閣下?!敝欣蓪⒚枺安恢跞ツ牧??她怎沒和我們一起出來?”
“王啊。”追雨面無表情,“王去搶錢養你們了?!?/p>
他壓根兒沒看到王的身影,也不知王的下落,但用腳指頭想都知道王去了哪兒,在干什么。
來都來了,哪能就殺幾個敵軍就回?
傳出去了,王的面子往哪兒擱?
眾將士聞言面面相覷,又似動容又似憤怒——動容是為王冒險之舉,憤怒是對自己的無能。
中郎將攥了攥手:“那王爺呢?”
“王爺和追風在找王?!?/p>
中郎將還想問什么,遠處火光滔天的齊營就忽然爆發出一陣高吼,像是被戳了心窩子一樣,疼的他們嘶吼慘叫不已。
眾人聞聲看向那邊時,正瞥見濃煙之中,一個橫著的尸體以一種詭異的姿態迅速靠近,間或還發出陣陣陰笑聲,差點滲進人骨子里。
“齊兵這么快就化鬼了?!”有人尖叫出聲。
“后頭還跟著個什么東西?像個肉山一樣,好大一坨!這什么玩意兒??”
“慫啥慫,有種叫他來!老子殺得了他們第一回,就能殺第二回!”
有人驚恐喊叫,有人外強中干,有人還要提劍上。
只有追雨繼續面無表情:“都別慌,是王回來了?!彼薪涷灐?/p>
王帶回來的怕是不止金銀財寶。
眾人將信將疑,但還是耐心等了等——也沒多久,幾個眨眼間,那長腿的橫尸就快速接近,漸漸的露出了本來面目。
“赫連副將?!”在看清那橫尸面容的瞬間,中郎將面露震驚。
橫尸下頭的兩條倒騰得比狗都快的小短腿,是王腿。
王身后跟著的肉山也不是肉山,而是背著三個碩大包袱的冷酷追雪。
“……”
眾人張大的嘴幾乎能塞進雞蛋。
“小秦和追風咪咪呢?”溫軟將赫連副將高高舉起,露出的頭賊兮兮掃視而過,“大壯和柱子也沒回來?”
胖臉頓時嚴肅起來。
中郎將愣了下,回頭看了一眼。
有人忙回:“大壯和柱子去……去林里賞花了,屬下這就叫他們回來!”對上那雙威嚴又懵懂的大眼睛,他有點說不出“方便”倆字,隨口找了個孩童更能接受的說法。
他轉身去找大壯和柱子,心中暖得驚人。
王只是出發前聽賈大才點過一遍名而已,竟然就將他們記在了心里……
他們一群軍營里最底層的小兵,何德何能……能被王如此放在心上。
不少人心中涌起感動,紅了眼睛。
連中郎將都面露復雜。
前頭,追雨剛攔住暴走的王去救秦九州和追風咪咪,迎面就見這兩人一咪飛身回來了,頓時松了口氣。
“快走!”秦九州飛速道,“齊軍發現我們了,正在集結大批兵馬準備圍攻!”
眾人也顧不得再追問什么,連忙上馬。
中郎將則低頭道:“王,將赫連副將交給屬下吧?別壓到您……”
“你把握不??!”奶音打斷他,“帶上他只會影響你戰馬的速度!”
說罷,溫軟吸氣、憋氣,然后將赫連副將再次放去頭頂,一手還緊握長槍,抬腿狂奔而出,只眨眼功夫就跑出了十丈遠。
一個彪形大漢被扛在頭上,跟扛了個空氣一樣,王的腳步依舊飛快。
中郎將忍下心中不知多少次的震驚,趕忙跟上隊伍。
追風和追雨綴在最后,一邊跑一邊灑毒粉。
一路狂奔回了西南軍營。
臨到近前,溫軟將頭頂的橫尸放倒,提著腳拖在地上,以露出自己的絕美容貌,供臣下瞻仰。
她長槍斜豎身后,一步一步地威嚴走過,身后,赫連副將的頭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一磕一碰,一磕一碰……
守門的小兵看到他們,忙拱手行禮:“屬下見過王!見過王爺!王您怎么沒騎馬……誒,這不是對面那姓赫連的癟犢子嗎?!”
他尾音興奮地幾乎變調。
這一聲立刻將其他人吸引了過來,并以極快的速度一傳十十傳百,直到轟動了整個軍營!
“那癟犢子在哪?!”苗副將扶著老腰,強撐著腳步出來,激動非常。
——他不顧命令私自突襲敵營,被打了一百軍棍,打的他幾乎都起不來身了。
但敵軍的笑話得看,王的英姿也得瞻仰!
“本座就知道,吾王就是天命所歸!命中注定的天下共主??!”小藍激情洋溢,“這世間,還有誰能與王爭鋒?!還有誰配仰望王的風采?!沒有人??!”
溫軟唇角翹起,輕笑一聲:“天命所歸?可天命,由本座說了算?!蓖跤玫弥l支配注定?
天道也不過是王麾下之臣!
小藍連忙改口,又與苗副將夸夸起來。
連中郎將都忍不住說了句:“王英勇無邊,帶我們深入敵營,重創敵軍,還完完整整帶回了一千個弟兄們!”
“王扛著赫連副將離開時,還順手殺了齊軍一個三品將軍?!弊费┑a充。
中郎將他們在外頭聽見的嘶吼就是齊軍發現損失慘重,副將還被劫的崩潰破防聲。
王下巴微微抬起,胖臉越發高深莫測,宛如高人姿態。
二皇子與參軍等人聽了好半晌奉承的廢話,實在忍不住問起正事:“宸安你只帶了一千騎兵,怎能將赫連副將生擒?還……深入敵營,重創敵軍?”
“因為本座,算無遺策?!?/p>
淡而裝的奶音話落,還想說什么,卻被遠處一道馬兒的嘶鳴聲打斷:“齊軍前鋒千夫長在此,特送檄文給大周二皇子!??!”
怒火噴涌的吼聲響到幾乎要生啃了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