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戰船,一身形矮小,身穿盔甲的倭寇看著已經上岸的大軍,逐漸露出瘋狂的笑容。
“哈哈,上岸了就好啊,聽說這大漢國富裕,等攻進去,就全部是我們的了!”
“哈哈,首領說得是,之前來大首領派人來行商,說是里面的人不僅有錢,美人也很多,這次可得多帶些回去。”
“首領,我們得加快了,不然大首領來了,銀子和美人可都沒了。”
這首領笑得格外的猖狂,完全沒有將大漢國的大軍放在眼中一般。
因為這支倭寇,已經侵擾大明多次,包括這個首領身上的盔甲,都是從明軍的一個百戶身上奪來的。
侵擾大明他們都成功了多次,如今只是來掠奪大漢國,在他們眼中,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明軍都拿他們沒有辦法,更何況漢軍?
等漢軍到來,他們早就跑沒影了。
這個首領隨即親自帶人上岸,腦海中已經在幻想著掠奪錢財人口的場景了。
就在臆想之時,巨大的轟鳴聲傳來,這些倭寇只見后方的大船直接中炮被炸開,而停靠在岸邊的小船,更是被炮火覆蓋,炸得七零八落。
然而噩夢還沒有結束,大漢海防軍的火繩槍開始了射擊,沒有任何掩體,更沒有任何盾牌,以及絕大部分沒有甲胄的倭寇不斷倒下,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著。
岸上,費弘看著倭寇船只被炸得無法使用,大船也只剩下三艘,神威大炮還在開炮,隨即將目光放在已經登岸的倭寇上。
嗜血的眼神猶如餓狼一般,死死的盯著。
“傳令!火槍手齊射!”
隨著旗手揮動旗幟,已經準備就緒,手持火繩槍的軍士早已經瞄準了倭寇。
“放!”
子彈傾瀉而出,第一排射擊后往后一步蹲下,第二排開始,一直到第三排射擊結束。
費弘看著大片倒下的倭寇,當即拔出腰間的長刀。
“殺敵!”
“沖鋒!”
費弘帶著三百甲胄武器齊全的漢軍殺向倭寇,手持火繩槍的火槍手在裝填彈藥后來到側方持續射擊,銃炮更是已經調整方向,開始向著倭寇開炮。
此刻倭寇哪里還有剛才的猖狂,雙方都還沒有接觸,就已經死傷過半,所有人都在往海上逃竄,然而很快被漢軍追上,絲毫沒有反抗之力,直接被砍倒在地。
費弘不斷的向前沖殺著,對付這些沒有任何軍陣,絕大部分都沒有甲胄的倭寇,不費吹灰之力。
此刻費弘雙眼都盯著前面身穿盔甲的倭寇身上,看見這幅盔甲,他就知道這是明軍所裝備的,如今出現在倭寇身上,意義不言而喻。
當看著倭寇往海里逃遁,費弘當即揪住身旁的副千戶。
“帶人去將小船劃出來!這些倭寇哪怕是沉入了海底,都給我撈上來!跑了一人,唯你是問!”
“是!”
副千戶當即帶著數十人下去,其余撒丫子的往前沖殺著,生怕殺慢了,軍功就是別人的了。
已經退到海邊的一部分倭寇,看著沒有一艘船可以用,感受著周邊銃炮落下的炮彈,再看著后面一群無比饑渴,想要弄死他們的漢軍,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往海里跑去。
然而就在這時,已經擊沉了大船的兩門神威大炮,此刻已經調轉炮口,對著海邊兩發炮彈落下,直接炸死炸傷數人。
即將要到海邊的倭寇首領看著這一幕,劫后余生的笑容再次凝固在臉上,然而不待他多想,漢軍就已經殺了上來。
戰斗不過半個小時不到,千多人的倭寇,盡數被擒亦或者被殺。
至于倭寇首領,費弘并沒有殺,因為還要審問,費弘特意留了一部分的活口。
“千戶大人,地上那些受傷的倭寇該怎么處理?”
