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麗麗這會情緒算是穩定的,回到家后,她就進了田芳芳的房間,鞋也不脫,直接躺在床上,雙眼睜的老大,直勾勾盯著屋頂。
房間里安靜的可怕,夏梅不敢過去,就只能在堂屋里坐著,用耳朵聽著屋里的一舉一動,深怕田麗麗有個好歹。
關于田芳芳的事,田麗麗一個字都沒問,只想著如何報復云舒和柏戰,她要讓他們身敗名裂,下場比她還要慘百倍。
想了兩天,她都沒能想出個最大快人心的辦法。
忽然腦子里浮現出云舒的兒子在河里玩的畫面,田麗麗忽然有了個主意。
晚上,吃飯的時候,她主動幫夏梅拿碗筷。
田大軍看在眼里,什么也沒說。
田麗麗能主動幫忙,說明她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一家三口坐在飯桌上,田大軍跟夏梅聊了兩句家常,同時用余光觀察了田麗麗的一舉一動。
田麗麗倒是沒什么異常的行為,只是安靜的吃著碗里的飯,菜倒是沒吃幾口。
夏梅想要給她夾菜,被田大軍用眼神制止了。
他發現,只要他們對田麗麗多加關懷,這孩子就像受驚的瘋子,隨時隨地發瘋。
夏梅心里難受著,卻也什么都做不了。
吃過飯后,田麗麗幫忙收拾碗筷,只是她的手會莫名的發抖。
不小心,碗掉在地上碎了。
“啪”的一聲,就像一顆驚雷在田麗麗的世界炸開。
她嚇得抱著腦袋縮到角落,一個勁的喊著,“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會聽話的,我不會再跑了,求求你了,別打我……”
夏梅跟田大軍對視著,心都在滴血。
他們女兒這是經歷了怎樣的毒打,才會這么敏感,只是一個碗碎了,都把她嚇成這樣。
夏梅捂著嘴,深怕自己哭出聲來。
還是田大軍小心翼翼的走上前,蹲在田麗麗的身前,溫柔的開口道:“麗麗,沒事了,你已經回來了,你已經回到了家里,沒人能傷害你,相信爸爸,這一次,爸爸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別怕好嗎?”
田麗麗顫抖的身軀漸漸地穩了下來。
埋在雙腿間的腦袋也緩緩抬了起來,看到眼前蹲著的田大軍。
想到她當初那么求他,他都不為所動,一股怒火竄上來,她發瘋的捶打著他。
夏梅想要上前阻止,“麗麗,那是你爸爸!”
“別過來。”田大軍看著田麗麗,任由她發泄,連眉頭都沒眨一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田麗麗似乎打累了,全身無力的靠在田大軍的懷里,“為什么,為什么你當初不幫我,嗚嗚,你是我爸爸啊!你明明有權利,為啥就不幫我一把,你要是幫我,我也不會有今天了,都怪你,怪你。”
“還有,我給你們寫了那么多信,你們為什么不給我回信,為什么?”
“你們口口聲聲說愛我,說在乎我,可你們做了什么,我被柏戰陷害,被云舒那個賤人嫁禍,我一點希望都看不到了,我能怎么辦?我沒辦法啊!我不逃,我就要一輩子都留在大西北,我不想過那種日子……”
“還有那個混蛋,那個變態,他好兇,他好狠,他硬生生的把我的胸咬了下來,我好疼啊!”
田大軍額頭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田麗麗說的每一個字就像一把利刃在他心上千刀萬剮。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才能平復女兒內心的傷疤,只能將人緊緊的抱在懷里,用他的懷抱,給她一個安心的港灣。
田麗麗哭了好久,說了好久,最后因為情緒激動昏迷在了田大軍的懷里。
兩口子守在床邊,看著昏迷中的田麗麗,都不敢確定剛才她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么柏戰和云舒對咱麗麗到底做了啥?”夏梅一開口,嗓子都啞了。
她不敢相信,如果田麗麗說的都是真的,那么她在西北是怎么過來的。
田大軍現在也不敢確定,“這件事我會去調查清楚,在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不能下定論,現在麗麗精神上明顯不正常,說的話真真假假難以分辨,但是可以確定,她經歷過非人的待遇。”
關于大西北的事,他倒是能打聽出來。
讓夏梅守著田麗麗,他起身回了一趟部隊。
兩年前,柏戰去大西北執行任務的事他知道,當時大伙還都以為柏戰死了。
那時候他跟云舒一起去了大西北,田麗麗說柏戰陷害她,要調查真假,就得找一個人問問清楚。
江河是柏戰的警衛兵,他直接把人叫來盤問會驚動柏戰。
所以,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找了柏戰的辦公室。
馬上建軍節了,柏戰有點忙,正在部隊加班。
看到田大軍來了,他還挺意外。
“軍長,坐。”柏戰起身。
田大軍示意他也坐,“私下里,你就不用叫我軍長,叫我田叔就行。”
柏戰,“田叔這么晚過來是有事吧!”
