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并沒有責怪韋清婉,因為如今大漢國實行的商稅,與歷朝歷代都不一樣,韋清婉一時沒有分得太清,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別說這還只是一個烏龍了,哪怕韋清婉明明知道還這樣做,他也不會說什么,也不會有任何責怪。
朱高煦對韋清婉,格外的寬容,基本韋清婉想要做什么,只要不是太過分,朱高煦都不會去阻止。
來到大殿,趙元善如同急得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團團轉,看見朱高煦到來,徑直來到朱高煦身前。
“王爺,您總算來了,臣此來是稟報王后制衣坊與梳妝閣的稅務誤差問題。
臣在一個時辰前得知此事,隨即親自下去查,知曉原因后,便將這筆稅務單獨處理,這是憑證與賬冊,請王爺過目。”
趙元善這次是真的差點沒有被嚇死,王后的帳出現了問題,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死。
他是立馬放下手中的所有事務,快速將這件事查證清楚,帶上憑證就來了。
他很清楚,這筆賬不能存入稅務司,不然以后要出問題。
朱高煦接過賬冊與憑證,并沒有去看,隨手交給身旁的人,拉著趙元善來到一旁坐下。
“元善,這事辛苦你了,稅務司繁忙,本王是知道的,后面我準備給稅務司補充一些人進來,你可得管好稅務司。
稅務司有多重要,你應該清楚,相當于大漢國的錢袋子了,可不能有任何問題。”
稅務司,其實直白點就是從戶部剝離出來的一個職能部門,朱高煦重新組建而來。
稅務原本是戶部負責的,如今是脫離出戶部,直接由朝廷管理,也就是直接對他負責。
“臣謝過王爺。”
趙元善感動無比,對朱高煦感激涕零,他的稅務局,確實差人,差得還不少,因為貿易的增加,人手越發的開始不足。
朱高煦寬慰了趙元善一番,其實他比趙元善更加清楚稅務司缺人,后面一下子還會擴大很多,如今趙元善感動,到了那時,恐怕就感動不出來了。
聊了一會,趙元善下去后,朱高煦隨即將趙元善送來的憑證全部放入火中燒毀,沒有留下半點殘留。
“韋達,去將王玉叫來。”
“諾。”
朱高煦靜靜的等了一會,王玉匆匆走來,行禮之后,直接開口問向朱高煦,是一點都沒有客氣。
“王爺,不知有何事?”
“先坐,是關于商稅的事情。”
朱高煦看著氣喘吁吁的王玉,并沒有理會王玉的語氣。
王玉聽后卻是一怔。
“王爺,難道是因為王后那里的稅務問題?”
朱高煦搖搖頭,又點頭,把王玉看不會了。
片刻,朱高煦才開口。
“是,也不是,王后稅收的問題趙元善已經處理了。
我叫你來,是想重新問問你,這個商稅,你覺得真的沒有問題嗎?
王后經營一年的利潤一百九十二萬兩,納稅七十六萬兩,這個還沒有扣除成本、人工,若是其他成本高昂的產業,這個稅,你覺得正常嗎?”