費弘掃了一眼地上痛苦哀嚎著的倭寇,隨即冷冷的看向這個副千戶。
“該怎么做,還需要我來教你嗎?”
“末將知道了!”
這副千戶隨即冷冷的看向這些地上躺著倭寇,帶著人開始補刀,哪怕是沒有動靜的,都逃不過再被長矛戳幾個窟窿。
費弘看了一眼,隨即看向被俘虜的倭寇首領。
“將這些人帶下去,撬開他們的嘴,問清楚他們后面還有沒有大軍,為什么來大漢國,從哪里過來的!”
“是!”
海面上,朱高煦帶著海軍正往戰場趕去,當靠近卡加延河北部海域,前面的哨船傳來了消息。
“王爺,戰事結束了,一千兩百三十七頭倭寇,一個沒有跑掉!這是費弘傳來的軍報。”
“哦?費弘這小子干得不錯啊。”
朱高煦既是高興,又是遺憾,高興的是解決了,遺憾的是解決得太快,他根本沒有任何參與感,只是走了這一趟。
講道理,他的速度都已經夠快了,現在都快要趕到了,結果費弘這人結束戰斗的時間更快,朱高煦都不知道該夸還是該罵了。
尤其是他還讓延北城的守軍都去支援了,這是個什么事?
朱高煦接過軍報看了起來,他都差點把自己看樂了,他知道倭寇的裝備在如今其實是不好的,再過大幾十年,倭寇的裝備才會逐漸變得精良。
所以朱高煦也猜到了倭寇不強,比起他的漢軍,肯定很弱。
但他沒有想到,倭寇能弱到這個程度,這跟大明之內那些造反的百姓有什么區別?頂多只能算山匪。
恐怕連大明境內那些大股的山匪都比不上,大股山匪占山為王后,好歹別人都能湊出幾十副甲胄出來呢。
然而這個問題,讓朱高煦聯想一個讓他無比沉默的問題,那就是這樣的倭寇,居然能夠襲擾大明沿海,并且許多時候沒有辦法,這到底是明軍真的太弱,倭寇太強,還是什么?
不過片刻,朱高煦平復心緒,不再去想,因為這一刻,他已經知道答案了。
自古以來,都有一句古話,養寇自重。
養倭寇讓哪些人自重?
已經很是不言而喻了啊。
“傳令給費弘,讓他想盡一切辦法,撬開倭寇的嘴,不僅是這次襲擾大漢,之前屢屢襲擾大明,本王很好奇,這樣倭寇,到底是怎么成功的!”
韋達聞言,心頭一震,瞪大眼睛看著朱高煦。
他不是蠢人,朱高煦這一提,讓他同樣反應了過來,倭寇,憑什么能夠襲擾沿海?
難道就真的是因為大明海岸線太長了嗎?
但大明對海防,也是投入了不少的,沿海重地都有衛所,一旦發生任何突發事情,加入到衛所轄內各地,可都是很快的。
然而就這樣的情況,依舊讓倭寇成功不少次,最后全身而退,韋達都不敢再去想。
“是,王爺,末將這就下去傳達給費弘!”
大軍依舊繼續前行,然而沒過多久,一豚衛來到朱高煦身前。
“王爺,東北方向海域,出現一支艦隊,大船十艘以上,小船一百左右,具體無法探明,看旗幟為倭寇的船只,正在向卡加延河北部海域航行!”
朱高煦聞言一震,當即激動的看向這個傳令兵。
“傳令所有船只,以戰斗陣型散開!
令左后、右后船只,立即開始迂回,務必不能放過敵人一艘船只!”
“諾!”
朱高煦是真的激動啊,他是真沒有想到,倭寇竟然玩起了派先鋒這一套。
以往倭寇襲擾大明,都是一擁而上,哪里講究這些了?
