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開車經驗十足的江河,一時間也沒把住方向盤,車子失衡后徑直朝著路邊的林子里沖去。
“首長,坐穩了!”江河話音未落,便死死攥住方向盤,奮力穩住車身。
等車子總算漸漸平穩下來,他才敢猛地踩下剎車停穩,緊跟著迅速回頭,臉上滿是焦灼地看向后座的柏戰:“首長,您沒事吧?”
“沒事,下車看看。”柏戰也沒料到會在路上突發意外,好在他反應極快,再加上身上牢牢扣著安全帶,才算毫發無損。
可大晚上的,車子好端端地出問題顯然不對勁,更何況這條路他們走了不下百遍,閉著眼睛都能摸到家屬區。
江河滿心納悶,解開安全帶抓起手電筒就下了車。
今晚沒有月亮,離家屬區還有段距離,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但對柏戰來說,黑夜與白晝本就沒什么區別。
他下了車,沒去看車子的狀況,反而抬眼望向正路的方向。
也就在這時,余光瞥見草叢后有一抹可疑黑影,緊跟著有個黑色物件朝著他們這邊擲了過來。
柏戰瞳孔驟然一縮,當即轉身快步朝著江河沖去,嗓音急促又響亮:“江河,快躲開!臥倒!”
江河正蹲在地上檢查車胎,聽見喊聲,第一反應就是猛地翻身,撲進旁邊最近的一個土坑里。
“砰——”一聲巨響震耳欲聾,吉普車瞬間被火光吞噬,熊熊烈焰將四周照得如同白晝。
飛濺的汽車碎片刮過柏戰的肩膀,火辣辣地疼,可他顧不上片刻停頓,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死死鎖定剛才草叢后的可疑身影。
見對方還要有所動作,柏戰腳下發力,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那黑影狂奔而去。
那黑影顯然沒料到柏戰行動竟如此敏捷,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拔掉手里炸彈的引線,朝著柏戰狠狠扔了過來。
今兒要是弄不死柏戰,死的就是他自己!
可柏戰是誰?他參加的大小任務沒有上百也有幾十次,論作戰經驗,算得上是老油條了。
他腰身一擰,朝著一側飛躍臥倒,堪堪躲開炸彈的同時,在爆炸的瞬間迅速捂住頭部。等炸彈的威力徹底散去,他反手從腰間拔出配槍,對著黑暗中那抹身影精準瞄準,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砰!”一聲槍響后,緊接著傳來一聲慘叫。
柏戰趁機起身,速度快如閃電般追了上去。
能出現在軍區附近,還攜帶炸藥,這人絕對極其危險,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跑了!
那黑影顯然沒料到,柏戰連著遭了兩次爆炸都安然無恙,還能精準開槍打中自己的胳膊。
他再也顧不上扔炸彈,捂著流血的傷口,起身就朝著來時預先踩好的路線拼命逃竄。
可他還是低估了柏戰的實力,沒等跑出二百米,就被人從身后狠狠踹了一腳。
下一秒,他直接摔趴在地上,嘴啃了一嘴泥。
柏戰沒給對方任何起身的機會,一腳重重踩在他的后背上。
正要搜身時,腳下的男人突然胳膊一扯,剩下一枚炸彈的引線被他硬生生拽了下來。
柏戰見狀,毫不猶豫地側身躲開,猛地撲倒在地。
畢竟是炸彈,這么近的距離引爆,威力自然不容小覷。
柏戰身上的衣服被炸得幾乎碎成布條,身上也多處受到創傷,好在他躲閃及時,傷勢雖重卻并不致命。
連著三次爆炸后,江河帶著傷追趕過來時,兇手已經被炸得血肉模糊。
萬幸,他家首長沒事。
爆炸聲很快驚動了附近的居民和部隊站崗的戰士,現場頓時亂哄哄的。
柏戰當即吩咐戰士們先把老百姓驅散回去,免得造成恐慌。
等老百姓都被安撫著回了家,他又讓戰士們仔細搜查現場的每一個角落。
也就在這時,他們車子剛才出事的砂石路上,又傳來一聲爆炸。
江河看清爆炸位置,頓時驚出一身冷汗,聲音都有些發顫:“首長,剛才咱們……”
真是太幸運了!