田大軍這幾天為了陪田麗麗,所以晚上在部隊看不到他的身影。
田大軍也沒繞彎子,直接跟柏戰開門見山說道:“田叔想問你一件事,就是兩年前,你去大西北執行任務,你跟麗麗之間是不是發生過什么矛盾?”
他知道柏戰什么秉性,他不屑于撒謊,所以他才來找他,坦誠布公的談這件事。
柏戰似乎并不意外田大軍會找他問這件事,田麗麗都回來了,很多事他犯不著回避。
所以他也很坦誠的將田麗麗與段建國廝混在一起陷害他的事,一五一十說了,“我給過她機會,是她自己不把握。”
田大軍猜到柏戰絕對不會主動做那種齷齪的事,如此看來是他家麗麗單方面想的過于偏激了。
沉默了片刻,他問及了云舒的那件事,“麗麗說云舒嫁禍過她,你可知道這事?”
柏戰眉頭微蹙,眼里掠過不悅之色——這事來審問他來了。
“我承認,云舒是小氣了些,但是她絕對不是那種污蔑他人行為的齷齪小人。”
他堅信,云舒一定有她的理由,所以這件事他為她撐了腰。
田大軍察覺到柏戰有些不高興了,卻也沒放在心上。
畢竟麗麗的事對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得到想要的信息,他也沒多留,說了幾句就回去了。
人一走,柏戰臉色就徹底冷了下來,“草!”
心里莫名的憋了一口氣,讓他想打人。
于是,有些兵蛋子就倒霉了。
“立正,稍息。”
大晚上,被喊出來訓練,一個個的都沒精打采的。
柏戰冷著臉往那一站,一聲吼,“都他娘的給我精神點,誰要是再困,就去給我做一千個俯臥撐。”
下一秒,在場的所有兵蛋子瞬間就精神了。
云舒這邊,睡得不踏實,老是做噩夢。
半夜醒來,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身邊,什么也沒摸到。
柏戰還沒回來。
云舒睡不著了,便披著件薄紗出去了。
今兒有月亮,所以外面一點也不黑。
柏戰答應過她,晚上會回來的。
所以云舒就坐在臺階上,盯著大門口發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田麗麗忽然回來的原因,讓她心里生出幾分不安來。
人不怕明著壞,就怕暗里壞,發瘋的壞。
田麗麗就屬于這兩種,給她一股陰暗的感覺,隱匿在黑暗中,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隨時都準備撲向她,跟她來個魚死網破。
坐了好一會,有蚊子飛來,云舒煩躁的用手去驅趕。
實在太多了,她就進屋去拿了一盤蚊香點著放在身邊,這樣蚊子就不敢過來了。
又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柏戰還沒回來。
云舒低頭看了眼手表,已經凌晨了。
難道他今兒不回來了。
真是的,需要他的時候,他偏偏不在。
這樣想著,云舒就憋悶的想要進空間里逛逛。
還不等她動身,大門口那邊傳來開門的聲音。
云舒心里一緊,隨之看向大門口,只見柏戰開門走了進來,并回身把大門給倒插好。
她快步下了臺階,迎了上去,“你回來了!”
“你咋不睡覺呢!”
云舒一開口,略帶了兩分委屈,“睡不著,就起來等你了。”
柏戰摟著云舒往屋里走,瞧見臺階上的蚊香,“你坐在外面多久了?”
蚊香都已經燃了一半左右了。