現在先派出先鋒小部隊,后又有大軍跟上,這些倭寇,朱高煦都覺得恐怕不是簡單的倭寇了。
朱高煦來到船頭,看著艦隊開始按照進攻陣型散開移動,拿出千里眼看著前方海域。
韋達全副武裝,率領豚衛在朱高煦身旁,護衛著朱高煦。
當逐漸靠近倭寇艦隊,進入到射程之后,朱高煦當即下令。
“傳令!全炮瞄準,優先打小船!”
優先打小船,是因為小船移動要比大船快,過后一旦逃離,不好集中火力解決。
至于倭寇的大船,說是大船,其實已經是抬舉了,因為倭寇的造成技術是從琉球中山國那里得到的,朱高煦都不知道是不是沒有得全,倭寇的大船在他的大船面前,只顯得無比的營養不良,太瘦弱了一點。
隨著朱高煦軍令下達,所有裝備了神威大炮的戰船開始調整船身,裝填彈藥后,炮口紛紛向著倭寇的小船瞄準。
而其余沒有裝備神威大炮的船只,繼續保持沖鋒的姿勢。
這些船裝備的依舊是之前明軍的老式火炮,射程近,需要再度靠近后才能夠得著。
朱高煦靜靜的等待著,等了一會,傳令兵來到身側。
“稟王爺,各炮全部準備完畢,隨時可以開炮!”
“傳本王令,開炮!”
朱高煦沒有絲毫猶豫,當即下令。
旗手揮動旗幟,各船令旗手見狀,紛紛開始傳達軍令。
“開炮!”
各船下令,炮彈徑直向著倭寇艦隊落去。
而在倭寇大船上,之前那個倭寇首領口中的大首領,正站在船頭觀望著。
朱高煦的艦隊他已經早就發現了,神情一直凝重,但他并沒有就此退去,因為他看得見,朱高煦率領的大船并不多。
然而當距離逐漸靠近,發現了大漢海軍如同龐然大物的大船,他怕了,當即下令下面的人開始掉頭撤離。
至于原本先去的那些人,此刻他完全沒有任何想去幫忙的想法,他知道,一旦被大漢海軍的大船靠近,他自己都難走了。
然而命令剛下,炮彈呼嘯而下,周邊的小船遭到重創。
倭寇大首領看著大漢海軍相距這么遠就能打到他這里,而且火炮的威力還這般大,整個人都懵了。
直到旁邊的人大聲呼叫才回過神,頓時變得無比的驚恐。
然而看著大漢海軍的大炮只對著周邊的小船開炮,這倭寇大首領又頓時松了一口氣,差點癱坐下來。
這一刻,他只覺得這支漢軍的指揮是個蠢豬,竟然先打小船。
朱高煦絲毫不知道他已經被人給罵了,看著小船差不多被毀,倭寇的大船想逃,隨即下令艦隊全速追擊,距離達到后,當即開始調整船身,向著倭寇大船開炮。
而這時,沒有裝備神威大炮的戰船繼續向前沖去,一部分開始協同進攻大船,一部分開始對周邊的倭寇小船進行打擊。
朱高煦所在的帥船在后,站在船頭的朱高煦靜靜的看著,半個時辰不到的時間,捷報傳來。
“王爺,戰事結束,倭寇大部皆死,剩下之人全部俘虜!”
“好,傳令,全軍返回!”
朱高煦隨即看向韋達。
“你去審問,剛才那些問題,全部問清楚,本王只要結果,不要過程!”
“是,王爺!”
韋達一臉狠辣的走了下去,看得出來,這次韋達是真的要上好家伙了。
卡加延河北部海防千戶所駐地,朱高煦坐在上方,看著手中費弘審問出來的消息。
啪!
朱高煦一巴掌拍在桌上,顯得無比的憤怒。
“這些倭寇當真是該殺!”
