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林濤哪里還有胃口?
他先付款買下鬼梳,然后壓著心中的不安和恐懼,等著陸非三人吃完飯,便買了單,帶上假發(fā),匆匆領(lǐng)著幾人上了他的車。
一路風馳電掣,火急火燎趕到假發(fā)店。
假發(fā)店位于一個偏僻街道的角落,門臉十分破舊。
此刻大門緊閉,根本沒開門。
虎子和劉富貴透過玻璃窗,朝著里面望了望。
靠墻的架子上擺著不少假發(fā),不過那些假發(fā)都挺假,和季林濤那頂完全不一樣。
擺在外面這些,顯然只是樣子貨。
門口也沒個電話什么的,季林濤急得團團轉(zhuǎn)。
“怎么辦?那老板是不是因為害了太多人,跑路了??!他要是跑了,我可怎么辦?。俊?/p>
他敏感地望了望四周,盡管這里行人不多,盡管知道這假發(fā)是個可怕的邪物,他還是將其戴回了腦袋。
戴上假發(fā),他整個人都鎮(zhèn)定了很多,仿佛頃刻間自信全回來了。
“陸掌柜,我想起來了,這家假發(fā)店應(yīng)該只在天黑后營業(yè)。現(xiàn)在距離天黑還有幾個小時,能不能麻煩你多等一會?”
陸非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心說這假發(fā)還真挺神奇的。
不光能改變外表,還能讓人從心里變得自信。
這邪物肯定不是死人頭發(fā)那么簡單!
“行,來都來了,當然要見識下?!标懛遣⒉恢?。
幾人就在車里休息。
時間緩緩流逝。
在季林濤焦急地等待中,夜晚終于來臨。
天一黑。
這條街上的人就更少了。
許久。
假發(fā)店里終于亮起了燈。
昏黃燈光映照下,那些假發(fā)在窗戶上投射出一個個圓形的黑影,顯得十分詭異。
“陸掌柜,快看,假發(fā)店開門了!”
季林濤望著昏黃的假發(fā)店,馬上就要推開車門過去。
“季先生,你別急,你在車里等著,我們先去探一探情況?!标懛墙猩匣⒆酉铝塑嚕瑒⒏毁F在車里陪著季林濤。
兩人來到假發(fā)店門口,先朝里看了看。
那些假人頭的后面,有個穿長衫的老頭坐在搖椅上,懷里抱著個收音機,身形跟著椅子一晃一晃。
老派的戲曲聲隱隱約約傳了出來。
陸非和虎子對視一眼。
虎子推開門。
陸非率先走了進去。
環(huán)視一圈整個破舊的店鋪后,他直接看著搖椅上的老頭。
“老板,把你效果最好的假發(fā)給我拿出來?!?/p>
“哦?”
老頭從搖椅上抬起臉,瞇眼打量著兩個陌生的客人。
“又一個年輕人......不,是兩個.......”
他關(guān)掉收音機,慢騰騰地站起來,將幾頂假發(fā)推到兩人面前。
“我這里最歡迎的就是年輕人,你們看這些假發(fā)如何?”
“不行,太假了!我要效果最好最逼真的,最好戴在頭上根本看不出是假的那種!”陸非不滿的搖頭。
“最好的?你確定嗎,人想要得到更多,就要付出更多。”
老頭布滿老年斑的臉龐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當然!”
陸非斬釘截鐵。
“好,稍等。”
老頭轉(zhuǎn)過身,打開柜子,從里面又取出幾頂新的假發(fā)。
這些假發(fā)的成色十分逼真,散發(fā)著淡淡陰氣,顯然是死人頭發(fā)做的,但依然不是季林濤戴的那種邪物。
“老板,你是不是看不起人?盡拿這種垃圾來忽悠我們!”陸非抱著膀子大聲嚷嚷。
“我看兩位并無脫發(fā)的煩惱,為何一定要戴假發(fā)呢?”
老頭也不是傻子,瞇眼看著兩人。
“沒有人規(guī)定只有脫發(fā)的人才能戴假發(fā)吧?老板,你總不能有生意不做吧?只要是最好的假發(fā),錢不是問題!”陸非故意道。
“年輕人,你不懂,這世上并非所有生意都是為了賺錢。最好的假發(fā)是很珍貴的,只能留給那些有脫發(fā)煩惱的人。如果二位一定要的話,就請你們先把頭發(fā)全部剃光吧。”
老頭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把老式的推子。
“你們放心,我的手藝很好,絕對不會讓你們感覺到任何痛苦?!?/p>
“來,坐下,很快就好?!?/p>
老頭的眼睛死死盯著陸非,眼神閃爍著冷冷的寒光,干枯的老手拍了拍旁邊的椅子。
他的瞳孔在不斷放大,很快整雙眼睛都變成了黑色,目光似乎帶著某種魔力。
“買假發(fā)還送理發(fā)服務(wù),老板你是會做生意的?!?/p>
陸非淡淡一笑,在椅子坐下。
“我這可是一家百年老店,來過的客人沒有說不好的。剃去這三千煩惱絲,你也會少許多煩惱......”
老頭老臉上帶著得意,走到椅子后面,老式的推子對著陸非的頭發(fā)推了下去。
咔嚓。
可沒想到,推子才剛碰到陸非的發(fā)梢,就發(fā)出一聲脆響斷成了兩半。
“嗯???”
老頭頓時一愣。
“這把推子太老了,我換一把剃頭刀?!?/p>
他立刻丟掉推子,重新摸出一把鋒利的剃頭刀,蓄力朝著陸非的腦袋刮去。
同樣。
刀片一觸碰到陸非的發(fā)梢,就感覺到一股莫名的阻力,他用力向下一壓。
但刀子非但沒能刮下陸非的頭發(fā),反而被那股力量猛地一彈,從他手里飛了出去,深深地插進一顆假人頭上。
假發(fā)被削斷,發(fā)絲散落一地。
而他的手心也多了一道被刀片劃出的血痕。
黑色血液滲出,老頭握緊蒼老手掌,眼神頓時冷了起來。
“年輕人,我看你不是來買假發(fā)的,是來找茬的吧?”
“老板,怎么說話呢,你自已技藝不精,怎么怪我頭上?只要你把最好的假發(fā)拿出來,我就不跟你計較了?!?/p>
陸非斜坐在椅子上,嘴角帶著戲謔的笑容。
“好大的口氣!想在我這里鬧事,也要看你有幾斤幾兩!”
老頭花白的眉頭一皺,身形如同鬼魅般閃到了柜臺后面,抓起幾頂假發(fā)狠狠砸向陸非。
陸非靜靜地坐在椅子上,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笑容。
虎子上前,柳條鞭一甩,就將那些假發(fā)打開了。
假發(fā)發(fā)出呲響,冒起陣陣黑煙。
“你們到底是什么人?無冤無仇,為何要找我這小店的麻煩?”
老頭陰沉著臉,忽然感覺到什么似的,朝著窗外望了一眼。
窗外兩張人臉慌忙躲閃。
“呵呵,原來如此.......”
老頭露出了然的陰笑。
“貪心不足的東西,得了好處,還要讓人來找我的晦氣!好,很好!你不仁,別怪我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