這也是韋清婉這次的事情,讓朱高煦驟然發現,這個商稅的制定,有很大的問題。
一百九十二萬兩在如今看來,確實非常多,但再幾年,十幾年,這個金額肯定就會逐漸習以為常。
當時制定的時候,他也確實沒有想到一個毛利的稅過高了。
這個稅收的制定,當初主要都是他在說,王玉與柳進等人只是協同參考,改進,但這個稅收的法子,可以說第一次實行,王玉幾人無法為他提供絲毫意見。
導致如今回想起來,疏漏是真的不少。
不過好的是,當初制定的時候,也沒有定死,而是在實行的過程中,發現問題,再解決問題,不斷進行完善。
其實這也是任何新的政策實行過程所必須的,想的,與實際的,還是有很大的差別,這也是為什么有些皇帝在實行一種新的國策時,會在某一地先試行,就是方便出現問題改正,再推廣。
如今是因為他這里還小,發展起來的就是漢州,索性就一起實行了,這也讓朱高煦清楚了試行的重要性,有的經驗教訓,是真的有用,得吸取。
王玉聞言,神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與朱高煦商議了一個時辰,隨后朱高煦又將柳進、趙元善幾人全部找來。
眾人一直聊到深夜,在王宮吃過晚飯,才回去休息。
第二日一眾人繼續入宮,繼續商議商稅的問題,一連三日,最終才商討出最終的方案。
朱高煦此刻都感到有些疲憊了,王玉幾人更是疲憊無比,這幾天幾人可都是加班加點的在商討,包括對一部分商人,主要則是入籍的商人,對特定的一些人進行一定的補償等,都在商討范圍之內。
而那些只要沒有入籍的,哪怕因為之前制定的商稅多征收了一些,也不再進行返還與補償,總之一律不管,這就是大漢國的底氣。
朱高煦看著幾人,緩緩開口。
“這幾天,辛苦了,不過接下來還是不能休息,經過這幾天討論的結果,盡快整理出來,然后公布出去。
這件事不能拖,必須要盡快解決,另外王后念你們這幾日辛苦,已經給你們送去了大補之物,今天回去,想來你們的夫人就已經熬制好了,可得多吃一些。
等忙過這段時間,你們也好好休息一下,省得你們的夫人整天跟王后說你們都虛了。
另外我已經讓人去捕獵,到時候給你們再弄點補身子的好好補補。”
朱高煦說完,趙元善還有些臉紅害羞,王玉幾人是直接笑開了,完全沒有如同一般文人那樣窘迫。
“王爺,那臣等可是等著那上好的大補之物了。”
一群人打趣著,哪怕是趙元善,最后都加入了進來。
朱高煦本身就是一個武夫,在大明說這些,指定要被那些士大夫說成粗魯,但在這里,跟著來的那些士大夫都開始變得有些流氓了起來。
主要還是大漢國的環境,與大明相比,還是太大了些,加上朱高煦本身的影響,每個人都在逐漸適應新的環境。
又是兩日時間過去,王玉等人將商討的內容整理出來后,隨即通傳大漢國各城,被多收的入籍漢人喜極而泣,而少部分入籍的經商漢人則是拍大腿,早知道他們就讓稅務司多扣一點了,畢竟還有補償啊。
而沒有入籍的,以及大漢國之外其他小國的商人,不僅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反而加入大漢國戶籍的心更加強烈了。
因為本身入籍與沒有入籍的經商待遇就不一樣,如今又出這么一個事,所有人更加明白了,只有入籍大漢國,才有保障。
而其余小國的商人,更是無處可申訴,因為他們背后的小國也不敢對大漢國做什么。
這些人甚至都在想著加入大漢國了,只要入籍成功,他們還能賺更多的錢。
當全新的商稅通傳全國,絕大部分人看后只是當一個樂子,因為經商的,還是那一部分人,而且還是利潤大的。
尋常利潤小的,影響不大,因為當初制定的時候對這部分就征收少。
至于攤販這些,更是沒有影響了,因為實行的兩套稅收體系,對這些人同樣沒有什么影響。
然而有一個效果讓朱高煦都沒有想到的,那就是往來大漢國經商的人更加的多了,哪怕是福建、廣東一帶,來往的人同樣增多了不少,甚至是孟加拉等地,都開始有商人出現。
這一日,朱高煦來到火器司,打量著手中的燧發槍。
如今這是剛做出來的最初版燧發槍,除了點火裝置采用了燧石點火,其余的與火繩槍基本沒有什么區別。
“王爺,燧發槍已經試驗過了,燧石點火沒有任何問題。”
朱高煦點點頭,隨即開始裝填彈藥,剛出來的燧發槍,他可是必須得好好試一試才行。
子彈裝填之后,直接瞄準,扣動扳機,子彈發射而出。
朱高煦試了一番,比起之前的火繩槍,確實更加方便了很多,不僅僅是天氣原因,更有火繩本身的原因。
一旦進入戰前,火繩點燃的時機顯得非常重要,若是敵軍拖延,火繩燃燒殆盡,需要更換火繩,可是需要時間的,要是這個時候敵人發起突襲,火繩槍真就成了一根鐵棍。
如今這個燧發槍的出現,基本是完美的解決這些問題。
“元澄,燧發槍雖然成功了,但一定要記得改進,這個射程,還是太低,記得跟你說過的,至少三百米以上。”
朱高煦對這點要求很是迫切,三百米以上,那才是真正的改變。
滿清時期,英國的燧發槍射程三百五十米了,滿清的火槍還是一百來米,與大明的鳥銃基本一樣。
而不同的有子彈的輕重,滿清火槍的鉛彈是純鐵,更重。
同時槍管的大小,火藥的當量等等,都有因素。
具體的朱高煦就不知道了,他只知道有影響,反正方向他也指出來了,剩下的,就看火器司了。
朱高煦鼓勵了一番胡元澄,隨即回到王宮。
然而剛回來沒有坐多久,韋達就匆匆跑了進來,一臉凝重。
“王爺,卡加延河北部海防駐地發現異常,海上有倭寇來襲!”
