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硯舟鎖好醫務室的門，才跟關婷婷解釋：“是我跟她換了班，明天云醫生有事要忙。”
“可明天咱們也有事啊！”關婷婷滿臉失望，心里也難免生出幾分不滿，“自從云醫生來醫務室上班，就沒少請假。說句不好聽的，這醫務室都快成她家開的了。”
趙硯舟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后，才一臉嚴肅地提醒關婷婷：“這里不是家里，說話得有分寸，別什么話都往外說。要是被人聽去傳了閑話，對誰都沒好處。”
關婷婷自然知道這些，她也是確定沒人敢說的。可趙硯舟的話在她聽來，就是在偏護云舒——她才是他的妻子啊！
心里又酸又澀，臉色也沉了下來：“如果云醫生是單身，你是不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選我？”
“說這些沒用的做什么？”趙硯舟眉頭微蹙，“沒有那么多如果，現在你我是夫妻，別把外人扯進來。”
“我不過是打個比方，你這么敏感干什么？”關婷婷心里就是不爽。
“……”趙硯舟眉頭皺得更緊，看著關婷婷的眼神多了幾分不耐，“這不是敏感的問題。如果你只是為我值班的事不滿，我能理解。但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前兩天我請假帶你去檢查，那天云醫生險些出了事。所以我才跟她換了班，就想讓自己良心能安一點。事情就這么簡單，你還有問題嗎？”
關婷婷聞言，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那件事她也聽說了。
“可是……”
“回家吧。”趙硯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抬腳便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關婷婷頓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氣惱地跺了跺腳，終究還是追了上去。
晚上，云舒家包餃子，是三鮮餡的。大蝦是今兒剛到服務社的，她去的時候剛好還剩一些，就全都買了回來。
柏春芳一開始不會處理大蝦，云舒雖然不擅長做菜，卻知道怎么處理。
先把大蝦用清水沖洗幾遍，用剪刀剪掉蝦頭，再順著蝦背剪開，撥開蝦皮后，用牙簽輕輕挑出蝦背上的黑色蝦線。
剝好的蝦仁焯過水，再用菜刀切成小碎丁備用。
韭菜和雞蛋就好弄了：韭菜洗凈控干水，切成四毫米左右的碎段；起鍋燒油，油溫溫熱時倒入攪好的雞蛋液，隨即把鍋拿下來，趁著余溫快速朝著一個方向攪拌，這樣雞蛋碎就做好了。
等雞蛋碎放涼，再把韭菜和蝦仁放進去，借著鍋里的余溫加入調味品拌勻。
調餡的活自然還得靠柏春芳，云舒怕自己掌握不好鹽味，弄太咸就沒法吃了。
和好的面醒透后，就開始包餃子了。安安坐在柏戰給做的兒童椅上，也跟著湊熱鬧忙活。
小家伙第一次包餃子，云舒給了他兩個面劑子，讓他自由發揮。
沒一會兒，安安就把自己弄得滿身滿臉都是面粉。
柏戰回來時，就見兒子成了個“小白臉”，忍不住笑道：“看來哪天得帶我兒子好好曬曬太陽才行。”
說著，他笑著走上前，雙手一掐安安的腋下，把小家伙架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安安最喜歡騎大馬，尤其是被柏戰扛在肩上，高高在上的好像要飛到天上去。
“飛嘍！咯咯咯！”安安興奮地笑出聲，小手小腳也不安分地撲騰著。
云舒生怕他一不小心摔下來，哪怕知道柏戰有分寸，心還是一直懸著。