剛才爆炸的地方,正是他們車子失控的始發點。
至于剛才沒爆炸,大概率是炸彈本身出了問題,引線沒能完全,脫離。
好在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江河身上也有多處刮傷,可他滿心都惦記著柏戰的傷勢,連忙說道:“首長,我先送您回去處理傷口吧。”
“不著急。”柏戰靠在一旁的車身上,目光在黑暗中隨著戰士們的身影移動,語氣平靜地問:“你兜里有煙沒?”
“啊?”江河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后趕緊摸了摸身上,還真摸到了一個煙盒,“首長,您的傷……”
柏戰接過煙盒,抽出一根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才淡淡開口:“死不了,不用大驚小怪。”
不就是流點血嗎?比起這點傷痛,整個部隊和附近村民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這點傷根本不值一提。
戰士們將附近百米范圍內搜了個遍,沒再發現任何可疑人員和物品,倒是有個戰士撿到了一張燒了一半的黑白照片,趕緊一路小跑送到柏戰面前,敬了個禮:“報告首長,我撿到了這個!”
柏戰掐滅煙頭,視線落在小戰士捏著的照片上。
照片只剩下一小部分,好在保留了帶有人頭的部分,是一對男女的合照。
如果沒猜錯,照片里的男性應該就是兇手本人。
柏戰將照片遞給江河,讓他先妥善保管。
為了安全起見,柏戰特意派出一支隊伍,今晚在這附近徹夜站崗放哨,一旦發現可疑人員,立即逮捕。
現在還沒法確定自,爆的兇手是不是特務,若是的話,肯定還有幫兇,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坐上車后,柏戰身子往后一靠,對著江河吩咐道:“我受傷的事,你吩咐下去,不許走漏半點風聲,尤其是不能讓我媳婦知道。”
他怕云舒擔心,只能先回部隊處理傷口,等傷勢穩定了,再回去見她。
可惜,今晚原本準備給云舒的驚喜,徹底泡湯了。
而此時的云舒,也隱約聽到了遠處的轟鳴聲。
只不過她沒放在心上,只當是快過年了,誰家提前放的炮仗。
雖說這個年代放鞭炮有諸多限制,但眼看著就要過年了,管控也就沒那么嚴格了。
當然,誰家有喜事也能放,只是會限制數量。
洗漱完躺在床上,云舒心里卻莫名涌上一陣不安,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直到天快亮了才勉強瞇了一會兒。
她算著時間,柏戰也該回來了。
可一連好幾天過去,都沒半點他的消息。
關于爆炸的消息被封鎖得十分嚴密,家屬區這邊沒人知曉。
值班室的兩個戰士倒是得知了消息,可上面下了死命令,不許透露出半個字,消息到他們這兒就斷了。
當天晚上跑去看熱鬧的村民,也都被挨家通知,嚴禁走漏風聲,所以這事始終沒傳出來。
柏戰讓江河根據照片上的線索調查,很快查到了照片上主人公所在的城鎮,巧的是,正是他老家那邊。
只不過在這交通不便、通訊設備不完善的年代,調查起來耗費的時間自然要長一些。
自從那天晚上的意外之后,連著幾天都沒再出現任何可疑情況。
田大軍得知柏戰受了傷,想要親自接手調查爆炸一事,卻被柏戰拒絕了:“這點傷不算啥,還是我親自調查吧。”
“……也好。”田大軍點點頭,忍不住叮囑道,“但你可得多加注意,別仗著自己年輕就不當回事。真要是落下病根,那可是一輩子的事。畢竟你現在不是孤身一人了,是一家之主,是丈夫,也是父親。”
柏戰頷首:“我知道,會注意的。”
隔天,他就帶著傷回了一趟老家。
江河的傷勢比他還重,被他勒令留在部隊養傷,不許跟著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