“你說什么?有倭寇來襲?”
“王爺,確實是,有六七艘大船,上百小船,人數約莫上千人!”
朱高煦頓時站起身來,目光銳利的看向韋達。
當得到韋達的確認,朱高煦眼中的殺意徹底忍不住了。
他如今將重心放在澳洲這邊,還沒有去理會倭寇,他是真沒有想到,倭寇竟然主動來襲。
倭寇這是覺得他的大漢國與大明一樣,他們可以襲擾大明,就能襲擾他的大漢國了嗎?真把他朱高煦當成軟柿子了?
朱高煦看著韋達,殺意凜然開口。
“立即去通知海軍,立即準備出戰!此戰,本王親自帶兵!
再傳令給延北城守軍,立即前往北部海防駐地,決不能讓倭寇進來!”
朱高煦可不會慣著這些人,倭寇的大船技術,都是當初從琉球的中山國得到的,比起大明的海船都不如,如今又哪里能和他海軍的大船相比。
也就是超重型的神威大炮還沒有運輸到各處海防駐地,不然就用神威大炮,都能讓這些倭寇有來無回。
快馬派出,朱高煦同樣騎馬快速往海軍駐地趕去。
當朱高煦來到軍港,兩千海軍已經準備就緒,朱高煦當即下令出發。
在朱高煦全速往卡加延河北部趕去時,卡加延河北部五百海防軍全部穿戴甲胄,手握武器準備作戰。
朱高煦在這里投入了一個千戶所,負責整個北部沿海區域的海防事宜,共計一千兩百人,如今這里就被集中了五百人。
千戶費弘正在用千里眼觀察著海上逐漸靠近的倭寇。
“傳令!所有人進入戰斗準備!火槍手靠前,將王爺安排過來的兩門大炮給擺出來,不準開炮!”
“諾!”
費弘的軍令逐漸開始向下傳達。
“千戶有令!所有準備戰斗!”
“快!各自進入戰斗位置!”
“神威大炮呢,再去幾個人,快點拉出來!”
下面的百戶開始指揮著所有人做好準備,不斷的催促著。
費弘身旁,副千戶不解開口。
“千戶,倭寇已經進入神威大炮射程,為什么不開炮啊?”
這兩門神威大炮,為重型炮,是朱高煦拿過來先行過渡的,費弘整個千戶所,只有四門。
至于為什么這么少,就是鑄造速度很慢,而且還在優先裝備海軍與出征的大軍。
費弘聞言也不惱,反而一臉冷笑。
“我們就兩門重型神威大炮,現在開炮,把他們嚇跑了怎么辦?
待會等他們下船開始進攻,再配合之前的老舊火炮,將他們的船只打爛,他們一個都別想跑!”
如今難得來了一批不知死活的人,費弘可不想讓戰功就這樣溜走,這些人他必須得全部吃下。
海上的倭寇越發靠近,直到開始登陸,費弘依舊沒有下令,直到近千人幾乎登陸,最前的人已經沖到陣地前一百五十米左右,費弘目光一凜。
“火繩槍手開始射擊!”
“神威大炮瞄準倭寇大船,給我使勁轟!”
“其余火炮瞄準小船,給我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