安安玩得盡興，手上的面粉全蹭到了柏戰的頭發和臉上，父子倆活像京劇里的丑角，在屋子里嬉鬧個不停。
柏春芳也跟著提心吊膽，實在看不下去了，就出聲提醒：“大哥，你可得抱緊安安啊！”看得人心里一驚一乍的。
鬧夠了，柏戰把安安放回椅子上，見餃子包得差不多了，就轉身去燒水。
水燒開后下餃子，沒一會兒，一個個白白胖胖的餃子就浮了起來。
云舒趁著柏春芳撈餃子的功夫，把碗筷端上了桌，回身又把閆美麗給她做的腌菜夾了一點出來。
柏戰夾起第一個餃子遞給云舒，隨即說道：“等會兒吃完飯，你準備一下，我帶你跟安安，還有春芳去部隊，今兒晚上有聯歡會。”
云舒早就知道部隊會有聯歡會，只是一直以為柏戰忙著，會抽不出時間帶他們去看節目呢！
吃過飯后，云舒就給安安找出衣服換上，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她給柏春芳也找出一件她的衣服，讓她換上。
柏戰自然是穿著他的軍裝，等一家人穿戴整齊后就出發去了部隊。
出了門，他們就碰到了李巧鳳一家幾口，王小軍和王小丫看到安安就忍不住圍著小家伙嬉鬧。
等到了部隊后，現場已經坐了不少人，多數都是家屬區的家屬。
柏戰和云舒的位置老早就被安排了出來，江河在座位附近守著，看到柏戰一家幾口來了趕緊一路小跑過來，帶他們入座。
今年元旦的聯歡會是由部隊的文工團組織的，并未沒有邀請外面的歌舞團。
想起去年排練的時候出的意外，一轉眼已經一年過去了。
由于不是元旦正日，今兒的節目并不多，大合唱，雙簧，還有個人演唱，最后一個是小品，還比較有意思一些。
看完節目回去已經十點多了，安安老早就睡著了，柏戰怕她累到就直接給抱了過去，等到了家小家伙都沒醒。
晚上安安跟柏春芳在兒童房睡得，柏戰給云舒打了溫水進來，讓她擦洗身子，“明天開始，我可能會忙的沒辦法跟你一起過節。”
所以他今兒才會早回來，趁著今天有空多陪陪他們。
云舒自然理解，瞧著某人一副過意不去的模樣，伸手把他叫到身邊，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你盡管做你的事，不用惦記我，我們余生也不是只有一個元旦，總有你閑下來的時候，到時候咱們在一起過節也是一樣。”
盡管如此，柏戰心里還是覺得很愧疚，作為人民解放軍他怕是不能像普通人家的男人，能夠經常陪在媳婦身邊。
于是在夜深人靜的晚上，他用自己的熱情彌補了對云舒的愧疚。
元旦當天，柏戰作為首長要下基層走一走，可能要幾天才回來，臨走前回來見了云舒一面。
兩人沒溫存片刻，柏戰就走了。
李巧鳳得知柏戰不在家后，就把云舒一家三口接到了她家過得元旦。
云舒沒空著手去，帶了一只雞和一條豬五花，又裝了一些瓜子和毛嗑，還有云澤給她郵寄過來的蘋果和橘子，想到小軍和小丫，她又裝了些糖果過去。
李巧鳳瞧著她拿了這么多東西，忍不住說了她兩句：“你瞅瞅你，請你來過節，你拿了這么多東西，是我請你，還是你請我啊！”
云舒笑道：“咱們之間用不著這么見外，再說今兒過節了，多添兩個菜給大伙肚子加點油水。”
“你啊，得回是你和你家柏戰能賺，舍得花錢，這要是換做是我啊，可舍不得呦！”
李巧鳳說這話的時候，眼里自然也少不了羨慕。
云舒知道她是在說笑，自然沒放在心上，只道：“錢賺來就是花的，該省則省。”
等吃完飯后，云舒跟李巧鳳又帶著孩子們去了部隊看聯歡會。
一天下來過得也算是充實。
………………
過完元旦，再有一個月左右就真正的年了。
柏戰出事還是過完元旦一周后。
他從基層回來已經是晚上九點鐘了。
江河驅車朝著家屬區開區，準備把首長送回去。
連著奔波幾日，柏戰也有些累了，靠在后車坐上就睡著了。
在經過一個岔路口的時候，車子忽然顛簸了一下，跟著就聽到“砰”的一聲，車子瞬間失去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