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山甲三個字,讓我和莊顏大為吃驚。
畢竟無論是小說也好,電視劇也好。
狐貍精和蛇精,是人妖相戀的高危群體。
突來來只穿山甲,真的挺出戲的。
連虛弱的莊顏,這瞬間都精神了,連忙八卦:
“張叔,那穿山甲什么來歷?怎么又受傷了?”
師父估計也是從別人那里吃的瓜,而且瓜吃的也不全。
他有些眉飛色舞,壓低聲音說道:
“據說,那真是……那個詞怎么說來著?
哦,對,恨海情天!
好像是那只穿山甲,曾經救過他。
后來那穿山甲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吧,大開殺戒,殺了人。
當時,又趕上穿山甲歷‘天地人’劫。
具體是哪一劫也不知道。
反正罪孽太深,差點兒就身死道消。
是姓曾的及時趕到,護住了那穿山甲的一縷元神。
為了滋養那一縷元神,姓曾的就開始獵殺精怪。
還有更狗血的。
那穿山甲不愿意吃精怪,一心求死。
姓曾的不讓它死,強行喂養它。
用現在你們年輕人流行的話來說,叫霸道總裁強制愛吧。”
莊顏平時沒少刷短劇,摸著下巴道:
“已經腦補出一場大戲了。”
師父沒把這事放在心上,道:
“反正,姓曾的這么搞,離死不遠了。不管他了,吃吃吃。”
于是,我們三人沒有再八卦曾宏的事,繼續埋頭吃喝。
四天后,我收到了鼠哥的宴會邀請。
地點還是在上次請我吃飯的那個郊區小平房。
這次我有經驗了,去的時候,給我的六菱車裝滿了五谷雜糧。
赴宴時間依舊是夜深人靜的夜晚。
我載著一車糧食,趕到了地方。
四下里黑乎乎的,只有小平房亮著微弱的燈光。
我車剛一停,就有一群老鼠,迎賓似的站成兩排。
小灰灰今晚神情凝重,先朝小平房挪去。
我則在平房外圍,先卸了米糧,并沖黑暗中招呼了一句:“大家吃,別客氣。”
話音落,黑暗中便冒出密密麻麻的老鼠,窸窸窣窣的吃起了地上的米糧。
我走進小平房一看,嚇一跳。
只見小平房里的布置稍微改了一下。
沒有桌子,到是左右兩側,以及上方,都擺了椅子。
此刻,一只白毛大老鼠,蹲坐在上方右側的椅子上。
我一進門,就和它四目相對。
它口吐人言:“周兄弟,快請上座,又讓你破費了,給鼠族帶這么多糧食。”
看來,這就是鼠哥的真身。
至于原本的人身,應該已經死翹翹了。
“客氣了,給孩子們帶點禮物應該的。”我一邊說,一邊觀察兩側坐著的人。
不對,應該說是動物。
左側第一個,盤了一條黑蛇。
四目相對,它沖我點了點蛇頭。
鼠兄順勢沖我介紹:“這是蛇兄,名號‘乾山道人’,是咱們安山市蛇界的大修。”
黑蛇口吐人言:“乾山道人是我自封的,熟人都叫我‘黑子’。周先生,久仰大名。”
它躬身似的,低點了一下蛇頭。
我連忙雙手抱拳作揖:“呃……客氣客氣,請多關照。”
左側第二個位置上,趴著一只黑色的貓。
貓精?
貓還能來赴鼠宴?
四目相對,仿佛看穿我得想法,那黑貓開口道:
“開了靈智,踏入修行,就沒有天敵之說。
周先生您好,叫我‘咪咪’就行。
我當年的主人就這么叫我。
也可以叫我的牛逼封號‘黑虎玄妙道人’。”
呃,它開口是個有點高冷的女聲。
聲音挺好聽。
不過我算是明白了。
精怪都愛給自已,自封一個聽起來很牛逼的道號。
我繼續拱手作揖:“玄妙咪咪你好……呃,我是說黑虎玄妙道人你好。”
黑貓笑出聲:“算了,你就叫我咪咪好了。”
我聽見她和氣的笑聲,也忍不住笑了笑。
左側第三個椅子上,蹲著的是一只白鶴。
它一身雪白,頭頂一點紅。
我看過去時,它也側頭看我,身姿相當曼妙。
不過一開口,是一只公鶴:“周先生您好,我是鶴精,你可以叫我鶴小白。”
我也沖它拱了拱手。
右側也是三只原形精怪。
一只是麝子精,是個話癆,表示一會兒有空要和我加個微信。
它微信名叫‘別偷我麝香’。
真名就叫‘麝香’。
一只是黃皮子精。
好險,它沒有像我討封。
它一口東北話,說自已叫‘黃成仙’。
然后問我,它有沒有成仙之姿。
我當做沒聽見。
最后一個更奇怪,居然是一條鯉魚。
黑色鯉魚,下腹部泛黃。
一條魚,不在水里待著,這會兒臥在椅子上。
一看見它,我就想起當初大學城外,落鯉湖的那條把我當玩具的大鯉魚。
應該不是同一只吧?
應該不是吧?
不等我開口,它先道:“周先生,上次不認識你,和你開了個玩笑,你別介意。
下次你來落鯉湖找我,我給你聚一顆避水珠當禮物。
我名字就叫‘落鯉’。”
???
靠,果然是它!
安山市看來還是太小了,這都能遇上!
合著它能上岸,還能縮小體型?
有這能耐,那它之前在湖里,還真是逗我玩兒。
我干笑,拱了拱手:“原來是你。”
上方,鼠哥詫異道:“咦,周兄弟,你和鯉兄認識?
鯉兄可是鯉魚一族的宗門天驕,將來一定能化龍。”
鯉魚扇了扇魚鰭:“之前見過,我們一見如故!”
看見它魚鰭一動,我就覺得后背疼。
仿佛又被它一鰭子扇出水面了。
看來,鼠哥今晚請的,都是安山市修行不錯的精怪了。
此時,鼠哥邀請我上座,我也不矯情,便坐在了上方左側。
白白胖胖的鼠哥,胡須動了動,道:
“我的修行,也算小有所成,不能再逗留紅塵了。
這紅塵實在是好哇,有數不盡的繁華,無窮的誘惑。
我們精怪,稍不謹慎,就容易誤入歧途。
所以,今晚過后,我就要進深山修煉。
大家恐怕很難再相見了。嗚嗚嗚嗚……”
鼠哥很感性,說著說著,就胡須抖動的嗚嗚哭起來。
一時間,坐下比較感性的麝子精,白鶴精和黃皮子精,也都跟著哭起來。
我暗暗思忖,自已要不要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