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普通的死人頭發,當然不算,要看這頭發有沒有特殊之處。”陸非微笑解釋。
季林濤沉吟道:“這種假發每戴一段時間就會枯萎,這算不算特殊之處?”
“哦,枯萎?”
陸非來了興趣,做了個手勢,請對方繼續說下去。
劉富貴和虎子紛紛放下筷子,好奇地看過去。
“這是我在那個地方買的第九頂假發了。”季林濤嘆了口氣,“這些年,我為了生發嘗試了各種方法,頭皮早被傷透了。我只能放棄這個念頭,把希望寄托在假發上。”
“這種假發,是我買到最逼真效果最好的,就像是我本來的頭發一樣。”
“如果我不說,根本沒人看得出這是假發。”
劉富貴點點頭:“對啊,剛看到你的時候我都嚇一跳呢!有這么好的東西,你哪用得著買生發梳?”
“可假的終究是假的......我鼓起勇氣約了喜歡的人,可卻沒勇氣和她過夜,因為我不敢想象,當我們情到濃時我摘下假發她會是什么表情.......”
季林濤表情苦澀。
“而且,這個假發有問題.......我真的懷疑它是用死人頭發做的。”
“我說不上來那種感覺,假發店的老板告訴我,絕對不能戴著假發過夜。”
“其實我偷偷嘗試過一次.......我想著要是能過夜,我就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可是那天晚上.......”
季林濤眉頭皺了起來,眼神中透出恐懼和不可思議。
“我一整晚都在做噩夢。”
“我夢見很多個影子圍在我的床邊,對著我舔來舔去......”
“什么,等等?舔你?”劉富貴連忙打斷季林濤,神色里帶著一絲羨慕,“那些影子都是女舔鬼嗎,為什么要舔你?”
“我不知道,我看不清它們。”季林濤搖頭,“它們不停在我身上和臉上舔,我很害怕,但我動不了.......就這樣過了一整晚,太陽出來后我才昏昏沉沉的醒過來。”
“洗臉的時候,我發現自已看上去好像老了十歲,身體一點力氣也沒有。”
“更可怕的是,那個假發好像粘在頭皮上了,怎么也取不下來。”
“我連忙請了假,去那家假發店。”
“老板好像一點都不意外,我加錢他才肯把假發給我取下來。而且還說,以后還想買他的假發,就要按他的規矩做。”
“我當時想,這么恐怖的東西我怎么可能再來?”
“但最后證明,他說對了。我嘗試了很多其他的假發,都感覺特別的假,始終不如那一頂假發效果好。”
“戴著那頂假發的時候,我整個人特別的自信,做什么都能成功,喜歡的人也喜歡我。”
季林濤的笑容里充滿了自嘲,完全沒了最開始的精英風范。
“我一戴別的假發,就又變回曾經那個自卑敏感的自已,做什么都很失敗,喜歡的人也開始嫌棄我......”
“沒辦法,我最后還是去那家店了。”
“老板說,可以給我升級一種更好的假發。這假發能戴著過夜,不讓人看出來,但一頂假發最多只能戴一個月。”
“靠著他那里的假發,我才有了現在的成就。”
“現在,我和喜歡的人快結婚了.......但我害怕她有一天遲早會發現我的秘密.......”
“一個月期滿,那假發就會變白枯萎,變得像干草一樣。如果我不去假發店及時更換,我人也會變得特別蒼老。”
“我知道這個假發有問題,可我離不開。那種感覺怎么說呢,就像飲鴆止渴一樣。”
“所以,我必須尋找其他的生發辦法。”
說完自已的遭遇,季林濤重重嘆氣,抬頭看著陸非。
“陸掌柜,這個假發算不算邪物?”
“聽起來算是邪物。”陸非拿出輪回鏡,對著季林濤的臉照了照,“季先生,這個鏡子里的你才是真實的你。”
“什么?”
季林濤迷茫地朝著那黃銅色的鏡面一看,頓時大驚失色。
“我,我的臉怎么......”
他摸著自已的臉,使勁看著鏡中的自已。
鏡子里是一個無比蒼老的老頭,臉皮都松垮地往下掉了,和鏡子外的他一樣,露出無比震驚的表情。
劉富貴和虎子瞅了瞅鏡子,又瞅了瞅季林濤,也是吃驚不小。
現在劉富貴是一點不羨慕季林濤的噩夢了。
“劉掌柜,這是怎么回事?我的臉怎么會這樣?”季林濤驚恐地看著陸非。
“季先生,你再看看鏡子里頭發真實的樣子。”陸非舉著小銅鏡。
季林濤鼓起勇氣,再次朝著鏡子里看去。
只見那蒼老自已的頭頂上,哪里是什么頭發,分明是一根根類似于舌頭的驚悚之物。
劉富貴和虎子渾身都起雞皮疙瘩,和季林濤拉開距離。
“怎,怎么會這樣?”
季林濤整個人都麻了,立刻將自已頭頂的假發扯了下來,恐懼地看著假發。
“陸掌柜,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鏡子里才是你真實的面目,想弄清這假發到底是什么,還得去找賣你假發的老板。”陸非平靜地收起小鏡子。
季林濤渾身冰涼,臉色發白:“我已經這么老了.......怪不得我經常感覺力不從心,陸掌柜,是不是要死了?”
他聲音顫抖,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
“那倒不至于,你的陽壽沒變,只是......怎么說呢,有點像青春被吸走了。”陸非沉吟著道。
“青春?”
季林濤迷茫起來。
“人的陽壽,青春,氣運等等這些東西,其實都是有數的。陽壽沒了,人就死了,青春沒了人就會老,但不一定會死。”陸非耐心解釋。
“陸掌柜,你的意思是,這個假發吸走了我的青春?”季林濤努力思考,還是覺得無法理解,“可如果我的青春被假發吸走,為什么假發還會枯萎?”
“我也很好奇,這個答案恐怕由那個老板來親口回答了。”陸非搖搖頭。
“陸掌柜,求你救救我!我好不容易有了現在的成就,要和心愛的人結婚了,我,我不想變成一個糟老頭子啊.......”
季林濤緊緊抓住陸非的手。
“別著急,吃過飯,我們就去那家假發店瞧瞧。”陸非笑了笑。
反正還在等火蓮花開,既然這假發是邪物,他當然樂意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