費弘的這份審問詳細,說得已經算是很詳細的了。
這些人之所以來這里,原因還是因為從福州等地準備來往大漢行商的人,被這些駐留在小琉球的倭寇所攔,得知大漢富庶,這些人就動了心思。
但大漢國的信息,這股倭寇的首領得知后,擔心自己吃不下,就去聯系了后面的那個大首領。
而且為了印證大漢國的富庶,甚至派人假扮商人來到大漢國。
因為那個大首領正要準備劫掠明州,這一股倭寇都集中在琉球的中山國與北山國,距離浙江更近一些。
而在查證之后,發現了大漢國繁華的貿易與城池,就誕生了劫掠他大漢的想法。
先前那一股倭寇,是提前了兩個時辰就開始行動的,美其名曰探路。
至于之前劫掠大明,也正是如同他想的那般,大明沿海多地有官員與其勾結!
這些倭寇在劫掠之后,會給這些官員留下一部分,而這些官員為其提供明軍的海防圖,巡邏哨崗等都有提供。
朱高煦看著這些,他是真的想砍了那些人,那些與倭寇勾連的大明官員,這些人,比倭寇還要讓人可恨!
之前他其實就猜到了,畢竟實力這么弱小的倭寇,憑什么和大明碰啊。
當現實真的這樣赤裸裸的出現,朱高煦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然而更讓他接受不了的,還在后面。
這股倭寇,總共在大明劫掠兩千余人,而被劫掠過去的人,女子的遭遇讓朱高煦都無法形容。
而男子大部分被殺,還有一部分,甚至還加入了倭寇行列之中。
這個數字,還是這一股倭寇所做的,然而襲擾大明沿海之地的倭寇,大大小小多大數十上百股。
最大的,就是他在海上殲滅的那一股倭寇,人數達到了近兩千人。
這是勢力最大的倭寇,不僅是大明,哪怕就是倭國,都被劫掠過。
朱高煦看著這些,心中殺意是怎么也忍不住了。
但讓更加無可奈何的是,倭寇、倭國、琉球國這些,他都可以解決,唯獨就是大明的那些官員,他無法解決啊。
他雖然是大明漢王,但也只是一個出了海的漢王罷了。
而韋達等人看著滿臉殺意的朱高煦,同樣殺意凜然,尤其是韋達與費弘,他們兩人是知道朱高煦憤怒的原因的。
他們在看了審問結果后,何嘗不憤怒,何嘗不想殺了那些人啊。
朱高煦繼續拿起韋達的審問結果看了起來,內容都大差不差,看完之后,朱高煦也是陷入了沉思。
小琉球、琉球國、倭國,他是肯定要出兵的,這本就是他原本的規劃,更是朱棣交給他的秘密任務,尤其是倭國,更是在朱高煦的必殺名單上。
只不過如今他的重心暫時在南洋,這些地方他要過后才能收拾。
如今這些都不是讓朱高煦這么憤怒的,因為他能夠收拾,朱高煦真正憤怒的,還是大明的那些官員。
良久,朱高煦看向韋達。
“將審問出來的消息,傳給皇上吧。”
如今朱高煦能做的,就是將這些消息傳給朱棣,讓朱棣去收拾這些人了。
他都能夠想象得到,一旦朱棣收到這個消息,會有多震怒,又會多么著急的讓他對琉球國、倭國這些地方動手了。
韋達在一旁應下后,遲疑片刻,最終還是沒有忍住。
“是,王爺,這個消息末將會讓人盡快傳遞給大明。
不過王爺,要不要調集大軍,對琉球國與倭國出兵?”
“再等一等吧,如今大軍正在張輔他們那里,這里的大軍不能再調動,不然大漢之內,就沒有大軍駐守了。
琉球國、小琉球、倭國,他們跑不了的,帳,總歸是要清算的。
不過在清算之前,卻是該好好敲打敲打這些小國了。”
朱高煦說完,隨即看向海軍千戶劉化林。
“劉化林,交給你一個任務,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你率領一千五百海軍,隱去所有旗幟,自稱海賊。
立即去往琉球國、倭國,這些倭寇怎么做的,你就怎么做。
返回時再將所有旗幟打出來,給本王讓倭國與琉球國都知曉!”
朱高煦滿臉殺意,既然倭國有倭寇,琉球國給倭寇提供駐地,那再出現一股海賊,也在清理之中吧?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就當是他先收的一點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